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儼然是一個藥圃!
紅綢拉開的瞬間,環(huán)形落霞院中心敞亮露出,各種藥材的芬香隨風流淌。
沁人心脾,只是聞著便讓人身心舒暢。
橫豎各一百,整整齊齊擺著的一千個磨盤大小的玉盆,里面栽種著不同的藥材,郁郁蔥蔥,高低錯落以翠綠色為主,五顏六色匯聚在一起。
生機盎然,青蔥一片。
誰都沒想到,這一次八方丹師聯(lián)盟會以這樣的方式來考!
又是誰想出來的這么變態(tài)的考核方式?
監(jiān)審老師站在前臺上,一襲銀灰色的丹師長袍飛揚,高聲宣布,“本場考試一刻鐘后會正式開始,現(xiàn)在請諸位弟子進入考殿……”
古曦美眸婉轉,斜睨了葉風華一眼,邁步而去。
她嘴角的笑意飛揚,自信無比。
這一場,她絕不會輸!
“自己玩兒去,記住,不許搗亂,不然待會兒煮了你下酒吃。”葉風華放下懷中的白團兒,嚇得小東西毛發(fā)直豎,啾的一聲便不見了蹤影。
葉風華拍拍手,悠然自若的邁步走入考殿,神色淡定得似在逛自家后花園。
陸乘風看著她的背影,平靜的眼神略微一深。
“每人一份卷宗,那藥材盆上有對應的編號,根據(jù)你們的現(xiàn)場辨識,將它們是什么藥材,可以發(fā)揮的一種藥效,直接寫在卷宗上。”監(jiān)審老師說話間,每名弟子已發(fā)得卷宗在手。
“你見過這種考核嗎?”
二樓觀看的蘇晨擰了眉心,只是這樣看著就眼花。
容少逸搖搖頭,“以前直接是在卷宗上,根據(jù)簡單的圖案辨識,考的藥材會簡單易辨很多,而且,這一次考核的藥材種類也多了不少,幾乎是先前的兩倍。”
不過看曦兒的樣子,胸有成竹,應該是難不倒她。
但葉風華……
思及此,容少逸的眼神不自覺的便落到了那一襲素衫白衣的少女身上去。
監(jiān)審老師繼續(xù)道,“你們有兩個時辰的時間?!?br/>
緊接著又宣告了一些規(guī)則,對于另外一點,他再三提醒,“記住,任何開口交流作弊的弟子,都會被立刻請出考殿,且八方丹師聯(lián)盟終生不再給與機會參試!”
嚴厲的聲音在落霞院久久回蕩,余音繞梁不斷。
公眾審核者,也就是在旁邊觀看的那近百人雖站在三四丈開外的位置,有柵欄圍住,也能清晰聽得見監(jiān)審老師的話,跟著紛紛點了下頭。
對于丹師聯(lián)盟的公正,他們也從不懷疑。
“咚——咚——”
悠揚的鐘聲再度敲響,仿佛來自于遙遠的天際。
“考核開始?!北O(jiān)審老師發(fā)令。
藥圃四角位置上,各站著一名老師,考殿之中幾乎尋不出任何一個盲點,如此眾目睽睽之下,沒有任何一名弟子敢妄耍小聰明。
“碰!碰!碰!碰!”
四道悶響發(fā)出,處于四角位置上的老師手中靈器權杖一跺。
伴隨著嗡聲響動,考殿周圍現(xiàn)出一道結界,碗狀倒扣而下,隔絕外界的雜音。
第一考殿的監(jiān)審尤為嚴格。
葉老爺子的眼神就沒離開過自家孫女,此時老臉緊繃,捏得身下大椅扶手咯吱作響,頭頂?shù)牧樗{玉冠有細碎光芒閃爍。
老管家咽了咽口水,僵杵在旁邊。
他的大小姐,可開不得玩笑啊!
對于這場考核,剛剛監(jiān)審老師規(guī)則念一大通,其實說白一點:就是辨認出這一千種藥材,在卷宗上分別寫出它們的名字,和它其中一種藥效。
總共一千分,精確辨認出一種,便得一分!
因為只有短短兩個時辰,但題量卻是大的驚人,所以絕大多數(shù)弟子都選擇從最好辨識著手,所以這五十名弟子進去之后,很快便散落在考殿四處。
一千個點,五十人進入其中并不擁擠,隔很遠一個。
而葉風華,腳步停在了第一株藥材前。
嫩綠色的細草,再平凡不過,就像路邊森林隨處可見的野草,但凝神看,會發(fā)現(xiàn)那細小的經脈之上,有白色的絨毛倒鉤。
第一題就考得這么刁鉆?
葉風華眉梢輕揚。
“哎呀!不會就趕緊下面一個啊,別傻站著,人家都答完換幾個了?!碧K靈兒扒著欄桿,在幾丈開外看得是急死了,但也只是干著急。
而且有結界阻隔,葉風華也聽不到她的話。
“果然是個蠢女人?!比萆僖莩终f著風涼話。
蘇晨也搖了搖頭,若有似無嘆一聲。
葉風華這家伙在想什么?
他雖不懂藥材,但也知道,在這種時間緊迫的情況下,有選擇的放棄才是明智的,太難的直接不做,太慢的不認,選自己最有把握的那一些。
古曦瞥了一眼葉風華的情況,給她一個愚蠢的眼神。
葉風華仔細看了那第一盆草幾眼后,伸手去觸,細小的絨毛立刻就蜷了起來。
“果然?!彼俾劻艘幌?,有淺淺的幽蘭香,便立刻確定。
回手在卷宗的編號一題上答:點翠白蘭草。
后面的藥性欄中填:治愈,護心脈。
動作行云流水順暢,姿態(tài)更是從容淡定,條理有序沒有絲毫的慌亂,那從辨識,到提筆書寫的時間,其實也不過須臾片刻,隨后便迅速換下一個。
她就這樣挨個過去,按部就班。
慢慢的,大家發(fā)現(xiàn),葉風華除了在第一盆藥草前停頓了片刻,后面的,她幾乎只是掃了一眼,就開始在手中的卷宗上填寫。
容少逸和蘇晨對視一眼,沉默下來。
“這么快,風華有看清楚那藥材的長相嗎?!碧K靈兒疑惑嘀咕。
這種情況有兩個可能性。
一,太過熟練,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何。
二,瞎蒙的。
大家的思緒在兩個可能性中徘徊不定,都在猜測。
鑒于在第一場中葉風華給大家的‘驚嚇’,他們雖覺得第一個猜測讓人難以置信,但也不會輕易斷言為第二個猜測,她是在瞎蒙。
陸乘風就在葉風華不遠處,全神貫注的做自己的。
時間有限,他耽擱不起!
“主子——”二樓一個隔間內,一襲黑色緊身衫的烏衣閃身進入,單膝跪地,低喚了一聲側躺在那軟榻上的男人一聲,恭敬等候。
男人眸光從那白衣少女身上收回,扭過頭來,露出一張清俊無雙的面容,緋紅似血的薄唇輕啟,慢悠悠的吐出一字,“說。”古潭起波,淡漠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