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著,卻是很開心,只是,偶爾遇到孟遠,有點說不出的愧疚。
終究是她負了他!
他卻沉默了許多,連眼里都有了深深的倦怠,偶爾遇見,也沒有別的話,只是問:“阿姨有沒有好一點?”
“好點了?!彼⑿χ卮穑Φ镁昧耍B面部的肌膚都有些僵硬,他便轉頭離開。
后來跟于晶晶還有幾位同學一起到醫(yī)院看木云,他也一直是少言寡語,只是等同學都走了,他卻又留下來,塞給木云一卷錢。
“阿姨,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我目前,也只有這點能力,請您收下!”
是避開了木宛清跟木云說的,只是很不巧,剛好木宛清送了同學返回來,一點不落的聽到耳朵里。
木云執(zhí)意不要,眼圈微紅,說:“孟遠,你家里的情形,現(xiàn)在也不好,還是自己留著吧,你的心意,阿姨向來知道?!?br/>
孟遠的手緊緊的捏著那卷錢,看到木宛清出現(xiàn)在門邊,突然滿臉羞愧,將那錢往木云手里一塞,便沖出了門外。
木宛清追在后面,手里攥著那卷錢,想還給他,卻被孟遠大力的推開。
“我知道,你已經(jīng)又從季雨濃那拿到了錢,你不需要我這一點點,這一點點錢,也幫不上你的忙,可是……可是,不要再把它還給我,算我求你了!”
他哀哀的看著她,“宛宛,不要再還給我,這是我唯一能給你的了!”
她突然就怔住,只覺嗓間苦澀一片,有句話,哽在喉間,想說,終究沒說出口,只得看他一步步,跌跌撞撞的走遠。
不是不悵然,不是不迷惘,就像一直以來,渴望著想念著的,明明只是一杯純凈的山泉,卻因為各種不得已的原因,一直被迫喝著的,是一杯有毒的雞尾酒,不知不覺,身心已經(jīng)被毒浸透,再想起山泉,卻覺似是一場春夢,不知何時逝去,再想時卻已了無痕跡,她已經(jīng)記住了雞尾酒的味道,毒入骨髓,醉心其中,欲罷不能。
季雨濃,便是那杯有毒的雞尾酒。
而愛情,原本就是如毒藥一般,蝕人靈魂,奪人心魄。
因為心情好,季雨濃傷恢復的很快,已經(jīng)可以下床行走,胃口更是好得要命,一天到晚的要吃要喝,等到出院時,人整個胖了一圈。
木宛清幫他收拾著東西,何淑言開了車子來接他,等把所有的東西拎上車,何淑言突然掃她一眼,木宛清原本想踏上車的腳,又縮了回來。
一邊的季雨濃沒有察覺,在里面叫:“快上來呀!愣著做什么?”
她下意識的去看何淑言的臉色,何淑言沒吭聲,而季雨濃卻一把將她扯了進去。
車子行了許久,在郊區(qū)的一個大別墅前停了下來,木宛清從來沒有來過這里,只是四處觀望,季雨濃說:“這里,是我媽媽的家,當然,以后也會是我們的家。”
木宛清又下意識的去看何淑言,她高昂著頭,恍若未聞。
季雨濃心情卻是極佳,仍在那里喋喋不休,木宛清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這個男人饒舌起來,也非常的了不得。
下了車,他又拉著木宛清四處亂轉,何淑言清咳一聲,說:“小雨,你大病初愈,還是坐下來好好休息?!?br/>
“我已經(jīng)全好了,媽媽,你看,我現(xiàn)在,強壯的很!”季雨濃把手臂伸出來,做出一個健美者特有的姿勢,木宛清嗤的一笑,剛想打趣幾句,卻見何淑言的眼風冷冷的掃過來,連忙斂了聲息。
“快中午了,你去做飯!”她傲慢的盯著她看。
木宛清啊了一聲,下意識的看向季雨濃,卻招來何淑言的一聲冷笑,“怎么?你不是連飯也不會做吧?”
“媽媽!”季雨濃原本喜笑顏開,此時面上卻似籠了一層寒霜,他走近何淑言,“媽媽,不是有大廚嗎?為什么要讓宛宛做飯?”
“大廚今天請假了,你的意思,是媽媽做給你們吃?”她挑起細而彎的眉毛,看向季雨濃。
“我們可以叫外賣?!奔居隄饫∧就鹎宓氖?,說:“我們進屋去?!?br/>
“不,還是我做好了!”木宛清急急的陪著笑,說:“你身體剛康復,怎么可以去吃外賣?”
她走到何淑言面前,說:“阿姨,請帶我去廚房。”
何淑言冷哼一聲,轉身走開,木宛清垂首跟在她身后,到了廚房,她打開冰箱,不想,里面空空如也,竟是一點吃的也沒有。
她轉過頭,何淑言卻還倚在門邊,斜著眼睛看她,她遲疑著說:“阿姨,冰箱里,沒有菜。”
“沒有菜,你不會去買嗎?”何淑言還是那種懶洋洋的腔調,丟下一句話,轉身走開了。
不得已,叫上司機,去就近的購物中心買菜,等到采購回來,又忙活了好半天,總算做出了幾道適合季雨濃吃的菜,忐忑不安的端上桌,季雨濃抽抽鼻子,嘗了一口,喜笑顏開,“嗯,真是不錯,很合我的胃口,聞起來香,吃起來更香!”
他埋頭就吃,見她還系著圍裙站在那里,一臉的不自在,活像個舊時代的小媳婦,不由扯了她的手,說:“來我身邊坐,一起吃,吃好了,我們回去。”
“回哪兒去?這里,不是你的家嗎?”何淑言慢條斯理的說,一雙筷子在盤子間翻來挑去,挾一根肉絲放進嘴里,眉頭微微蹙起。
“你這肉,燒熟了嗎?”她問。
“熟了呀!”木宛清挾一筷放進自己嘴里,軟滑可口,就是怕何淑言挑刺,她先將肉用雞蛋清和鹽淹漬過,這才放到鍋里炒,炒成這樣,算是她超常發(fā)揮了。
何淑言卻將嘴里的肉吐了出來,筷子一丟,說:“我沒胃口,你們吃吧!”
她這轉身一走,木宛清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紅,季雨濃忙說:“我媽媽口味挑剔,你別管她,其實,這菜燒得蠻好吃的,你說呢,方平?”
席方平一直在一邊默默吃飯,此時這才瞪瞪眼,慢吞吞的開了口,“你要說什么?”
季雨濃一個犀利的眼風扔過去,“你魂兒被人勾走了?”
席方平撓撓頭,嘿嘿笑,說:“昨晚沒睡好,今早又被舅媽抓起來去接你出院,當然會沒有精神了,更何況,一中午,就看婆婆虐媳婦,你也不出聲,這戲看得多沒意思?”
“你住嘴!”季雨濃壞脾氣的罵一句,“一張嘴就沒好話,你還是不要說了吧!”
席方平顯然已經(jīng)習慣跟他這樣的相處方式,只是聳聳肩,又對木宛清擠擠眼,埋頭吃他的飯。
木宛清也覺得壓抑,不想再說話,吃到嘴里的飯,也是味同嚼蠟。
吃了飯,又收拾了一下,便要告辭回家,何淑言卻又不知從哪里冒出來,冷冷的吩咐,“小雨的衣服你還沒洗呢,還有,他長時間不在家里住,他的房間你也要打掃一下?!?br/>
季雨濃嘆息,無奈的叫:“媽,那些是張姐的活兒,你怎么又支使宛宛呢?她照顧我那么長時間,現(xiàn)在是我們家的客人!”
“客人?是嗎?你不是希望,她成為我們季家的一分子嗎?現(xiàn)在,怎么又說是客人了?”何淑言面色不善,不理會季雨濃,一雙眼睛鋒利如薄刃,無聲的凌遲著木宛清。
木宛清無奈,她向來有息事寧人的隱忍,勉強笑著說:“不過洗幾件衣服,算不得什么的,我洗就是了?!?br/>
打開洗衣機,將臟衣服塞進去,心里卻是混沌一片,她原就是一個謙遜容忍的性子,遇到何淑言這樣的長輩,一時之間,還真不知要如何應對。
木然看在洗衣機旁,微聽腳步聲響,卻是有人走了進來,一雙軟緞面的深紫色拖鞋出現(xiàn)在眼前,她抬頭,是何淑言。
她已經(jīng)換了睡衣,想來是打算睡午覺,手里拎著幾件衣服,斜睨了她一眼,說:“我的這些襯衫,是要手洗的,你洗的仔細點,別給我洗壞了,都是很貴的?!?br/>
木宛清只覺得血直往頭頂涌,如果只是給季雨濃洗洗衣服,倒也沒什么,可是,她現(xiàn)在畢竟還不是季家的人,她居然這么大模大樣的使喚她,好像她是他們家的傭人。
“怎么?不愿意了?”何淑言忽地一笑,只是嘴角彎起,眼里卻無一絲笑意,反而有種坦蕩的殘忍,“如果不愿意,現(xiàn)在就從季家滾出去,永遠就不要再出現(xiàn)在小雨和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