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天魁?”柳甫龍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一變。
“不止哦。”話音未落,一人從旁閃出,乍見那人手腕點動,幾滴墨水從他的毛筆中激射而出,向著柳甫龍周身大穴印了過去。柳甫龍揮動鐵棍將墨水撥開,神色凝重的看著眼前的人。
來人一副道士打扮,背上掛著一把古老的桃木劍,手中的毛筆為他平添了幾份儒雅的書生氣。
“筆墨軍師見過柳先生。”那人對著柳甫龍作揖問好,神態(tài)頗為恭敬。
“柳某何德何能,竟勞筆墨軍師大駕光臨,實乃三生有幸啊?!绷垖χ煳奈淞艘欢Y。
這時,二人身旁的陰影處出現(xiàn)了一個人,打算了兩人的寒暄。
“孔子曰: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柳先生,久仰,久仰?!蹦侨私鸢l(fā)碧眼,一口胡音,說著儒家的話語,倒給人一種忍俊不禁之感。
柳甫龍試圖先發(fā)制人,卻發(fā)現(xiàn)此人的選位十分高明,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轉(zhuǎn)而暗暗調(diào)息為自己積蓄力量。
“咦,你?”柳甫龍看著此人不同于常人的氣質(zhì),忽然想起了什么,登時面色大變。
“閣下果如傳聞一般,聰慧得很。那閣下應該能猜出來,我此行的目的……”說話之人戲謔的看著柳甫龍,仿佛一只勝券在握的貓,看著眼前陷入絕境的老鼠。
“可我想不明白,讓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對你們有什么好處。”柳甫龍心中早已如明鏡一般,嘴上卻依舊逞強。
“古人云:功高震主。柳先生不會不明白這四個字的含義吧。更何況,你手底下還有一支訓練有素的柳樹?!?br/>
“怎么可能,你怎么知道?”聞聽此言,柳甫龍面色一變,眼神中流露出些許慌亂。
“我知道的不止這些?!闭f話間,金發(fā)人從腰間拿出了兩件東西。
“這是……”柳甫龍有些愣神的看著那人手中的東西,這兩件物品都是他極為熟悉的物事。一個是他曾經(jīng)的貼身腰牌,柳家家主的信物。另一個是他的主子,孫禎的腰牌。
“小舅子真不是蓋的,辦事效率沒得說?!绷埿闹幸幌玻嫔蠀s是依舊,暗地里加快了調(diào)息的速度??上乱豢?,柳甫龍就笑不出來了。
“圣上口諭,奉父皇旨意,誅殺悖逆之人柳甫龍!”此言一出,柳甫龍登時感覺晴天霹靂。他沒想到自己一心輔佐的孫禎,比欣兒所說的更無恥,竟然效仿石敬瑭,認豹皇為父,自稱兒臣。
“孫子曰:攻心為上,你還是省點力氣吧。”耶律修德笑了,對他來說,現(xiàn)在的柳甫龍不過是一條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魚。
柳甫龍苦笑一聲,他最不愿意見到的事,終于還是發(fā)生了。
當耶律修德?lián)]手的那一刻,一場狩獵開始了。
筆墨軍師與隱藏在暗處的羽清同時施招,“筆走成龍”與“漫天花雨”將柳甫龍周身盡數(shù)籠罩。柳甫龍急忙揮棒抵擋,可他還未從心神激蕩中回過神來,招式中有幾分停滯,被墨水和石子擊中了右腿及右臂,半邊身子登時酸麻不已。
木十七的劍,武行的刀向著柳甫龍斬了過去,卻不曾想柳甫龍身體踉蹌,竟以跪相避,棍掃二人。二人應變亦是迅捷,單手擋、架??粘鰜淼氖旨颤c柳甫龍周身大穴,一眨眼的功夫,就將柳甫龍制服了。
“一個書呆子,能有這般修為,足以自傲了?!闭f話間,耶律修德已來到柳甫龍身前,手指點動,又在柳甫龍周身下了一道禁制。
柳甫龍悶哼一聲,雙臂垂落,再無還手之力?;蛟S是跪在地上的緣故,此時耶律修德在他眼中的形象看起來極為高大。
“臨行之前,豹主囑托我龍國人才輩出,需小心行事。孫禎賣國求榮,倒省了我不少事呢?!?br/>
聞聽此言,柳龍如喪家之犬一般低下了頭,此刻心灰意冷的他,只想一死了之。
看著眼前如喪家之犬般的柳龍,耶律修德得意一笑,隨即低下身來,手指抵住了柳甫龍的下巴,在他的臉上肆意摸索。
“可惜我沒有龍陽之好,不然你這樣的小白臉,我一定好好玩一玩?!?br/>
“呸,無恥?!绷垵q得臉色通紅,怒罵不已。
“所謂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柳先生有這一身本事,可惜誤投庸主。不如歸降豹國,待我回奏朝廷,豹主必當賞爵封官,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我生是龍國的人,死是龍國的鬼,柳某誓死不降?!绷埩x正嚴詞的拒絕道。
“哈、哈哈、哈哈?!甭劼牬搜裕尚薜卵鎏齑笮??!耙粋€亂臣賊子竟然標榜自己忠貞不二,不覺得可笑么。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亂臣賊子”四個字,柳甫龍瞳孔微縮,眸底有道凌厲的光芒閃過。
“想不到柳先生還是會說笑話的高手,看在笑話的面子上,我就再問一遍。你降還是不降!”說話間,耶律修德將元氣集中于雙目之上,內(nèi)心默念法決,施展出攝心術(shù)來。
柳甫龍忽然感覺心神一陣恍惚,下意識的就要答應??墒穷^點到一半,他馬上反應過來。旋即閉目默念,不多時便平靜如初,待他睜開眼時,已從攝心術(shù)中反應過來。
耶律修德見柳甫龍閉眼,以為他已被其言語所控,熟料柳甫龍竟突然睜開雙眼,向著他瞪了一下。
耶律修德攝心術(shù)被其反噬,五臟六腑如遭重擊一般,登時受了不輕的內(nèi)傷。
“給我上。”耶律修德惱羞成怒,誓要把柳龍碾成粉末。
“唉?!甭牭搅埖陌@聲,耶律修德這才想起來,他是要招降柳甫龍的,這一輪攻擊下來,這位智計無雙的能人豈不是要成一坨肉泥。
一想到自己毀了一個人才,耶律修德登時后悔不迭,不過為時已晚,說什么都來不及了。
飛刀,箭矢,斧頭,梭槍,魔法一起向著柳龍招呼過去,只聽“嘭”的一聲,柳甫龍身邊磚石盡數(shù)碎裂,激起無數(shù)煙塵。此刻,在場之人想法一致,這柳甫龍必死無疑。
世上何人不涉死,到頭這一身,難逃那一日。
世上何人不貪生,已是九死局,何處覓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