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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會所 情色交流 遠處道爾夫手里握著兩

    遠處,道爾夫手里握著兩把陣旗,對著蘇未招了招手。

    云譎,出鞘!

    幾乎是轉瞬地,蘇未便閃身出現(xiàn)在了異獸身前,黑白分明的眼眸冷視著異獸,手中云譎直直地刺向異獸雙目。

    抬眸抬手皆殺招!

    而另一邊,陣旗插下,天地驚動。

    “吼!”倉促間,異獸揮出前爪擋在身前,想要擋下云譎的攻勢。只是一個交錯,異獸的爪間便出現(xiàn)了一條的血槽,鮮紅的血液飛速飆出,染紅了雪白的毛發(fā)。

    異獸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人類,也顧不上掌間的傷口,四爪撐地就想要躍入池水中。這些天里他遇到了不少人類,可是想蘇未這樣上前就揮劍的還是第一個。

    不過,蘇未怎么可能看著他逃離,旋即一個擰身便抓著異獸的鬣毛躍上了異獸的背部,翻手間云譎便化為了素白,狠狠刺向異獸的天靈。

    素為陽,墨為陰。陽伏魂魄,陰侵生靈。

    “滾開!”異獸突然咆哮一聲,渾身毛發(fā)瞬間剛硬如鐵,刺向蘇未。

    但是劍尖卻已經(jīng)觸到了天靈。

    蘇未騰身伏在一塊巨石上,看著眼前的異獸,通體素白的云譎在他手中顫動著,悲鳴著。

    這不是云譎的哀悽,而是異獸的苦愁。

    一瞬的恍惚。

    “蘇未!”一道白芒狠狠撞擊在異獸的胸膛上,將他又擊回了岸上。而出手的那個人,正提著一桿陣旗,向著數(shù)十米外的一個巖壁躍去。

    “你在猶豫什么!”道爾夫憤怒地看著蘇未,手中還閃爍著一縷沒來得及散盡的光芒。他不知道為什么蘇未的攻勢停頓了,但他知道蘇未再猶豫的話他也攔不住那只異獸了。

    蘇未眼神一凝,手腕一抖,瞬間云譎便由素白換成了幽黑,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瘆人。

    墨為陰,侵生靈。

    三次借力,蘇未閃身到了異獸面前,輕輕地遞出手中的云譎。

    “陰殺?噬靈。”

    是以陽剛制陰魂,是以陰柔損陽身。

    輕描淡寫的一劍,刺在了異獸的胸膛。

    “不要逼我!”又一次,異獸開了口,咬字竟是如此清晰。

    蘇未心中有些憐憫,甚至是遲疑,但他手中的劍卻是毫不猶豫。

    又一記揮劍。

    之前那一擊噬靈像是重創(chuàng)了神秘異獸,此時這一記揮劍也是輕而易舉就得手了。聽著異獸的哀嚎,蘇未凝了凝神,不為所動。

    上挑勢盡,蘇未手掌微松,由著云譎在五指間順時針旋轉了半周,順勢又將云譎握在手中,倒提揮出。

    這一劍,灑下了一片飛霜。

    極寒之息。

    只是一瞬,慘白的霜雪便爬滿了云譎,而且還向著蘇未的手臂爬去。

    神秘異獸的胸前突然伸出一只手,直指蘇未,指間霜飛雪舞,冰棱翻涌。

    “我說了,不要逼我!”

    揮手間,風雪交加,冰棱四射。

    “阿未!”柳明凡一直在關注著這邊的情況,但是卻因為他需要引導體內(nèi)暴虐的靈氣,只敢用一絲的靈去感知外界,此時更是有心無力。

    似是必死之局!

    道爾夫聽到背后柳明凡那嘶啞的一吼,也感覺得到背后刺骨的寒意,但他不敢回頭也不敢分心,因為他知道只有將陣法發(fā)動才能為這場戰(zhàn)斗制造轉機。

    冰霜爬上了蘇未的手指,布上他的手背,凍住了他的臂膀。但他不愿、不肯、也不敢,放下手中的云譎。

    這一放也許又是兩百年。

    “可我若是偏生得喜歡呢?”恍惚間,一個聲音出現(xiàn)在了蘇未腦海里,似是柔情,卻又是千百般憂愁。

    “人妖殊途,何況你我?!碧K未聽著這個聲音,三分熟悉。

    卻有七分嫌惡。

    “此生,偏得負了卿……”

    十分憎恨!

    “柏子高,你可別忘了自己為何而來?!庇质且粋€恍惚,又是一個聲音。

    天帝昊天。

    一道刺眼的白光閃過,天地間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陰陽陣圖,蘇未于陰魚陽眼,神秘異獸于陽魚陰眼。

    霜雪盡退。

    待得白光褪去的時候,蘇未手中的云譎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桿九尺長槍。

    戰(zhàn)仙柏子高之器,云譎。

    “陰陽?驚龍!”

    一聲低喝,引得天威。

    “冬寒?冰!”

    一聲高呼,震動百川。

    “戰(zhàn)斗波動太強了,我快控制不住了!”露西亞十指間扣著八枚顏色不一的寶石,眉頭緊皺。她的任務是用精神力扭曲這一方圓天地間的氣息,防止被凡人發(fā)現(xiàn)這里的異動而前來探尋,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柳明凡!”道爾夫沒有回應露西亞,而是將手中的最后一桿陣旗插入石縫,仰頭嘶喊。

    “晝夜!”

    柳明凡睜開了雙眼,暴虐的靈氣從指尖爆射而出,直沖云霄。待得紫金色靈氣盡數(shù)沖入云霄后,這一方天地都黯淡了下來,漸漸失了光彩,邁入幽暗。

    而他身后,一道冰藍色光芒后發(fā)制人,先行射入了山谷之中。

    “蘇未,快出來!”道爾夫回身看見冰藍光影下的那個身影,焦急地喊出聲。這可不是他們最初的計劃,蘇未本該在柳明凡施下晝夜之時便離開山谷,可是此時的他卻站在異獸身前,手中槍影凌亂。

    “阿未!”柳明凡抬頭看了一眼落下的夜幕,縱身躍入山谷中,掌間又是一道月華。

    “柳明凡!你給我回來!”道爾夫怒喝出聲,但是卻也無濟于事。

    這一切,不過是瞬息之間。

    擰身,甩槍;直刺,倒轉,拖槍再刺!長槍形態(tài)的云譎在蘇未的手臂間翻動著,槍尖始終沒有離開過神秘異獸,硬生生將槍影舞成了劍影。

    但是卻沒了起初時的暴雨梨花之勢。

    蘇未此時已經(jīng)感知不到周身的變化,他的眼中只有這通體雪白的異獸,而心中更是只有一個字,殺!

    他不敢停,因為他知道這一套槍術就已經(jīng)抽干了他體內(nèi)的靈氣,而他此時的攻擊更是仗著驚龍的余勢,說他是強弩之末也絲毫不為過。

    “小娃子,你是當真找死!”神秘異獸的胸前突然印出一個蒼老的人臉,而胸前的兩只手更是閃電般出擊,一把抓住了云譎,將其鎖死在掌間。

    “當真是得寸進尺!”異獸看了一眼蘇未,沒有出手強殺他,而是看著飛射而來的晶藍光芒,爆射而出,首當其沖。

    “叮!”翻手間,云譎的槍尖點在了光芒之上。

    冰晶破裂,光芒四散。

    “哼,雕蟲小技!”異獸大手一揮,周身白發(fā)飛射,與空中的晶藍光芒互相糾纏,織成一片。

    “啊,怎么會!”道爾夫倒吸了一口涼氣,雙目呲裂,驚呼出聲。

    他當然驚懼,這一陣法的精密之處就在于冰晶碎裂之后四散的光芒會組成一張大網(wǎng),將要困住的目標包裹其中。可是此時神秘異獸糾纏而上的毛發(fā),卻是讓這些光芒間失去了本該有的聯(lián)系,更別說是成陣了。

    道爾夫攥著拳,眼中星芒漸濃。

    “我給過你們機會了?!碑惈F看著直沖而來的柳明凡,皺了皺眉?!袄戏虮静幌朐僭鞖⒛酢!?br/>
    甩手,拋開云譎。

    “可是你們,非要自尋死路!”

    四掌化爪,抓向柳明凡。

    “起!”騰身間,柳明凡單手掐決。

    “臨!”將近時,天地間靈氣涌動。

    “合!”落地時,筋脈中天地奔涌。

    之前道爾夫聚集而來的靈氣,此時正好是派上了用場。

    “阿未,我來了?!绷鞣驳囊暰€越過異獸,扯了扯嘴角。

    直沖,拳風颯颯!

    對擊,拳對掌!

    異獸的兩只獸爪與柳明凡的雙拳碰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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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巢,這個人我要帶走,你若是堅持殺她,我便讓你五年內(nèi)兵敗身亡!”

    須酉仁站在廣德公主身前,背對著她。他不知道背后的那個人是不是在看自己,但他知道此刻出現(xiàn)在了她的面前,就如同他希望的一般。

    卻不是以這種方式。

    “殺了他們?!秉S巢深深看了一眼須酉仁,轉過身。

    毫無余地。

    周遭的士兵舉著刀,卻不敢動手。眼前的這個男人他們都認識,雖然說在軍中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是平日里總會和他們聊一些家長里短,偶爾還會給他們帶壺酒,沒有絲毫的作派。

    如今這個男人就要死了,因為他還只是一人之下。

    須酉仁看著眼前的軍士,他都認識。其實他們算不上嚴格的兵,只是一群人拿著刀槍劍戟就上了戰(zhàn)場而已。

    沒辦法,亂世。

    男人不再去看他們,轉過身。

    其實他已經(jīng)認不出眼前的女孩,因為女孩已經(jīng)不能稱為女孩了。當年的女孩如今早已嫁作人婦,臉上滿是歲月的刻痕,說是人老珠黃也不為過。

    但他眼中卻只有那個女孩,聲如婉鶯,裙袂翩翩。

    “你,你是誰!”廣德公主向后退去,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陌生男子。

    這是殺害她丈夫的幫兇!

    “三十年前,孩兒巷?!表氂先嗜〕鰬阎械聂⒆?,走向她。

    不急,不緩。

    這是他為她準備的,從初見時起,到再見時終。里面的每一條花紋都是對她的思念,也是為她的堅決。

    身后黃巢點燃了帷幕。

    “孩兒巷,小乞兒?!鄙砗蟮幕馉T聲沒能影響到須酉仁,他還是那樣,不緊不慢。

    “是你?”廣德公主記起了須酉仁口中的那個小乞兒,但她沒能將眼前的這個人與記憶中的那個人重疊起來。當年那個挨打小乞兒和眼前這個風度翩翩的男人,沒有絲毫的重合。

    “嗯?!辈恢挥X中,須酉仁已經(jīng)走到了廣德公主面前,“能為你戴上嗎?”

    這不像是一個是一個兩鬢發(fā)白的男人會說出的話,這也不像是一個眼角滿是皺紋的女人會聽到的話。

    但他就是這么說了,說給她聽。

    廣德公主愣著神,沒有接受,也沒有拒絕,由著他為自己戴上了那支簪子。

    就好似女子出嫁。

    “三十年前,我就想為你戴上這支簪子了。”須酉仁看著眼前的廣德公主,濕了眼。

    也許,只是燃煙熏疼了眼,熏傷了心。

    須酉仁是有那么多話想說,他想告訴她自己這些年是怎么過來的。他想訴說當初那驚鴻一面便被占滿了的心;他想訴說他一心為官卻科舉不成的苦楚;他想訴說他這么多年殫精竭慮的操勞;他想訴說他對她止不住的思念;他想訴說他一人之下卻保她不成的無力;他想說出那句,姑娘嫁我可好。

    但是他沒能來得及,初見時,她是公主,而他只是乞兒。等他功成名就了,他卻是叛軍首腦,而身為公主的她也已經(jīng)嫁作人婦。到最后的再見之時,卻是如此境地。

    一片天,一輪月,遍地硝煙。

    他向她伸出了雙臂。

    她看著他的眼。

    他抱住了她。

    她任由他抱著,沒有反抗,因為她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

    這是和那個小乞兒一樣澄澈的雙眼。

    “你怎么來了?!睆V德公主開了口,問身后的小乞兒。

    “因為你在這兒,所以我來了?!表氂先驶卮鹬瑢阎械呐?。

    因為你在這,所以我每天偷偷在墻角聽夫子講課,只為了有朝一日能科舉入仕,與你門當戶對;

    因為你在這兒,所以我在被一句“下九流不得科舉”打入塵埃時,挺起脊梁站了起來,做著不屬于一個乞兒的夢;

    因為你在這,所以我做了黃巢的幕僚,為他出謀劃策,只為了有朝一日能以與你相當?shù)纳矸菡驹谀闵砬埃?br/>
    因為你在這,所以我放棄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以命相逼,愿換你獨活;

    因為你在這,所以我來了。

    愛上你的時候,我知道我和你之間有多么的不般配,我知道我和你之間有多少的不可能,我知道我和你之間所隔如山海。

    但是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所愛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如今我來了,因為你在這。

    須酉仁感受著懷中的柔軟,勾起了嘴角。

    火光中一切都被燒得散亂開來,但是兩個人影,卻是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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