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一個人在喝醉了之后會干什么?恐怕答案不少,比如摟著小姐唱歌、到洗浴桑拿等等和男性內分泌有關的活動。
而劉嵩,這個時候選擇卻是回屋睡覺,說起來,作為入贅的女婿,死了老婆的鰥夫,他也實在沒什么選擇的權力。畢竟這個時代男人下邊所享受的待遇完全和地位成正比。像鮮于通,說他老當益壯也好,老不正經也好,人家都堂堂正正地享受著妖艷熟女的全方位服務,旁邊還有兩個通房丫鬟隨時伺候著推臀頂崗;而張子和也安之若素地趴在鮮于家的家妓身上做著往復運動;再不濟,那些小門小戶的男人吃飽吹燈之后,也有個元配老婆摟著暖暖被窩。
而此時的劉嵩,卻只能躺在床上來回撲騰,忍受著胃里、心里的一陣陣翻滾。發(fā)現自己睡不著,他也就索性起了身,舀了一瓢涼水激在臉上,胡亂抹了把臉,便自顧自地追尋起晚上那一閃而過的靈感來。
自兩年前莫名其妙地來到了這個世界之后,他就養(yǎng)成了這樣一個習慣,每天晚上都要將自己一天的經歷回顧一遍,分析一下有沒有紕漏。
作為一名歷史系的畢業(yè)生,劉嵩很清楚隋末大業(yè)年間已經發(fā)生和將要發(fā)生的一連串故事。
史書記載出兵規(guī)模達到一百一十三萬的第一次征高句麗戰(zhàn)爭,以隋軍水陸雙方面的慘敗而告終,陸路九軍渡遼,三十萬五千精銳經薩水一敗,僅余兩千七百人,水軍敗于平壤,四萬精甲,還者不過數千。而劉嵩正要經歷的第二次征遼,雖幾乎攻下遼東城,卻因楊玄感在黎陽叛亂而功虧一簣,后軍殿后兵馬也被高句麗人屠戮殆盡。
在這樣的大環(huán)境中,以劉嵩一介草民,即使被征補為隊正,一身安全也只能看老天爺的眼色,若是走運還可能留條爛命,若是倒霉一些,十有八九只能在鴨綠江中喂魚了。
所以,即使是比這個時代的人們多兩千年的見識,知道大海的對面還有一個花旗國日后會成為世界的霸主,劉嵩仍然不會將這種九死一生的買賣當作升官發(fā)財、娶小老婆的捷徑,更不會因為鮮于通的幾句好話便認為自己走一遭遼東就能封侯拜相了,在他看來,那就是一條不歸路。
但是,知道歸知道,朝廷的發(fā)兵敕書擺在那里,寫著自己名字的軍書就在張子和的懷里揣著,劉嵩心中長嘆,我又能怎么辦?
逃跑?
想到這兒,劉嵩苦笑著搖著頭。且不說自己身無分文,就算是有錢,在這關防嚴密的六世紀封建王朝之中,自己又能逃到哪里去呢?郡縣頒發(fā)的過所是百姓、行商通行全國的必備憑證,沒有它,自己恐怕連鄒平縣都沒出,就要背著逃兵的罪名給砍了祭旗。
說實話,剛來到隋朝的時候,劉嵩也想過踩著穿越前輩們的足跡前進,打出一個大大的疆土,讓陽光照耀的土地都成為大漢民族的農田。但是,無情的現實輕易地擊碎了他的美夢。
那個時候,他腳蹬皮鞋,身穿廉價西裝,腕戴電子手表,兜里揣著香煙、打火機、人民幣,對了,鼻梁上還架著一副近視眼鏡。可以說,隨便拿出哪一樣來,在這個時代都能賣出個天價,而他也確實起過建立個“商業(yè)”大隋的念頭。
計議一定,緊接著就是標準的架空橋段:了解自己所處的時代,胡編亂造一通身世,狂背一通唐詩宋詞(當然是剽竊),故弄玄虛地吃大戶,遮遮掩掩地兜售自己懷里的“珍寶”……
停!
劇情在這里中斷了。沒法不中斷,因為經過這一番的雜耍,故事的配角,也就是他現在的岳父鮮于通向他提出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
“小子!你有戶籍嗎?”無錯不跳字。
“戶籍????。。 ?br/>
不要以為你看錯了,就是現在的戶口。要知道,在中國古代大部分的時間里,戶籍都是國家征稅的基礎,而結束了南北朝動亂的大隋朝,更是瘋狂地關心國家的戶籍準確性,開皇年間的大索貌閱,更將這個巨大帝國所有的納稅人的相貌特征都記錄在了國家的戶籍之中。
比如某人的鼻子上有顆痣,在旁邊都要注明是在鼻子偏左還是偏右位置,是紅色還是黑色。而這些東西,隔三年還有州縣官員復核再造冊,更不要說生孩子登記,死老人注銷了。而對于劉嵩這種貨色,任你把身世編到玉皇大帝的侄子那里,人家也有統(tǒng)一的稱呼——流民,意思和21世紀的盲流一樣。
對于大隋朝那些以戶口增減為重要政績衡量標準的郡縣長官來說,流民這個詞自然而然地被屏蔽掉了。試想,他要是承認這個流民是自己轄區(qū)的,那么就等于承認自己治政能力不足,導致了百姓流離失所,這個責任可能直接導致他繼續(xù)在這個位子再呆三年。而如果他否認,那么就要拷問出流民的出處,知道了,如實上報就是得罪同僚;不知道,就是昏聵無能,說不準還要挨皇帝一頓臭批。
整個一個進退兩難,所以干脆大家都默契地裝聾作啞,比如鄒平縣的“明府”(縣令尊稱)大人就是這么干的,在判詞上輕巧地大筆一勾,劉嵩就成了鮮于家的“逃奴”,而他身上那一堆稀罕玩意兒,自然成了鮮于家地窖里的新庫藏,當然,這并不包括那只被鄒平縣令趙大人穿了繩掛在脖子上的電子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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