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回到攬月樓,還是韻宜一人。
韻宜見花溪獨(dú)自回來,往門口瞧了瞧,問道:“見著承郡王了?你怎么滿頭汗?翠茗呢?”
花溪搖搖頭,“嗯,沒見著。過去的時候,承郡王陪平王游園了,正好,我也懶得請安見禮。天熱,這一路走回來可不是滿頭汗。我想著還要在這里坐半天,總拿著帕撩風(fēng)不管事,就打發(fā)翠茗回去取把扇來?!?br/>
繼續(xù)捏著帕扇風(fēng),花溪又裝著左右看看,“咦,五姐、姐和七姐呢,還沒到?等會老夫人、夫人她們可都要過來了?!?br/>
韻宜搖頭,“打發(fā)素馨去了,這半天也沒見人回來?”
話音剛落,素馨便回來了。
“七姑娘那邊說喝了酸梅湯給涼著了,半個時辰……出恭了三趟,鶯兒說已經(jīng)請大夫去了,這邊怕是來不了了,已經(jīng)給老夫人和三夫人那邊知會了一聲。四姑娘軟轎壞了,衣裳不知怎的也弄破了,后來碰上了軒哥,軒哥陪著借了五姑娘的轎回了院換衣裳,這一會兒便到。五姑娘那邊沒見著人回院,奴婢也不知她去了哪里……”
“你剛說什么?”門口一道尖利的聲音響起。
韻宜、花溪嚇了一跳,回頭一看,韻琳換了身紫色繡蓮花紋衣裙回來了,并排而行的是著了一身湖藍(lán)色桃蝠暗紋長衫扎魚白色腰帶的程嘯軒。
韻琳狠狠地看著素馨,“是不是尋不著五姐?”
素馨愣了愣,隨即點(diǎn)點(diǎn)頭。
“該找的地方都找了?”韻琳越發(fā)咬牙切齒。
素馨答說:“沒去北邊,貴人們在那邊賞景……”
“混賬東西,尋人能不到處都看看?自己家也能迷路?萬一五姐不慎,沖撞貴人怎么辦?”韻琳低聲咕噥了一句,“賤……不知勾搭誰去了……”
素馨被韻琳罵得低下了頭不敢應(yīng)聲。
韻宜有些慍怒,干咳了兩聲提醒韻琳。
程嘯軒忙打圓場道:“宗大哥自不必說,平王素有賢王之名,歐陽世雖然嚴(yán)肅些,但也不會為此等小事斤斤計較。素馨姐姐且再派人去找找?!?br/>
雖然惱韻琳無理,可韻宜心上也有些不安,沒想到素日里安靜的五妹這時節(jié)會不知去向,沒跟韻琳計較,又忙吩咐了素馨再去尋人,提醒她小心些,切不可聲張。
韻宜轉(zhuǎn)頭又問嘯軒:“軒哥,你姐已經(jīng)到這兒了。你待會兒是回濱湖樓用膳,還是就留在這攬月樓?”
嘯軒忙道:“姐姐們慢坐。我已走了許久,宗大哥那邊就三哥一人陪著,我這便過去了。”臨走時還特意看了看韻琳,韻琳別過頭去理也不理。程嘯軒臉色不虞,甩袖離去了。
程嘯軒一走,韻琳便有些坐立不寧。
韻宜問韻琳:“妹,是喝茶?還是喝酸梅湯?”
“???”韻琳沒聽到,“四姐在跟我說話?”
韻宜蹙了蹙眉,“可是出了什么事?瞧你這心神不寧的模樣……”
“沒,沒事。我是想看看五姐幾時回來?!?br/>
“你看又有何用?素馨不是已經(jīng)去尋了……”
韻琳應(yīng)了聲,可手指絞著帕,眼睛還直往門口瞟,口喃喃自語,聽不清說些什么。
韻宜若有所思,轉(zhuǎn)頭看了眼花溪,見她正端著茶碗喝茶,額上的汗似已干了,神色也沒見什么異樣。
韻宜哪里知道花溪此時心里也不平靜,正想著也不知自她走后,池亭那邊如何了?還有紅柳那邊……
花溪正出神,翠茗回來了。
韻宜看了看翠茗,見她手里真拿了個扇回來,才放了心。
花溪也是擔(dān)心韻宜多心,這會兒脧見韻宜特意看了看翠茗的手,更是慶幸自己臨走時多囑咐了一句。
翠茗把團(tuán)扇遞到花溪手里,略點(diǎn)點(diǎn)頭,“給您拿來了。院里那幫小蹄躲懶不干活,我教訓(xùn)了幾句。耽擱了些時候,姑娘莫怪。”
“沒事,扇拿來了就好。”花溪舒了口氣,總算暫時搞定了一個。
接著,素馨回來了。
韻琳急著抓住她劈頭就問:“可找到了?”
素馨點(diǎn)頭,“找到了,找到了五姑娘嫌樓里悶,在園里溜了一會兒,忽然有些不舒服,玉珠去尋人,趕巧碰上了三爺房里的侍畫,兩人扶著五姑娘回了弄琴軒?!?br/>
花溪暗自松了口氣,看樣是沒鬧出什么有傷風(fēng)化的事來。
“剛歇在園哪里?”韻琳追著又盤問素馨。
“好像是疏桐園那邊?!彼剀安豢隙ǖ?,“我去尋五姑娘時遇到了侍書,是他說的。后來奴婢又去五姑娘院問過,五姑娘確實(shí)回去了?!?br/>
聽到此處,韻琳臉色已經(jīng)變了,臉色青白交加,牙齒咬著唇瓣快滴血了,齒縫里擠出幾個字,“該死的賤人,你等著……”
旁人沒聽見,可她跟前的素馨卻聽得清楚,怔怔地站在原地,驚疑不定地看著韻琳。
韻宜察覺不對,沖素馨使了個眼色讓她退開,自己上前拉住韻琳,低聲道:“今日祖母壽誕,待會兒祖母和夫人們要過來用膳,你有什么事等膳后私下里說,切不要惹了祖母不快?!?br/>
韻琳愣了一刻,斂了情緒,點(diǎn)點(diǎn)頭,“四姐放心,韻琳知道怎么做”
不多時,二夫人劉氏、三夫人陳氏和三房兩位姨娘來了。
陳氏的面色不大好看,進(jìn)門后尋了個座兒坐下,便一直瞪著韻琳。韻琳只當(dāng)沒看見,四平八穩(wěn)地坐著隨她看。陳氏想開口挑韻琳的不是,卻被劉氏半路攔住,不咸不淡地提了句老夫人這兩日口味不佳,然后又問她手里可有什么好膳方岔開了。劉氏這一提老夫人,陳氏才想著今日壽誕不好生事,只得暫且作罷。
韻宜陪著劉氏們說笑。韻琳還是那般坐著,人家問一句答一句,不問便一句話也不說,蹙著眉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
平時這種場合花溪坐在角落里很少搭腔,趁著沒人注意,花溪叫翠茗問了問棲霞園的事。
“安頓好了?”話里的意思是紅柳鬧騰了沒有?
翠茗會意,嘆道:“我硬拉回去的,險些摔了您的爐。春英和木犀陪著,不過……還擰著勁兒呢?!?br/>
花溪淡淡地回了句,“隨她只要今日給我呆在園里就行”紅柳是往北邊去的,這事和慕韻欣脫不了干系。也不知老夫人和大夫人這會兒得了信兒沒有?
過來兩刻鐘,李姨娘扶著老夫人進(jìn)來了,跟著趙氏和封氏,沒見楊姨娘。
花溪瞅了眼老夫人,雖然笑著,可眉宇間隱約有些快。趙氏倒罷了,沒什么表現(xiàn),只是封氏低著頭,全沒有平日的“意氣風(fēng)發(fā)”。
眾人站起身行禮。老夫人揮揮手,“都入座吧?!?br/>
二夫人沒見著大夫人來,卻聽老夫人讓落座,便問了句:“母親,大嫂和楊姨娘還沒到呢?”
老夫人在上首坐下,“平王等人要走,侯爺在前面送客。你大嫂還有些瑣事要處理,不必等她,都坐吧”
這話有些牽強(qiáng)?,嵤虏患庇谝粫r,用完膳處理也可,可偏偏老夫人連個位置都不留了,說明這事一時半會兒完不了。
花溪便知老夫人和大夫人定是已經(jīng)知道了疏桐園的事了。
而眾人聽出了不對,卻也不敢再問,只得依次坐下。
老夫人隨便說了兩句,便叫上菜用膳。
一頓飯功夫,除了二夫人領(lǐng)著眾人給老夫人敬了杯酒外,再沒人吭聲,默默地吃完了飯,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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