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聽見爭吵的聲音,李海洋的奶奶拿著鑰匙自屋里走了出來,看著李老爺子說道:“你小點聲,吵吵啥?。∨伦筻徲疑崧牪灰姲?,有話不會好好說啊。”
李老爺子生氣的撇過頭去說道:“老娘們家家的懂個啥,上屋里去?!?br/>
李海洋奶奶白了他一眼:“就你懂,我看你才是老糊涂了呢!”
隨即看向吳睿露出笑容道:“是警察同志吧?”
“嗯。”吳睿點頭說道:“您好,您是李海洋的奶奶吧。我想找他詢問一些事情。”
見李海洋的奶奶拿著鑰匙往大門前走,李老爺子一瞪眼睛吼道:“你干啥去?”
李海洋奶奶不甘示弱的回頭瞪了老頭一眼,說道:“我干啥去?我去開門?!?br/>
李老爺子氣的一跺腳背著手把臉轉向一旁,卻沒有上前阻止。
李海洋的奶奶來到大門前,歉意的說道:“同志,你等會??!”
說話間牽起拖著鎖鏈的大黑狗,呵斥著拉到李老爺子身前,把狗鏈子遞給他道:“拿著,去把狗栓好?!?br/>
李老爺子雖然很生氣,卻還是接過了狗鏈子,牽著狗轉身往房門東側的狗窩走去。
李海洋奶奶來到大門前,一邊開門一邊歉意的說道:“我家老頭子脾氣就是這樣,又倔又硬的,不過他平時不這樣,他這是被海洋他媽給氣的,你別和他一樣的。”
“沒事,我能理解,這事擱誰身上都不舒服不是?!眳穷i_明的說道。
“理解就好?!崩詈Q竽棠檀蜷_門后,轉身帶著吳睿往院里走,心情沉重的問道:“聽說兇手是那個破爛王?是真的嗎?”
吳睿對此沒有隱瞞:“應該是他,今天正式的檢驗報告就能下來,進行最后的確定?!?br/>
“能抓住兇手,小穎也能安息了?!北硨χ鴧穷5睦咸曇粲行┻煅?。
二人來到門前,李海洋的奶奶抹了抹眼淚,開門招呼吳睿進屋,李海洋的爺爺蹲在外面不肯進來。
吳睿開口勸道:“老爺子進屋吧!大冷天的別感冒了?!?br/>
李老爺子執(zhí)拗的不肯進屋,李老太太賭氣道:“別理他,不嫌冷就讓他在外面呆著,正好醒醒腦。”
吳睿無法和李老太太進了西屋,一進門便看見李海洋雙手抱著膝蓋蜷縮在墻角,李老太太看著這個可憐的孩子,眼睛一紅說道:“這孩子受了刺激,夜里也睡不好覺,總是大喊大叫的,白天就縮炕上也不說話,真是作孽啊?!?br/>
吳睿知道這是人受到巨大刺激后的應激反應,這么小的孩子受到如此重大的刺激,有這樣的反應是正常的,需要慢慢的心理疏導才能康復。
李老太太說道:“你先問著,我去給他送件衣服?!?br/>
看來這李老太太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吳睿坐到炕上看著李海洋輕聲說道:“海洋,你不要害怕,事情都已經(jīng)過去了,我們已經(jīng)抓到了傷害你們的兇手。”
李海洋聞言身體一顫,又向墻角縮了縮,這是一種自我保護排斥的反應。
吳睿眉頭微皺,繼續(xù)輕聲試探著問道:“你認識破爛王嗎?”
李海洋的身體顫抖的更加厲害,把頭埋進膝間不言不語。
“你不要害怕,我們已經(jīng)抓到他了,他不會再傷害你了。”
李海洋蜷縮在角落里,顫抖著默不作聲,就像風中的花朵一般,在寒風中瑟瑟發(fā)抖。
這時李老太太返回屋中,看著李海洋恐懼的模樣,連忙脫鞋上炕,把他摟在懷里安慰著,眼淚不自覺的又流了出來。
眼前的情況看來是問不出什么了,于是吳睿不再發(fā)問,示意李老太太自己去外屋,免得李海洋害怕他。
待李海洋心情平復后,李老太太這才下地來到外屋,吳睿說道:“以眼下的情況來看,怕是從他這里問不出什么來了,不瞞您說我們現(xiàn)在雖然鎖定了犯罪嫌疑人,也已經(jīng)有了足夠的證據(jù)指證他。
但是他現(xiàn)在下落不明,不過您放心我們會發(fā)布全國通緝令,一定會盡快將他捉拿歸案的,有些事情我還想和您詢問一下?!?br/>
“有什么事你就問吧!只要我知道的絕不瞞你?!崩罾咸樕林氐恼f道。
二人來到東屋就像是嘮家常一樣,把劉穎和李海洋的情況說了一遍,吳睿怕李老太太反感緊張,所以沒有明著打開便攜式錄音器,而是在其不知情的情況下偷偷打開。
調查得知老兩口事前不知道劉穎在做那種生意,也不知道她和破爛王有什么關系,不過值得一說的是劉穎雖然干著見不得光的勾當,但是對李海洋還是極好的。
可以說是要什么就給買什么,從來不虧待他,也沒聽說過打罵他,在這一點上她作為一個母親是沒話說的。
對待他們老兩口也是十分的不錯,逢年過節(jié)就會帶著禮品來看他們,李老太太也曾勸過她,讓她趁著年輕改嫁,要是怕帶著孩子不方便,就把孩子放他們老兩口這養(yǎng)活。
可是卻被劉穎拒絕了,她說等海洋懂事了再說,就這樣自己帶著孩子一過就是好多年,村上也有不少人嚼舌頭傳閑話,老兩口卻堅信她不是這樣的人。
平時老兩口也時常去看望他們,李老爺子喝酒時總愛叨叨兒子這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攤上了這么好個媳婦,可惜他人短命。也許是愛之深恨之切,李老爺子才會有現(xiàn)在的反應。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海洋這孩子自他爸死后漸漸的變的不愛說話,性格越來越內向,據(jù)說不止是和外人和他們這些親人也是這樣。
再有就是一到寒暑假他就經(jīng)常往十里外跑,十里外是村里的墳地所在之地,村里死去的人都會被埋在那里,他爸的墳地也在那里。
家里人都以為這孩子中了邪,還找過好幾個‘大仙’看過,可是他還是總愛往哪里跑,估計是想他爸爸了,時間一長也就隨他了,只要不出事就好。
李老太十分健談是個典型的東北大媽,屬于一打開話匣子就合不攏的那種,吳睿也不嫌煩就坐在她的身旁耐心的聽著她講,就這樣二人一嘮就是一個多小時。
吳睿婉拒了在李老太家吃午飯的邀請,被她送出門來,剛走出幾步,就被蹲在東窗下抽煙的李老爺子叫住。
李老太以為李老爺子要為難吳睿,當即瞪眼道:“你要干啥。”
李老爺子站起身來也不理她,走上前來面無表情的看著吳睿說道:“一定要幫我把那個挨千刀的給逮住?!闭f完便頭也不回的進屋去了。
李老太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就知道這老東西是口不應心,反正我不管別人怎么說,也不管小穎做了啥,我打心眼里覺得小穎是個好姑娘。”
吳睿當即保證道:“大娘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快抓到王立勇,讓死者安息的?!?br/>
“嗯,我相信你們?!崩罾咸芍缘恼f道。
下午的時候,王立勇的DNA檢驗報告出來了,和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的兇手的DNA吻合,于是縣公安局長胡波立刻上報申請發(fā)布全國通緝令,全國范圍內緝拿113案元兇王立勇。
兇案告破一行人返回市里,繼續(xù)著手頭上的工作,時間一天天過去新年如約而至。
過年這天,吳睿和劉雪莉的父母坐到一起,兩家老人把二人的婚事定了下來,由于劉雪莉覺得五一的時候結婚太冷,所以最終決定把婚禮定在春暖花開的六一舉行。
于是在接下來的日子里二人開始籌備裝修新房、拍婚紗照、定制婚紗禮服、定制婚戒、找婚慶公司、訂酒店等等一系列的事情,一張張請柬被散發(fā)出去。
吳睿翻看著手機通訊錄,當看到陳蔓的名字后,吳睿猶豫了良久。
陳蔓是吳睿的導師陳瑾毅的女兒,吳睿一直知道她喜歡自己,她對此也從不掩飾,可他對她卻是兄妹之情,雖曾朝夕相處卻不曾有過半分逾越。
吳睿終究還是撥通了她的號碼,電話接聽通后,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滿是驚喜的說道:“師哥,你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真稀罕啊,莫非是想我了?”
吳睿略一猶豫直入主題的說道:“我要結婚了,所以鄭重的打電話通知你一聲,太晚通知你,怕你到時候埋怨我?!?br/>
對方沉默半晌后,聲音苦澀的笑道:“恭喜??!日子定的哪天?到時候我一定去。”
“6月1號是正日子,要提前來啊?!眳穷Uf道。
“六一啊?!标惵麖婎仛g笑的說道:“倒是個很好記的日子,放心我一定會提前到的,對了選好伴娘了嗎?”
“小莉已經(jīng)找好了。”吳?;氐?。
“我要做你們的伴娘,你要不答應我就不去了?!标惵环闯B(tài)嬌蠻的說道。
吳睿聞言為難的說道:“可是已經(jīng)找好了,要是臨時取消怕是不好吧。”
“我不管,我就是要當你們的伴娘,你看著辦吧?!标惵z毫沒有妥協(xié)的意思。
吳睿想了想苦笑道:“那我和小莉商量一下吧?!?br/>
見吳睿妥協(xié)了,陳蔓也不再一味的胡攪蠻纏。
又聊了幾句閑話,陳蔓依依不舍的掛了電話,在通話結束的瞬間,淚水抑制不住的奪眶而出,這一刻她想起那年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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