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秋雨的神識遠比陶有慧強大,當聽到有人在喊“白清流”的時候,立即就道:“娘親,是有人在追殺白清流!娘親快去幫他吧!他救過我和阿姆的性命!”
陶有慧雖然沒有看清也沒有聽清,但也猜到下面發(fā)生了什么,用哀求的眼神看著黑去蚨:“表姐,如果能救的話……他人挺好的!”
黑去蚨有點遲疑,她不是個有同情心和正義感的人,從前都是只殺人從不救人,殺多少人都不手軟,絕不會良心不安。這么多年她唯一救過的人就是陶有慧,而且也不是出于正義,只是極度討厭強暴女人的男人,所以就把那幾個男人隨手殺了。殺那幾人男人才是目的,救陶有慧只是順便。
她與陶有慧建立起姐妹般的感情也是個意外,因為她救下陶有慧的時候已經(jīng)大肚出懷,正在為生孩子做準備,就順便把陶有慧留在身邊使喚。結果陶有慧把她照得很好,后來又全心全意地替她撫養(yǎng)孩子,對孩子的疼愛甚至還超過了她這個親生母親,這才讓她那顆冷漠的心終于有了一點溫度。
黑去蚨念頭飛轉,她不忍心讓兒子和慧姑失望,也想讓白清流把金輝公主的惡行以及黑淵中有魔頭的消息宣揚出去,遂果斷道:“好!但是你們要趕緊回玄武城去,不得在中途做任何停留,否則遇到危險,我可來不及救你們了!青風,以最快的速度回玄武城!”
青風雕長鳴一聲,陡然加速,以驚人的速度向玄武城飛去。途中遇到幾波修士想要捕捉青風雕,拿著兵器追了上來。只是青風雕的速度實在太快,很輕易便將那些修士甩得沒影兒。
黑去蚨在空中迅速改變容貌,再次偽裝成垂暮老嫗,黑發(fā)變成了白發(fā),額頭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隨即又將身上的粉色衣裙換成一套黑袍,然后如一道幽影煙霧般向下沖去。
此時,她不再掩飾修為,而是把化形境修為的氣場擴散到極致,宛若一座彌天大山從空中壓了下去,直壓得地面的眾人呼吸困難,氣血遲滯,根本無法動彈。就連修為已達結丹七階的曾則勝也難以動彈,臉上血管凸起,眼中布滿血絲,半天都邁不出一步。
那些已經(jīng)千瘡百孔的建筑則直接轟然倒塌,整個小鎮(zhèn)徹底變成一片廢墟。
白清流艱難抬頭,英俊剛毅的臉上是濃濃的憤怒與不甘,努力地抬起手中的劍,想要與來人拼個魚死網(wǎng)破。他以為來的是成家的化形境高手,所以準備同歸于盡。
一個神秘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響起:“白清流,你若是不想死,就跟我走,我能帶你逃脫這次追殺,還會告訴你一些你不知道的真相!”
白清流并不信任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陌生老嫗,但是他沒有掙扎,因為他被壓制得難以動彈,無法做到拼死一擊。只得任由這個老嫗將他一把抓起,然后破空飛走。
直到他們飛得不見了蹤影,那些黑甲衛(wèi)才覺得壓在身上的大山移開了,一個個頹然倒地,大口大口地喘氣,心有余悸地道:“好險!好險!差點死在這里!”
有人問道:“曾隊長,剛才那個老太婆是什么人啊?應該是化形境修為吧?”
曾則勝也感覺全身虛脫,氣息不勻地道:“沒見過她,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不過那種威壓只有化形境修士才能發(fā)出,幸好她沒打算殺人,否則連我也逃脫不了!”
……
冷家的太阿島上,十一長老面色平靜地聽著冷歸軾做匯報。
冷歸軾有兩百多歲了,所以也留了白發(fā),他道:“長老,剛剛收到從玄武城傳回來的消息,在三天前,白流清從玄武城逃脫之后,昨日又在白石山附近的一個小鎮(zhèn)上暴露了蹤跡,遭到三十幾名黑甲衛(wèi)圍攻,雙方展開了一場慘烈的廝殺。不過那個小鎮(zhèn)上沒有我們的針信,具體情況并不知道,所有的信息都是事后去調查得來的……”
“嗯!我們的確沒有能力也沒有必要在那些偏僻小鎮(zhèn)安插人手?!笔婚L老說,又問:“結果怎么樣?白清流被捕了還是被殺?我記得那個白清流是厚有帝國一級勢力靈劍門的弟子,是個用劍的好手。而厚有帝國是神木教的屬國,也就是說,靈劍門是神木教的下屬勢力,難不成神木教也跟成家生出了嫌隙?他們兩家這幾萬年來可是關系親密??!”
冷歸軾恭敬道:“靈劍門的確是神木教的下屬勢力,不過……目前尚無證據(jù)證明這事有神木教參與。據(jù)我們的人調查后證實,那一戰(zhàn)實在慘烈,白清流一手劍術出神入化,當場斬殺了八名結丹后期的黑甲衛(wèi)不說,還重傷了五名修為境界比他略高的黑甲衛(wèi),整個小鎮(zhèn)幾乎被他們打成了廢墟,無辜被殺的人有一百多人,受傷的人多達上千,現(xiàn)場真是慘不忍睹!白清流自己也身受重傷,眼看就要力竭被擒,卻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蒙著面、但是額頭上有條明顯傷疤的老太婆,竟然是化形境初期修為,一身威壓直接壓得曾則勝和那些黑甲衛(wèi)無法動彈,然后她就帶著白清流從容離去。
“哦?曾則勝的修為可不低,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壓縮過七次內丹了,一般弱一點的化形修士根本就壓制不住他!”十一長老動容道:“可有查出那個老婦人的身份?”
冷歸軾搖頭道:“沒有!除了性別和額頭上那道傷疤以外,沒有任何線索可供調查!那個化形高手從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個字,也沒有施展任何法術和武技,只是用威壓讓黑甲衛(wèi)無法動彈,然后拎著白清流就飛走了,前后不過一兩個呼吸的時間,甚至連她是不是男扮女裝都無法確定。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她不是成家的人,應該是別的勢力出手干預了。”
“一個化形境修為的人,已經(jīng)能夠改變自己的肌肉和骨骼,又怎么會在額頭上留下傷痕?分明是故意留下來遮掩真容、誤導別人的。她最有可能是靈劍門的人,不忍心讓白清流就此喪命,所以才出手相救,又怕徹底得罪成家,給靈劍門招來禍端,于是就改變了容貌。若她真是靈劍門的人……那就表示神木教和成家合作這么多年的良好關系真的有了裂痕!這事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十一長老笑著感嘆了一句,又問道:“可有查出曾則勝為何要追殺那個白清流?”
冷歸軾道:“應該是與無虞山事件有關。那個白清流從厚有帝國輾轉來到黃金帝國,加入黑甲衛(wèi)已有幾十年了。曾經(jīng)是黑甲衛(wèi)的一名隊長,后來被金輝公主看中,刻意要去做了她的近身侍衛(wèi)。按理說他應該是金輝公主的心腹手下,但是這次金輝公主卻對他發(fā)布了全球追殺令,高額懸賞要他的人頭,理由就是他跟三元會的匪徒暗中勾結,設計殺害了舞千江夫婦?!?br/>
十一長老冷笑一聲:“三元會?不過是三名叛出宗門的叛徒而已,縱然他們天資卓絕,組建的三元會也不過才十多年的時間,就那點實力,豈能害得了舞千江?這分明是隨便找了個理由,想要殺人滅口而已!那個白清流身上肯定另有秘密!”
“可是……”冷歸軾遲疑道:“舞千江當年在無虞山出事的時候,的確是由白清流和曾則勝帶著大批的黑甲衛(wèi)前去剿匪,當時只有曾則勝險死還生、重傷逃回,其余的人全都戰(zhàn)死,白清流更是死無全尸。但是現(xiàn)在卻突然冒了出來,只不過身受重傷,東躲西藏地過日子,不僅沒有回黑甲衛(wèi)復命,還招來了黑甲衛(wèi)的追殺……”
十一長老道:“這就更加說明那件事有蹊蹺。白清流若真是三元會的人,在身受重傷的情況下,又怎么會不躲在三元會的老巢里面養(yǎng)傷?又怎么會跑出來東躲西藏四處逃命引人注意?我看就是白清流知道金輝公主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遭到金輝公主滅口!”
冷歸軾疑惑道:“那長老的意思是說……舞千江夫婦當年遇害,可能不是三元會所為,而是另有高人暗中布局?而且和金輝公主有關?”
十一長沉吟道:“多半是與金輝公主有關。舞千江跟舞千月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到底是來自于同一個地方的同一個種族,還是名義上的堂兄妹,金輝公主害死了舞千月,自然害怕舞千江在得知真相后為舞千月報仇,所以就一并設計把舞千江也給謀害了,這也不是不可能!以舞千江的實力,這聚靈星上應該還沒有人能夠殺得了他,只能用陰謀詭計加以暗算??墒牵茏屗潘删鑹嬋胂葳宓?,只能是他比較信任的人,所以,金輝公主的嫌疑最大!只是舞千江至今生死未卜,也不知他落到了誰的手中?”
冷歸軾忙道:“既然白清流知道真相,那我們干脆把白清流帶回來,讓他把真相公布于天下!不過,黃金帝國對內部發(fā)布的通緝令上還多寫了一條罪狀,說白清流竊取了帝國的重要機密,所以凡是與白清流有過交流的人,都有竊取和泄漏機密的嫌疑,所以嚴禁任何人跟白清流接觸,見到他就立即斬殺,不許他說一個字?!?br/>
“這不就更加證實金輝公主心虛、怕白清流說出真相嗎?”十一長老冷笑一聲,又道:“可以讓我們的人暗中出手,掩護白清流逃走,絕不能讓他被滅口了,最好是能從他口中問出真相。不過千萬不要跟黑甲衛(wèi)直接對上,不能暴露我們的人。成家既然誣陷他竊取了國家機密,就是為了防止像我們冷家這樣的勢力與他接觸,一旦發(fā)現(xiàn)我們有接觸,成家就可以說我們意圖謀反,違背了當年跟成家那位仙人立下的誓約,我們就得想法自證清白,那撕扯起來就沒完沒了。我們只需要知道真相就行,并不需將真相公布天下——那沒什么意義——天下人雖然對真相十分好奇,但絕不會替舞千江夫婦伸張正義的。所以,若能勸說他自愿來我們冷家最好,若是他不愿意,也不用強求?!?br/>
“那就盡可能地在暗中相助吧!”冷歸軾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行!你就傳我口令,命各地針信在不暴露自己的情況下,暗中幫助白清流逃脫追殺!同時提醒他們,別的勢力肯定也會暗中出手,阻撓白清流被滅口,大家目標一致,別起了沖突和誤會。我敢肯定,不管是神木教、火家還是李家,都對無虞山事件存有疑慮?!?br/>
“是!屬下馬上去辦!”那冷歸軾馬上起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