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讓開!”赫連云不耐地喝道。
“大少爺,家主有令,要您在這兒看守‘雷音竹’,沒有他的命令,您是不能出去的?!笔匦l(wèi)苦著臉道。
赫連府上的守衛(wèi)都是煉氣初期的弟子,比起普通凡人家仆自然是仙人,可是在筑基境的赫連云面前卻是倍感壓力,如坐針氈,就連和他說話都覺得兢兢戰(zhàn)戰(zhàn)。
赫連云聞言露出不悅:“我不管,總之我就是要出去!后院那怎么有仙樂,是不是在宴客?我自去找我爹問清楚!”
說罷,又要往外闖。
那群守衛(wèi)都是煉氣修為,哪里是赫連云的對手,苦勸無果后,也沒了辦法,只得任由赫連云往外走。
只是赫連云一走到門外,一道青光忽然當頭落下,攔住了他的去路。
那道青光雖然將赫連云的去路攔住了,卻讓葉戈雙眼一亮。
果然有禁制……葉戈心道。
‘雷音竹’雖被赫連家拿來做擺設,但到底是珍稀的天地靈物,哪會那么容易就讓人拿去。
葉戈沉吟了下,使出‘清虛目’朝雷音竹上看去,果見竹子四周有一片紅光環(huán)繞,可是他的清虛目品級還太低,無法看出究竟是什么禁制。
“這是怎么回事?。俊焙者B云一愣,扭過頭氣急敗壞地朝那群守衛(wèi)喝道。
守衛(wèi)無奈道:“少爺,你還是進屋罷?!?br/>
“禁制?!誰下的?!”赫連云憤怒的同時不由有些氣餒,這禁制顯然是金丹修士所下,以他的修為根本就無法出去。
守衛(wèi)面面相覷,見他正在氣頭上,皆不敢開口。
赫連云在小院中發(fā)了一通火,最后也毫無辦法,只得悻悻地又回了屋子。
見著小院中又恢復平靜,葉戈屏氣凝神,開始琢磨著該如何解開這院中的禁制。
所謂禁制,和陣法卻是不同,陣法有陣眼,有生門死門,只要多動腦筋便可破開,可是禁制卻是如死水一潭,大多數時候外行的做法都是從外部以暴力破解,簡單粗暴,行之有效。
當然,若是有專門破禁的一些法寶,就更加方便了。
小院中的禁制有兩道流光,顯然是雙彩禁制,應當是金丹境的修士所設。
還好早做了準備。葉戈嘀咕了下,翻手從儲物袋中摸出了墨玉盤。
陣法和禁制本是一出同源,醫(yī)術中有以毒攻毒之說,禁制也可以以陣法破之。只要能夠摸清禁制的靈氣脈絡,然后就可用陣法將那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靈紋破掉。
葉戈昨日便連夜趕制出了這破禁陣。以他如今的畫陣能力,卻是已經能勉強畫出三彩破禁陣了。墨云盤中此時放著兩道雙彩破禁陣,一道三彩破禁陣,其中三彩破禁陣是他昨夜透支了神念好不容易才畫制而成,能破元嬰初期真人設下的禁制,被寶貝地放在最里面。幸運的是,這一次大約用不上了。
葉戈目光微動,拿出陣盤,就要破禁。就在這時,小院門口卻是一陣響動,忽然走進來了一群人。
“君師兄請,前方是我赫連家的百草花園,里面種植各種仙草,雖然比不得貴派的大氣,但風景倒也雅致。”
那當先走進來的的是王云方,只見他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后君落生就走了進來。
兩人身后還跟著一群年輕修士,彼此之間談天說笑,儼然一副結伴出門,游玩賞景的模樣。
葉戈不由大呼倒霉,想想,只得默默地收回墨玉盤,屏氣凝神,小心隱住身形,耐心等著那群人走后再下手。
葉戈所戴的隱元佩最多能瞞過金丹修為以下的修士,這群年輕修士當中唯有‘君厲箴’是金丹修為,其他最高也只是筑基中期。只要‘君厲箴’沒有發(fā)現他,其余的便不用擔心了。
赫連家的這座府城,建在高山之中,飛檐流閣,碧瓦雕檐,確實也是氣派,王云方在前引路,不時回頭看一下君落生,只見銀色面具下的他看不清什么表情,但好看的嘴角一直是禁抿著的,看起來不像是高興的樣子。
君落生確實百無聊賴,方才在席間,三位元嬰真人處處針鋒相對,實在讓他無聊至極。那赫連天空有一副威武長相,做事卻絲毫不干脆爽利,拖拉了半天也沒有為獨子‘不敬’八難塔之事表態(tài)賠罪。
君落生早就對他們這明爭暗斗的一套感到十分的不耐,索性也借口說要去找葉戈,便要退出宴席,只是臨走時卻被王云方等一干世家子弟拖住,說非要去后院賞什么勞什子風景,便被拉來了。
君落生此時根本毫無賞景的興致,要說他現在滿腦子想的最多的還是方才葉戈忽然離席的事情。至于周遭的人說了什么做了什么,他根本就無心去聽。
至于他為何掛念著事,也是因為自己雖和葉戈相識不久,但也知道葉戈這人看起來老實溫厚,實際上內里卻是個精明要強的脾氣……身體不適要離席,唔,總覺得有那么一些可疑……
正想著,目光剛巧無意瞥過葉戈藏身之處,剛想移開,卻像是發(fā)現了什么,又忍不住望去了一眼。
葉戈正關注著他,見他面具一動,臉朝向此處,心中不由一緊,難道被發(fā)現了
不過下一刻,君落生又馬上轉過了頭,似乎在和王云方說著什么。
……還好。葉戈心中一松,又繼續(xù)關注著院中情況。
“云方,是你?”就在這時,院中的小屋房門忽然被推開,赫連云走了出來。
他方才在里面聽到院中的說話聲,便出門查看,見著王云方一行人走來,臉上一喜,剛要過來,卻在看到王云方身邊的君落生時,又停住了。
巧了。君落生暗道,面上的表情是古井無波,似乎并沒有對赫連云的出現產生什么反應。
王云方先看了他一眼,見他沒說什么,這才笑著對赫連云道:“云表哥,我要正帶君世兄到百草花園一觀,路過此地,等會回來,我再來找你痛飲幾杯?!?br/>
赫連云聞言頗為忌憚地看了一眼君落生。
那日事情過后,他回家破天荒地挨了責罰,吃了不少苦,若非是母親出面,只怕還要在刑堂待上半日。饒是他一向跋扈,但受了這么多罪后,如今見到君落生,心中不由有些戚戚焉,遲疑了下,道:“好……”
說著,略帶怨毒地看了君落生一眼,就要退回房中。
正在此時,君落生卻忽然臉色一沉,指尖打出一道法術朝一處暗處射去,輕喝一聲:“何人在此?!”
那法術所射之地正是葉戈的藏身之處,葉戈大吃一驚,無奈之下,只得動了身形,化作一道虛影往外逃去。
王云方和眾人此時還未回過神來,見著葉戈所化的虛影已遁出去一大段,才幡然醒悟,大聲道:“有賊人!有賊人!快來人!警戒!……快去稟告家主!”
那群年輕修士中有不少是赫連家的人,見府中有人入侵,已是施展身法追了出去,其余人則面面相覷,和赫連家交好的其他世家子弟,想了一下,也6續(xù)跟著追了上去,轉眼間,小院就只剩下了君落生、王云方、赫連云還有幾名修為較高的守衛(wèi)。
正在這時,小院中忽然又炸起一巨響,在王云方驚懼的面容下,院中忽然升騰起一片詭異的五彩煙氣,這煙氣凝實厚重,速度又快,才過了一瞬間眾人就連站在自己周圍的人的面容都無法看清了。
“小心煙氣有毒!”王云方趕忙祭出自己的法寶護住自身,出聲示警。
只聽霧氣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好似有人在其中奔走說話,過了一會兒,忽聽得一聲悶哼,好似誰人在慘呼,然后便是一堆雜亂的腳步聲。
王云方驚懼不已,剛想使出法術看能不能破開這詭異煙氣,就見眼前忽然閃過一道耀眼金光,再睜開眼時發(fā)現五彩煙氣已被金光震散,正在漸漸散去。
他仔細一看,只見原本還站在他周圍的人群,惟有君落生一人還是站著的。
君落生面沉如水,手中拿著個葫蘆法寶正在吸取這五色煙氣,沉聲道:“賊人不止一人!”
王云方大驚,左右一看,猛然發(fā)現放著‘雷音竹’的花壇禁制已被破開,里面的雷音竹已不翼而飛!
“雷音竹……”饒是王云方平常都是一副淡然的表情,此時也不由得有些扭曲,他顫叫一聲,剛想回身去開啟赫連府上大陣,卻無意看到赫連云正倒在花圃之下,雙眼緊閉,渾身是傷。
“表哥!”王云方大叫一聲,趕忙飛奔過去將人扶起,然后伸手往他鼻下一探,見他還有氣息,不由朝周圍的守衛(wèi)大喝:“還不快去稟告家主!你們幾個!趕快去找藥師來!”
那幾個守衛(wèi)見自家少主受傷了,不由也慌了神,趕忙急匆匆散去,一邊去找藥師,一邊再去找家主。
君落生這邊已將煙氣收好,見著院中一片亂象,不由輕嘆了一聲,轉身朝院門走去。
出得院門,剛巧碰上從天而降的三位真人,簡單說了下事由后,又道如今赫連府中出事,必定有諸多雜事處理,他不便久留,現在去偏院尋了自家‘孌侍’就離開。
赫連天本有心繼續(xù)留他在府中,但奈何家中忽然出事,君落生又執(zhí)意要走,無奈之下只得點頭同意。
想了想,讓人叫來王云方,讓他帶君落生帶去葉戈休憩的偏院,再客套了一番后,三名真人便匆匆進了那出事的院落。
**
王云方似乎情緒不太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但仍然開口感謝君落生方才出手破了那奇煙,才讓他們不至于被在任所害,君落生搖搖頭,謙虛地道了聲‘應該的’,二人便沒了話說。
君落生跟著王云方一路往前,在穿過了幾處回廊后,才到了那處偏院前。
方才帶葉戈來休憩的那名家仆還在外候著,見他們過來,不由一愣,問清緣由后,趕忙將人往偏院里帶去。
待得走到葉戈休息的那間房屋前,家仆先伸手敲了敲門,只是等了一會兒,卻是無人應答。
“這……”家仆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君落生和王云方。
“興許是睡著了,我來吧?!本渖溃缓笊焓滞崎_了房門,只見房中一切如舊,惟有桌前一動不動地趴伏著個人。
君落生看了一眼桌面,只見桌上的靈酒被人倒了一些,顯然是被人喝了,而喝了靈酒的人此時正伏在桌上,閉著眼睛,臉上泛著微微的紅,似乎是喝醉后,就直接在桌前倒頭大睡了過去。
“讓王兄見笑了。”君落生無奈地朝王云方一笑,然后走上前,動作輕柔地替葉戈將額上的亂發(fā)理好,接著彎下腰,將那沉睡著的人一個橫抱抱了起來。
“君世兄當真是個溫柔的情人。”王云方笑道。
君落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道:“王兄不必送了,想來你們家主還需要你去幫手,你還是先回去吧,讓這小廝送我們出去就行了?!?br/>
王云方心中也是掛念著那邊的情況,聞言想了一下,只得點點頭道:“那在下就不送君世兄了,世兄路上小心?!?br/>
君落生點點頭,然后抱著葉戈跟著那家仆走出了赫連府。
玉柱早就在外面?zhèn)浜昧孙w鳥駕輦,見他們出來趕忙打開了那瓔珞珠簾。
葉戈雖然身量也修長,但仍比君落生矮了一個頭,體型也瘦削過很多,君落生抱著葉戈倒也是輕松,大步從赫連府門走出,一路走到飛鳥駕輦后,忽然手一松,將葉戈扔到了那軟綿綿的毛皮墊上。
“你還想讓我抱到什么時候?”
葉戈掉到墊上的瞬間就睜開了眼,然后一滾卸掉了掉下的沖勢,轉身坐直了身子,在駕輦中目光灼灼地看著君落生:“你為何壞我好事?”
君落生一個彎腰隨著進了駕輦,見他問話,哼了一聲,懶洋洋地道:“好事?你要做這樣的好事怎的不先和我說一聲?若不是恰好發(fā)現了你的‘好事’,我都還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br/>
葉戈見被他識破,不由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是我的不對,我先道歉。不過我也不是有意要利用你進這赫連府的,說來這也算是雙贏的事情……但你也不至于要出手逼我現身啊,若是我被人抓到了,你不也是要受牽連了?!?br/>
“想來憑你的身手可不會被這群三腳貓抓到。”君落生卻是篤定葉戈的實力沒有那么低,然后狠狠瞪了葉戈一眼,“這不過是給你個教訓,下次若是敢再算計我,可不要怪我再拆你的臺……!再者,若你不將他們引開,我又如何能幫你拿到這雷音竹……如何能有機會好好教訓一頓那赫連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