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太皇太后震驚的反復(fù)觀看冊子。
冊子上記錄的齊全,也都是當(dāng)朝官員們的名字。
讓人沒辦法去斷定這個東西是假的。
文茵微微抬了眼,繼續(xù)道:“臣婦記錄的這本冊子里面,所涉及的官員和金額,只是端午時‘賭由天’坐莊官員參賭情況,各位官員在此之外是否另有參與賭博,還需要太皇太后或皇上派人去查明了?!?br/>
聽到文茵的話,太皇太后的眉間更是深鎖了起來。
這上面大大小小所涉及的金額已經(jīng)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了。
這么大的金額竟然只是一場賭局里的,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太皇太后這下子沒辦法從容了。
她哪里能想到這一介女流,竟是能夠弄到這樣一本冊子來。
“這東西,你是從何得來的?”
太皇太后問文茵。
文茵微微一頓。
這東西其實是前世宋程昱去世的那三年時間里面,大贛的經(jīng)濟效應(yīng)下滑,以至于‘賭由天’經(jīng)營不善而被出售,葉秀娣經(jīng)過人的介紹,成為了這“賭由天”后來的接手人。
文茵閑來無事,則是隨著葉秀娣去查看賬本,無意間翻看了賭坊特別標(biāo)注于官員投賭的賬本才知曉的。
當(dāng)時只是覺得無趣,驚訝于一場賽龍舟背后竟然有這些個關(guān)聯(lián),所以留心翻看了一下。
她記憶力不錯,過目不忘。
便是把這些金額和官員名字都記下來了。
不承想今日能夠用得上。
當(dāng)然了,當(dāng)初贏得龍舟比賽的是京城子弟,如今贏得龍舟比賽的是宋家軍。
前后的一個輸贏不同,導(dǎo)致這些官員得到的結(jié)局也不同。
有些人暴富了,有些人輸了一個干凈。
不過因為之前京師子弟會贏得龍舟首冠的風(fēng)聲太大,以至于多數(shù)的官員都輸了。
為數(shù)不多知道內(nèi)部情況的少數(shù)官員是贏了的。
文茵能知曉這個名單的真正原因自然是不能給太皇太后說的。
一個理由是她說自己是重生而來,太皇太后肯定不會相信。
二個是這個賭由天背后的真正把持著的主人……其實是帝王。
誰能想到如今圣上,不光開了賭坊,還在京師里做了不少的生意。
國庫情況豐足至此,圣上也不免憂心忡忡,為將來作考量。
也正是因為他這一份小心翼翼,才有了大贛未來強盛境地。
所以,文茵為了不讓帝王多想,也不讓太皇太后,她敘述道:“端午節(jié)時的龍舟賽事如火如荼,不少小道消息傳出來京城子弟的隊伍會奪得首冠,賭由天又是京城最大的賭坊,當(dāng)初那個賭局臣婦也參與過,就在賭坊之中見到了不少大臣,也見到了不少大臣家中仆人?!?br/>
她頓了頓。
“這次賭局,臣婦猜測京中不少官員都參與了,若不是因為這次臣婦丈夫被百官聯(lián)名上奏行事作風(fēng)問題而被陛下賞賜了一百個板子,臣婦恐怕也沒有這個心情去管某些大人的私下喜好?!?br/>
太皇太后瞇著眼,這身子更是一個前傾。
“所以你就斗膽去了人家賭坊,將這個東西偷了出來?”
“不算偷,臣婦過目不忘……看一遍就記住了,這冊子是臣婦方才在來皇城途中謄寫的?!?br/>
太皇太后又看了一眼那冊子上不曾干掉的墨水,確切明白這冊子寫完沒有多久。
這倒是讓太皇太后意想不到的。
她想不到面前這個文茵竟然有這等膽識。
那百來個官員彈劾宋程昱的事情,原本該是一個小事,不至于弄成如此模樣。
如今文茵也是抓住了官員不得參與賭博這件小事情,而緊緊抓著不放,就是要讓那百來個官員吃不了兜著走。
太皇太后不知道是氣還是該笑。
但文茵這個人,她到底是認同了。
她思忖著,對旁邊的宮女吩咐了兩句話。
那宮女連忙就離開了殿內(nèi)。
太皇太后隨即對文茵道:“你可知,這冊子若是交由了帝王手中,你即將面對的是百官的敵對?!?br/>
文茵雙手放置在額前,慢慢匍匐下去。
“臣婦知道?!?br/>
太皇太后又問:“你既然知道,確定還要將這冊子交由帝王,讓帝王去制裁這些官員,然后讓官員徹底恨上你們?!?br/>
這里的你們,指的自然是宋程昱和文茵。
說不定還會連帶著整個將軍府和丞相府也一起恨上。
文茵提高了聲量,道:“大贛律法如此,臣婦只是按律法行為?!?br/>
太皇太后佩服文茵的氣概。
到底是丁點兒不怕犯事的。
“這里面除了彈劾了宋程昱的那些小官之外,到底是沒有幾個大官員在里面的,這多少讓哀家覺得你報仇也十分講究原則,不會禍及無辜?!?br/>
那場龍舟比賽,京城幾乎所有官員都參與了。
只是那些大官員行事謹慎,不會輕易讓人抓住了自己的把柄,所以在買賭票的時候,并不是用自己的名字。
賭坊計票只能按照名字來,不太可能追溯此人背后是什么人。
所以那些大官員自然而然的不在這個冊子里。
太皇太后又是輕輕一談:“說是不禍及無辜,哀家卻怕是你有多種辦法去報復(fù)那些小官員們,你只是選擇了這種不危害其他人的做法……”
實在是,細思極恐。
文茵沒言語。
太皇太后隨即朝著文茵揮了揮手:“去吧,回去吧,你的冊子哀家會交給皇帝,至于皇帝會怎么定奪,那便是皇帝的事情了,想來,會如你所愿的?!?br/>
文茵起身,慢慢退出了太皇太后的寢殿。
她跪的時間有些長了,出來時,雙腿微微麻木。
脫離了那嚴肅的宮殿,她長長吁了一口氣,只是這一口氣還沒有吁完,那邊便是迎來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被眾人擁簇著過來。
文茵見狀立即低頭福身。
皇后娘娘起先沒有去看她,但經(jīng)過她的時候,還是不免停住了腳步。
皇后娘娘轉(zhuǎn)過身來,輕輕冷笑了聲:“文茵,當(dāng)初周夫人跟本宮說你早已猜測到幕后有人在,便是為了自己的丈夫什么也不顧及了,把話說了出來,當(dāng)時本宮還不信,不信你有如此膽量和膽識,今日見到你這番,倒是不得不信了,其實你當(dāng)初不光知道帷幕之后有人,更是猜測到了本宮和陛下都在那帷幕之后吧?!?br/>
文茵雙腿跪了下去,沒有去應(yīng)答。
皇后娘娘又是一聲冷笑:“今日你來找太皇太后為你主持公道,而不是來找本宮……是不信任本宮,還是因為你已經(jīng)猜到了賭由天后面的更多關(guān)聯(lián)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