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蔡飛的內心滿是不甘。
李璇說展現(xiàn)出來的強大戰(zhàn)力,是他這輩子都想擁有的。如若自己能入對方這般,或許,西歐境地的家主之位,也會有自己的一份機會。不,如果真是這般,那他又何須覬覦這家主之位。
他本該童真的年紀,卻是被同齡人的嘲笑,和母親的墓碑,成功的就已將成功的抹殺了那原本該無憂無慮的童年。
他不止一次禽著淚水,瞪著圓鼓鼓的眼睛,詢問自己的父親為何如此。而讓人惡心的纖細雙腿在每個黑夜又會折磨著他難以入眠。讓他意識到,自己與身后冰冷的輪椅再也分不開了。
他如李璇一般,孱弱。卻又比李璇更加,凄慘。因為他出生在這個武道至上的世界,還頂著玄家的血脈。
又或許是被自己問煩了,某一天,父親便一去不回。
家主叔叔告訴他,自己的父親是西歐的英雄,他在外征戰(zhàn)。
再得到家主的照顧之下,他的處境也確實好了許多,他可以入學,也不再受到明面上的冷嘲熱諷,畢竟有著玄若冰和玄風塵的照顧。
但是那兩人眼中的不屑,他牢記于心!
終于,再一次偶然之下,他聽見了那群人背后的議論!露骨的說辭將自己的母親貶為了罪人。家主口中的英雄,也不過變成了偏遠地區(qū)礦窯的守護者罷了,那是一個逃避現(xiàn)實的懦夫。
他年輕氣盛,他憤怒急了。
他頂著滿臉的傷痕回到了家,打算像疼愛自己的家主,好好的抱怨一番,然后讓那幾個始作俑者長長教訓。
“我們?yōu)槭裁匆o著他?。∷莻€男孩子??!”玄若冰和他的父親似乎并不知道門外有人偷聽。
“他是你弟弟!”
“他不比我小多少!這么弱便老老實實呆在家里就好,為什么要出來給人添麻煩!”玄若冰絲毫不客氣,西歐境地的武道傳統(tǒng)不允許這么孱弱的人出來丟人現(xiàn)眼。
“人應該選擇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不是沒有自知之明,不知天高地厚!”
見自己的父親護著他,玄若冰心中不快:“你知道因為他我和哥哥背地里也被議論了嗎?”
“若冰!注意你的言詞,你出生優(yōu)越,得天獨厚,但是基本的憐憫之心,是一個強者不可或缺的東西!”
“我們不是機械獸,我們要緊抓住幸存在體內的感情!”家主的聲線粗狂而又老道,同時滲透著一種強者的威壓。
玄風靈嘟囔著嘴,深吸了一口氣,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話語有些過分,倒是并沒有再多說些什么。轉身便欲離開。
玄蔡飛盯著渾身傷痕的臉,先一步的消失在門外!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這般的速度!他將自己關在房間,哭完了這輩子所有的淚水!
他忍氣吞聲,刻苦鉆研書籍。暗自訓練,有著比誰都要剛猛的上身!家主前來詢問過他為什么不去上學。卻也只能嘆一口氣,送來更多的書籍和補給添補自己內心的愧疚。
玄若冰的話語提醒了他,他無法想象這個殘疾的少年在學校身后都經歷了怎樣的考驗,所以他沒有資格強迫對方進行選擇。
正如玄若冰所言,他是一個男子,他不需要別人的庇佑,他忍氣吞聲,默默承受一切,努力變強,等著一鳴驚人。
但是玄蔡飛父親逝世的消息,卻是讓他的生活再一次的發(fā)生了巨變!
自己的退避似乎并不能讓自己的生活重歸平靜。那群人肆無忌憚的在自己的門外大聲嘲諷,放肆挑釁。
他無法安心學習,甚至不能好好的睡眠。
他忍無可忍,他將始作俑者單獨約了出來。利用自己的預謀,成功擊殺了對方。
他砍下了對方的腿!那是一對對么強勁的雙腿??伤麄儾蛔鲇幸饬x的事,只是用來奔波嘲弄自己。他坐在尸體旁邊良久,直至這撲鼻的血腥味讓他無法忍受的干嘔起來。
肢解的身軀掛在自己門前的老槐樹上。這是一種無聲的警告!
他滿身的血跡,拜見了家主,坦白從寬。
玄家家主第一時間得到并且封鎖了消息,并與受害者家屬協(xié)商。
眾人有目共睹的欺凌是所有人都肉眼可見的,大家也默許西歐境地弱肉強食。家屬雖然悲痛和憤怒,卻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和解。
自那時起,便再沒有人敢瞧不起這個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了。雖然事情封鎖的極為及時,而且少年的失蹤也進而解釋為前往外地補充戰(zhàn)力。
但是玄蔡飛的威名,卻是不經意間的流走了。
相比較其他人,玄若冰卻并不害怕,他只是對這個弟弟充滿了好奇,乃至于兩個頻繁的相處之下,居然萌生了友誼。
玄蔡飛也將以往玄若冰的話語理解為年少時的口無遮攔,與心直口快。
隨著三人年紀的增長,少家主的選拔如期而至。
玄蔡飛展現(xiàn)出來的強悍實力,卻并不亞于家主的兩個孩子。但是在少家主之位的確認之上,他卻被隨意的刷去了。
最后的競爭,只落在了玄若冰和玄風塵身上。而他們二人,似乎也在無形之中認可了這一點,或許,所有人都覺得,一個身有殘疾的人,是不配家主之位的。
看著他們欣喜的神色,玄蔡飛黯然退場。而更為滑稽的,居然是玄若冰還來找自己商討如何贏得少家主的競爭。
是啊,他們容忍了一個女孩,卻容忍不了自己。
他出餿主意,他設計,可即便兩人離去,這家主之位也從不會考慮自己。
他自斷雙腿,卻引起了更多的嘲弄。
他心如死灰的離開,這西歐已沒有留戀,唯一剩下的,只有恨。
玄蔡飛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甚至沒有余力去揮動手臂清除面前擋路的機械獸。只能蠻橫的撞開眼前的道路。
在這條大道之上,恨是他前行的動力!
他籠絡勢力,他悄無聲息的隱忍等待機會。
他暗自發(fā)誓,下一次的家主選舉,定讓西歐雞犬不寧。
可突然的變故,卻是讓他改變了主意。只是這改變的主意,在現(xiàn)在看來,似乎極為不值。
李璇和玄風靈的身形緊緊的跟在自己的身后,飽含一種不多時便會追上來的趨勢。
感受著越來越近的通道,玄蔡飛握緊了手里的玉佩!只有有著它,那自己就還有著放手一搏的機會!
如此想著,便大步朝著漸漸浮現(xiàn)在眼前的通道沖了過去!他不理解李璇身體之內的秘密,現(xiàn)在也不想理解。
“轟??!”
看著漸漸出現(xiàn)在眼前的通道,三人齊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李璇在此雖然越戰(zhàn)越勇,但是他也不想在這未知的地方死耗。
至于玄蔡飛,能抓住自然是好,抓不住他也不強求,如今的他只想趕緊回到西歐境地,為自己的母親和眾人敲響警鐘。
下墜的落石激起一片震蕩。原本出現(xiàn)在面前的鐵門,頃刻間也被頃刻間落下的碎石,遮掩了原本的模樣。
玄蔡飛一個頓足呆立在原地,既然轉身呈防守之勢。李璇與玄風靈也停下了腳步,面色嚴肅。
眼下的情況,他們不是傻子,自然能一眼看出其中的端倪。
顯然,這十有八九便是徐南的手筆。只有三人都死了,他才能跟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繼續(xù)生活在西歐。
李璇將玄風靈輕推到一旁,盡管如今深陷困局,但是兩人都清楚知道,他與對方,是斷然不會合作的。
一方存活,就沒有另一方的活路,這是死戰(zhàn)!
玄風靈按照李璇的指示,乖巧的躲在一旁,廢墟之下的落石,倒是給玄風靈創(chuàng)造了一個很好棲身的環(huán)境。
玄蔡飛似乎也放棄了抓住玄風靈作為要挾的想法,他的眼神并沒有之前的癲狂,反倒是前所未有的清澈。
李璇微微拱手,這是對一個武者的尊敬!
雙拳相對,四目卻率先交鋒。
玄蔡飛褪去身上的衣物,那滿是疤痕的身軀盡顯與人前。
玄風靈本能的別過頭去,又好奇的扭轉過來,口中驚呼。機械與肉體交錯的軀干之上,鮮血淋漓。
他們也終于明白對方盡顯老態(tài)的原因,肉體的極度透支,已然支撐不住!強悍力量的背后,卻是透支生命的強大代價。
李璇倒是淡定許多,曾經何時,自己火海重生的場景,歷歷在目。
沒有了牽掛和割舍,玄蔡飛的進攻招招致命,就算他能擊敗李璇,也難以從這數(shù)不勝數(shù)的機械獸群里逃脫。而外面的徐南肯定也布置了天羅地網!
李璇深吸一口去,有著機械核中的能源加持,身軀之中銀鋼粒子的活躍程度急劇上升。
“轟轟……”
雙拳交錯的字體碰撞之聲橫過了那些機械獸的動靜。
周遭盲目撞擊而來的機械獸在兩人戰(zhàn)斗的余暉之中不斷的隕落。
玄蔡飛整個的變成了一個血人,越戰(zhàn)越勇,因為他終于窺探出了李璇身體之中的一絲秘密。那散發(fā)這淡淡銀光的膚色,只有傳言禁忌之體的銀鋼之軀才能擁有!此子,定當不煩!
李璇也拋棄了格斗的技法,恢復了最原始的戰(zhàn)斗!盲目而又純粹,你來我往,與其說是在交手,到不如說是在交流。
玄風靈別過頭去,她不愿看到此番的場景。她不是很理解,他們不是親人嗎?為何非要你死我活!
李璇的輕聲呼喚,仿佛過去了數(shù)日之久,玄蔡飛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任由著嘴角的血液流淌。
玄風靈淚眼婆娑的抬起頭來,緊緊的抱著自己的兄長。
李璇嘆了口氣,末日的余暉之下,有很多事情,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