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堯跟著警察局的局長,在四周轉了好幾圈,最后忍不住長嘆一聲。
他一臉失望地說:“你們警方確實很專業(yè),我不可能在這里發(fā)現新的證據。能將手下訓練得這么專業(yè),你確實是一個非常出色的局長,難怪你能在京城這么重要的地方身居要職。答應我,等你們的法醫(yī)查出死者的死因,你一定要告訴我?!?br/>
那局長笑著答應道:“這是應該的!就算屈堯大哥你不說,我也會這樣做?!?br/>
岳云飛在旁邊看得暗笑。
屈堯這小子也學滑頭了,居然懂得請人辦事時,先給對方戴一頂高帽。
不過只要能對自己有幫助,岳云飛并不反感這種事情。
因為有警察局的局長出手幫忙,他們的行動肯定會方便很多,掌握一些信息時也會比現在快捷。
事情發(fā)展到這里,岳云飛覺得已經沒有必要逗留下去了,站直身子就想招呼屈堯和白肩雕離開。
可就在這時,屈堯突然沖岳云飛打了一個眼色——以岳云飛對屈堯的了解,他瞬間就讀懂屈堯的意思。屈堯這是說,他還有事情要做,或者還有話要跟那個局長說,讓岳云飛不要打岔。
岳云飛心領神會,自然繼續(xù)等下去。
隨后,屈堯又對局長說道:“局長,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你介意回答一下嗎?”
局長的回答很巧妙,說:“只要我知道,而且不是上司下了命令要保密的,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屈堯大哥,有些話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我職責所在,希望你可以諒解。”
岳云飛自然聽出這家伙話里的貓膩,他說的那些保密內容,究竟是不是真的保密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換句話來說,只要是他不想告訴屈堯的,他都可以把責任推到所謂的上司身上。有句話叫什么來的?做了那什么還要立牌坊,用來形容這個局長再適合不過了。
可是屈堯就像聽不出局長的弦外之音,笑呵呵地說:“大家兄弟一場,我當然理解,我只是想問你,你們發(fā)現尸體時,死者大概死了多久?一個法醫(yī)要判斷出這一點,應該很容易?!?br/>
“這個確實容易?!?br/>
局長很爽快地說:“我們發(fā)現尸體時,死者離死亡時間絕對不超過一個小時?!?br/>
屈堯繼續(xù)問:“那么第二個問題,這條小街道里,平時來往的人多不多?”
“很多,正是因為來往的人多,我們才能迅速發(fā)現死者。”
屈堯問到這里,就沒有繼續(xù)問下去,招呼岳云飛和白肩雕離開。
回到車子上,岳云飛默默坐在屈堯的身邊,心中全是疑問。
他想向屈堯一股腦問出來,但又怕因為問題太多而把自己搞糊涂,然后有所疏漏,所以他一直在組織語言。
只是岳云飛的沉默看在屈堯眼里,似乎有另一層意思。
屈堯默默看了岳云飛一眼,說:“有問題就盡管問出來,不用顧忌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保證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
岳云飛剛才除了在組織語言,確實也擔心這些問題會讓屈堯生氣。既然屈堯這么爽快,那事情就好辦了。
他抖擻精神坐起來,說:“你和那個警察局的局長究竟是什么關系?為什么他看起來那么怕你?而且他都四五十歲的人了,居然當眾叫你大哥,你心里不覺得別扭嗎?”
屈堯苦笑一聲,然后低下頭,似乎一下子老了幾十歲。
他說:“你果然在意這個問題,其實這只是因為我曾經幫他破過幾件案子而已。打那之后,只要他碰到棘手的案件,就會來找我?guī)兔?。他有求于我,嘴上自然要說得好聽一點。就像我希望得到那混混的死因,所以給他戴了一頂高帽?!?br/>
岳云飛會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使勁兒拍打著大腿,大笑道:“原來如此,我就說那個局長怎么一直有防著你的意思,原來你們是表面上關系好,但暗地里也算計著。那個局長怕得罪你,所以才叫你一個黃毛小子做大哥。屈堯,你信不信這家伙在背后會叫你兔崽子?”
屈堯狠狠地瞪了岳云飛一眼,說:“你才兔崽子,我好歹也是龍崽子好不?”
岳云飛沒有和他爭吵這個無聊的問題,問:“那個局長既然不敢得罪你,那他用不了多久就會把那個年輕人的死因送過來??墒?,我們能利用這個死因判斷出多少東西呢?”
屈堯說:“就算沒有這個死因,我們也足以判斷出很多東西了。我剛才問那個局長的兩個問題,你沒有聽到嗎?你應該知道我這么問的原因。”
岳云飛心中一沉,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他確實知道屈堯這么問的原因,可是他還沒有開口,負責開車的白肩雕已經迫不及待地問:“什么?屈堯剛才不是隨便一問嗎?難道還有目的?我真搞不懂你們這些人,你們是不是想得太負責了?腦子里想這么多東西不累?”
岳云飛沒好氣地翻一個白眼,說:“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于人,這句話你沒有聽說過嗎?”
說完,岳云飛又對屈堯說:“你問那個局長的第一個問題是,警方發(fā)現那尸體時,死者死了多久。那個局長的回答是,一個小時都不到,這一問一答至少透露出兩個信息。第一個信息是,那個殺人的人非常了得,因為他才剛剛離開,警方卻無法掌握他的任何線索?!?br/>
屈堯點點頭,說:“這一點我也想到了,你的第二個信息呢?”
岳云飛繼續(xù)說:“第二個信息是,那混混才剛死就被人發(fā)現,所以這附近來往的人肯定很多。兇手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卻沒有被發(fā)現,依然說明那個兇手非??膳???傊?,我想到的信息雖然有兩個,但其實只有一個,就是兇手的能力很強?!?br/>
屈堯非常認同地點一點頭,說:“不錯,但也有可能是剛好有人路過,發(fā)現了尸體,所以我才問局長第二個問題,證實這一點。可是我明白,一個能力這么強的人,為什么我會一點印象都沒有?如果他在京城里出過手,我應該多多少少有些印象才對?!?br/>
這時,白肩雕回頭說:“別這樣,你們能從現在的蛛絲馬跡中追尋出這么多東西,已經很了不起了?!?br/>
在談笑中,岳云飛三人回到屈堯家。
他們才剛走下車,就看到屈堯的家門前站著一個身穿警服的人。
因為他背對著岳云飛等人,岳云飛無法看出他的樣貌,但從體型來看,他應該是一個男人,而且還是有一定年紀的男人。
岳云飛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象力太豐富,立刻聯想到局長。
可是,局長才剛剛和他們分開,有這么快來到這里嗎?難道法醫(yī)那邊已經有結果?
這時,那男子大概聽到白肩雕的停車聲,已經轉頭看過來。
當岳云飛看到他的臉時,忍不住嚇了一大跳,因為這就是局長。
此時,在局長的臉上,也明顯地露出驚喜之色。他大步走向岳云飛和屈堯,哈哈大笑道:“我終于等到你們了!還好你們回來得及時,不然我都要走了?!?br/>
岳云飛一聽,就知道他來找屈堯是有要事了,而且他很忙。
至于那要事,想必就是混混的死因。
果然,屈堯剛邀請他進屋子里喝口茶再說,這局長卻斷然拒絕道:“不了,我在局里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如果不是要來通知你,我根本脫不了身。總之長話短說吧,那個年輕人的死因已經查出來,他是被……怎么說呢?情況有點古怪,他像是被一輛車子撞死,又像是被一拳打死?!?br/>
岳云飛一愣,完全不明白這是什么說話。
被車撞死和被人一拳打死,這是截然不同的兩件事,這局長怎么混在一起說了?如果不是之前和他聊過一段時間,知道他是精神很正常的人,岳云飛幾乎想要送他去精神病院了。
屈堯明顯也疑惑得很,他皺著眉問:“說清楚點,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局長說:“簡單來說,這年輕人是被人一拳打死的,可是這拳頭的力量不應該是人類能夠擁有的。所以,我才懷疑這是不是有人在車子上裝了類似拳頭的東西,然后開車撞死這個年輕人。“
”你們一定不敢想象,這年輕人的胸膛中了一拳,肋骨已經粉碎性骨折,肺部也已經被打爛。你們說,這真是人類能夠擁有的力量?”
岳云飛一下子就沉默了。
在一般人看來,這確實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世界一流的武學高手可以一拳發(fā)揮出數百斤的拳力,腿力的話更是可以超過一千斤。如果這個年輕人被人推得背靠墻壁,再在近距離內挨這一拳,倒也不是不可能被人打爛內臟。
可是,岳云飛不可能將這種事情告訴局長。
等屈堯將局長敷衍走,岳云飛走進屋子里,并沒有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他坐在沙發(fā)上,沖屈堯和白肩雕問:“局長剛才說的話,你們聽到了,你們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