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千兒聽到姚靜的聲音,眼睛仿佛不適應(yīng)突然消失的亮光,眨了眨,臉上的呆滯有一瞬的崩塌。
姚靜慢慢走到她的身邊,將她嘴里的布團拿了出來,在凳子上坐下,心情不錯的看著消瘦了一圈姚千兒。
難得的,姚千兒并沒有對她大吼大叫,可能她不愿在她面前裝瘋賣傻,丟了她最后的一點尊嚴。
不過她現(xiàn)在什么樣姚靜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她的結(jié)局。
“姑姑,你可不是這般沒有腦子的人吶,你明知道越折騰事情只會越糟糕,你還不余余力的折騰,你說你這么做是為了什么?”
姚靜笑著打量她,繼續(xù)說:“是因為后悔了還是內(nèi)疚了,是想以此發(fā)泄來減輕你內(nèi)心的痛苦呢?還是別有所圖?”
姚千兒呆滯的望著門檻,似乎什么都沒有聽到。
姚靜也不急,將心理的猜測說了出來,只為刺激她。
“你不會是天真的以為你這樣鬧騰逝世的二爺爺就能看到,就能得到安慰吧!我想恐怕是你自己想自欺欺人的得到安慰吧!”
姚千兒眼睛開始慢慢聚焦,有了反應(yīng)。
姚靜一樂,沒想到還真被子木猜對了,姚千兒也會有良心覺醒的一天,只是這覺醒的會不會太晚了。
“你說二爺爺會不會很傷心,他那么疼愛你,即使知道是你害的他,卻沒有怨恨你,結(jié)果他出殯那日你卻沒有出現(xiàn)給他磕個頭,”
姚千兒終于抬起頭看向她,聲音嘶啞的說:“我現(xiàn)在變成這樣,你是不是很開心?”
“不開心?!?br/>
姚靜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站起身,從梳妝臺上拿了一個銅鏡,慢慢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將銅鏡舉到她眼前。
“你知道你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嗎?你這摸樣傳出去丟得可不僅是你一個人的臉,太傅府的顏面也被你丟光了?!?br/>
姚千兒看著銅鏡中發(fā)髻凌亂,眼窩凹陷的婦人,哭了,她一生的執(zhí)念似乎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笑話。
“我對不起爹爹,到最后我都沒能在他的跟前懺悔。”
“如果我給你一個懺悔的機會呢?”姚靜站起身,放下銅鏡,背對著她說。
“哈哈哈,你會這么好心?”姚千兒笑了,笑得很絕望。
“我不殺生?!币o轉(zhuǎn)過身,淡漠的看著她,生命是值得敬畏的,她相信只要她多一天,她就多一天無法原諒自己,她要她用一生去懺悔。
姚千兒收起了笑:“你也不敢殺我,殺人是犯法的?!?br/>
“你說以你現(xiàn)在的情況你還能堅持多久?到時候誰會去追究?”要一個人死太容易,讓一個人活著才難。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姚千兒毫無畏懼的說:“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覺得我丟你們鎮(zhèn)國公府的臉了,你怕我再這么鬧下去,哈哈哈哈?!?br/>
她還真不怕,她只是不想她這么簡單的死了:“你打算丟下妙兒一個人在這世界上掙扎?”
“你答應(yīng)過我會保她平安的。”
姚千兒狠狠地瞪著姚靜,她不怕死,可是若說她在這世界還有什么牽掛,那就是她的女兒,她對她虧欠了太多。
“你死了,還有誰記得我們的約定?”姚靜靠近她,愉快的看著她。
姚千兒仿佛瘋了,張著嘴就朝姚靜咬去,可怎么掙扎都碰不到她!
“啊~~~”
姚靜就靜靜的看著她發(fā)瘋,直到她冷靜下來。
“你說吧,你想怎么樣。”
“三姨娘去了姚家祖墳旁的尼姑庵,你就去那里陪她吧?!彼嬲龑Σ黄鸬牟皇撬嵌敔?,她遇到了愛情,而他失去了生命。
姚千兒不敢置信的看著姚靜,許久,垂下了頭,嗓子深處發(fā)出了一個音:“好?!?br/>
這幾日后宮中那位最尊貴的女人不太開心,甚至有些焦慮。
御史臺已掌握足夠的證據(jù)證明當年通敵賣國另有其人,沐將軍乃是被冤枉的。
馮大人一家已入獄,不過這個案件到此就暫停了,因為馮大人有了陳大人的前車之鑒將一切都招了,涉及的人使得御史臺不敢再查下去。
“皇后,你要如何向朕解釋。”皇上將奏本重重摔在皇后的面前。
皇后嚇了一跳,這是哥哥第一次對她說話這么兇,不過只一會兒就平靜了下來:“哥哥,怎么了?”
“怎么了?你問我怎么了?你看看你做的好事!”皇上指著奏本讓皇后自己看看上面都寫了什么。
皇后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奏折,沒有伸手翻開。
“你怎么不看看里面寫了什么?”
皇上似乎在期望她能向自己解釋,解釋事實并不像證據(jù)顯示的那樣,解釋她并沒有。。。。。。。
“哥哥?!彼匀恢览锩鎸懥耸裁?,她不敢也不想翻開,她更希望哥哥能當作一切都沒有發(fā)生。
“不要叫我哥哥!”她的反應(yīng)說明了一切,禹承遠所有的期望在那一刻破滅了。
“哥哥?!彼龥]想到他的反應(yīng)會這么劇烈,他的表情讓她開始害怕了。
“你還知道你是我的妹妹?你還知道自己是禹家子孫?那你為何還做出通敵賣國的事,你是嫌這大禹江山的壽命太長,你要幫它換個姓?”
這若是別人斬了就是了,可她偏偏是自己的親妹妹,讓他如何面對和處置。
禹承遠痛苦地倒退了幾步,膝蓋一彎,坐在了椅子上。
如果。。。。。。
那年,兩名赤水人在南陽境內(nèi)搶奪財物殺害百姓,被官府抓住處以死刑,赤水借機大舉入侵,皇上派沐將軍帶領(lǐng)十萬大軍前往邊疆支援,隨行的還有文官陳大人。
大軍英勇無敵,一舉將赤水軍趕出了南陽,一路攻入赤水國重要城池。
皇宮內(nèi),一個緊閉的宮殿里,地上布滿了碎瓷片,宮女瑟瑟發(fā)抖的跪趴在地上,坐在高位的人右手緊緊的抓著扶手,面目猙獰。
許久,公主禹瑤終于從齒縫中擠出了幾個字:“去蕭府?!?br/>
看著突然到訪的公主,蕭夢微有些詫異,卻未表現(xiàn)出來,驚喜地迎了上去:“您怎么來了?!?br/>
“這不是在宮里待著悶了,就想到你和映雪了,你今日可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