孟云生安靜的坐在馬車上假寐,就連平時一見著孟云生就嘰嘰喳喳的孟淺也難得安安靜靜的坐在孟云生旁邊,未置一詞。
馬車外,暗一那雙凌厲的眼睛掃視著道路兩邊的林子,只聽見沙沙的風聲和風吹動樹葉的聲音,……還有殺手的腳步聲……
倏地,一把刀從樹林中直接朝馬車飛了過去,暗一將手中的彎刀扔了出去,將那把橫空飛來的刀瞬間就打掉在地上,彎刀則回到了暗一的手中。
暗一望著那把刀飛來的方向,冷笑一聲,那笑有些嗜血,隨即掩了掩眼中的寒光,閉上了眼睛。
樹林中的殺手一直在變換著自己的位置,但是那輕微的腳步聲;落在暗一的耳中異常明顯。
暗一未動,旁邊的其他侍衛(wèi)也未動,只是圍在馬車邊靜靜的盯著周圍的林子。
突然,暗一睜開了眼睛,剛準備動手,一只飛鏢從馬車中直飛林中,最后直插在了殺手首領的額間……
男人依舊溫和的聲音從馬車中傳了出來,“暗一,你太慢了”。
暗一恭敬的回了句是,才重新轉過身,聲音嗜血,”給我……殺…………“
一場血拼孟淺本以為雙方都會死傷無數(shù),沒想到……的確是死傷無數(shù),不過是其中一方……
孟云生的侍衛(wèi)竟然未死一人。
孟淺盯著車上那仍舊瞇著眼睛休息的某人。
果然是金大腿啊,明明前世都抱上了還讓自己給作丟了,這次可不能丟了,哎呀,自家男人怎么長得那么好看呢。
就在孟淺口水都快流出來的時候,孟云生猛地睜開了眼睛。
“如果今天是你一人遇到這種情況,以你的武功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明天……要許臣開始教你武功吧”。
孟淺一邊聽著孟云生的話,一邊摸了摸嘴角,小雞啄米的點了點頭。
雖面上不顯,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怎么辦,不知道看見自己的口水沒,剛剛摸了摸嘴角好像沒有,千萬不要被看見啊,太丟人了,他不會嫌棄自己吧……
而不知孟淺心中所想的孟云生早已閉上了眼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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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舅舅什么時候過來???”
寒聽一直特別崇拜孟云生,他從小就身體不好,所以基本上宴會都不會參加,但是只要是孟云生來參加的宴會他就會屁顛屁顛的跟著寒越過來。
寒越發(fā)現(xiàn)這小子好像越來越不要臉了,表情兇狠,大拇指指著自己的臉說道:“臭小子,你給我聽好了,那是我舅舅,不是你舅舅,別在那亂認親戚”。
寒越喝完氣呼呼的喝了一口酒,而寒聽則完全沒聽見寒越說的話,因為孟云生已經走了進來……
寒聽滿眼星星的望著孟云生,伸出手拉了拉寒越的衣袖,“哥,你看,舅舅過來了”。
寒越本來準備不耐煩的甩開寒聽的手,一聽自家舅舅過來了,立馬起身準備躲。
可是沒想到寒聽那個小病秧子拉住自己不肯放人。
寒越雖對這個弟弟一直都是滿臉嫌棄的,但打心眼里還是疼自己這個弟弟的,畢竟當初要是沒有寒聽的母親,寒越壓根活不到現(xiàn)在。
“你準備去哪?”得嘞,自己真是欠這個祖宗的。
“能去哪啊,這不是尿急,急著去出恭嘛”。
孟云生眼睛瞇了瞇,昂了昂頭,示意寒越去吧,可是寒越剛準備離開,不合時宜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孟相今天倒是舍得光臨皇宮了?”
只見寒嚴一襲翩翩公子的白衣,惹得女眷席那邊騷動頻頻,但嘴中說出的話卻異常難聽。
“聽說孟相剛剛遇襲,不知可有受傷?”
寒越一聽孟云生遇了襲,眼中露出一抹擔憂,隨即眼睛掃了一眼孟云生,看到身上并無傷痕便放下心來。
而旁邊的寒聽則不淡定了,直接跑到孟云生身邊仔細的看了看,然后揚起小臉問道:“舅舅,您沒受傷吧”。
孟云生對孟聽向來是極好的,溫和的朝孟聽笑了笑然后搖了搖頭。
孟聽這才放下心來,然后目光凌厲的轉向了寒嚴,開了口。
“大哥,我真是很好奇,舅舅才遇襲,從情理來說,并不會有其他人知道,您……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寒嚴臉色一沉,不悅的看向寒聽,“小十五今天話好像特別的多啊,還有你的嫡親舅舅是韓國公府的韓侯爺,不知何時成了孟相,莫不是孟相有什么其他想法?”
寒嚴得意的朝孟云生挑了挑眉,孟云生卻只是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未置一詞。
轉而把目光轉向旁邊的孟淺,垂頭低聲說了一句話。
隨即孟淺的清澈的聲音響了起來,“大皇子,不知草民可否能問您幾個問題?”
寒嚴視線朝孟淺一掃問道:“你是?”
孟淺依舊帶笑,“回大皇子,我是孟相的家人”。
寒嚴卻嗤笑了起來,面帶嘲諷道:“家人?這北寒誰人不知他孟云生是個罪……”
“皇上駕到,元妃娘娘駕到”。
寒嚴還未說完,便被打斷了。
只見景德帝一個箭步走到寒嚴的面前,狠狠的打了他一個耳光。
“逆子啊,你怎么同孟丞相說話的,啊?”
寒嚴被打蒙了,他的母妃是父皇最寵愛的女人,所以從小到大他的待遇甚至和嫡子的差不多。
父皇把他和他的母妃當成了心肝一樣疼著,可是如今……
景德帝討好的走到孟云生的旁邊,有些諂媚的說道:
“孟相,抱歉,嚴兒不懂事,不知剛剛這位姑娘要問什么問題,那便繼續(xù)問吧”。
孟淺看了一眼孟云生的臉色,并未發(fā)現(xiàn)異常,于是朝景德帝行了個禮便朝寒嚴的方向走去。
“大皇子,您聽好了,我要問的問題有三。
第一,剛剛十五皇子問道你為何會知道我家丞相今日遇襲之事,您還未做出回應。
第二,十五皇子稱我家丞相為舅舅,不知是礙著您什么事情嗎?舅舅為一尊稱,十五皇子同五皇子玩的好,兄弟親熱,叫自家哥哥的舅舅也為舅舅,不過分吧,莫不是大皇子見不得五皇子與十五皇子關系和睦?
第三,您為何出言侮辱我家丞相,您剛剛還未說完的話是什么,我想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不是嗎?所以,草民想請您為此做一個解釋”。
孟淺的話語有理有據(jù),思路清晰,擲地有聲,無人敢反駁,就算有想杠的,也不敢當著孟云生的面杠他的人啊。
孟云生站在一旁寵溺的看著自家平時在他面前軟軟糯糯的小丫頭,是她家丞相嗎?嗯,確實是她家的。
景德帝沒想到這小丫頭片子竟如此能言善辯。
本想用她幾個不輕不癢的幾個問題替嚴兒解圍,這看來,必須得懲罰一下了,否則孟云生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景德帝瞇了瞇眼睛,艱難的扯出一抹笑容,咬著牙開口。
“這丫頭倒是厲害,有學問啊,是個人才,傳令下去,封這小丫頭為平南郡主,大皇子身為皇子,未以身作則,對孟相出言不遜,擇日起在未央宮禁足七月,外加二……三十大板”。
孟淺從未想到今天這一趟竟會讓自己當上個郡主。
只怕是皇帝過于懼怕孟云生的勢力,想用一個身份賞賜來打消孟云生的怒氣,借此讓寒嚴脫身。
“孟小姐上前聽旨”,孟淺的思緒被這一道尖銳的聲音打破,看來這圣旨不接也得接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孟淺才德兼?zhèn)洌胤鉃槠侥峡ぶ?,欽此”。
“謝陛下隆恩“。
孟淺上前剛接完旨,身邊一瞬間便水泄不通,全是朝廷命官的妻子與小姐過來借此來攀關系的。
孟淺倒是樂見,畢竟也讓那皇帝老兒看看清楚,誰才是北寒國真正握有實權的人。
孟云生則坐在一旁不慌不忙的看著孟淺那一邊,一個眼神都未曾施舍給景德帝。
而景德帝見孟云生如此,便知道這次的事情孟云生不會就此罷休,心中擔憂不已。
“舅舅,舅舅,那邊那個漂亮姐姐是舅舅什么人啊”。
寒聽一見孟云生身邊沒人了,便急匆匆的拉著寒越跑了過來。
孟云生倒是沒想到寒聽這小子竟是如此直白,心中有些迷茫。
對啊,吃自己的,穿自己的,睡自己的,連姓都是冠上自己的……
“小十五,或許她……會是你們未來的舅母”。
孟云生眼帶笑意,讓寒聽有些傷心。
“舅舅很喜歡她嗎?”
孟云生未作回答,但嘴角的笑容卻是最真實的回答。
寒聽盯著孟云生的臉,生怕錯過一個表情,可是孟云生始終溫溫和和的,讓寒聽心中猛地一沉。
寒越雖一直未說話,但是寒聽臉上的變換卻是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有了一些猜測。
“我先帶寒聽回去了,你……和我那未來小舅母小心點,那一群老狐貍小狐貍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寒越見孟云生點了頭,便拉著眼神哀怨的寒聽朝宮門口的方向走去。
孟淺不知與那些貴婦交談了多久,感覺自己已經快被她們憋死了,便找了個由頭回到了孟云生身邊。
“大哥哥,我們可以提前離席嗎?”孟淺一回到孟云生身邊就變成了小可愛,笑嘻嘻的朝孟云生問道。
孟云生也樂意縱容著,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說了句好。
接著便起了身朝外面走去,孟淺在他身后小心的跟著。
孟淺能感受到身后的不善的眼神,孟云生位于高位,自然有不計其數(shù)的人盯著他,景德帝也忌憚著他,但那有怎樣,只要與他一起,就算萬劫不復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