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倒不覺得餓,不過這也倒是這幾個伺候的人的一番心意,她倒是不好隨意糟蹋了,只笑笑說道:“好,擺上來吧?!?br/>
夏暖一聽高興壞了,興沖沖的就往廚房跑去。
一會兒工夫,便回來,手里提著一個食盒,里面放了三樣清淡的菜色,都是平日里清歡比較愛吃的。王嬤嬤跟在后面,端著兩碟子點心。
清歡吃了一些,便飽了,說道:“嬤嬤,夏暖你們都去休息吧。我睡的有些久,就在旁邊書房坐坐,一會兒要休息了再叫你們就是?!?br/>
“是,小姐?!?br/>
大概是夫人去世之后,小姐自己慢慢的立起來,這會兒整個落霞院中,對于小姐說話誰都不敢多言的。大有一種說一不二的氣勢。
清歡屋子里的書房,是從做暖房那邊隔開的。跟寢室這邊的墻壁打通,兩邊再用簾子隔開,顯得雅致極了。
書房里面還放了兩排書架,上面擺滿了書籍。這些書都是她閑來無事的時候,編排好目錄和種類,一本本按照書架上的類別放好的。一眼看過去,顯得極為規(guī)整。
墻上還掛著一幅畫,那是她小時候跟隨舅舅在校場上看到那些士兵們彎弓射箭時興致所起,隨手涂鴉的。旁邊還用狗爬一樣的字跡寫了一句——彎弓射大雕!
后來舅舅還開玩笑說,往后若是覺得表哥好,就讓表哥向她提親,就用大雕來提親。
目光不覺間看向那幅充滿了童趣的畫作,清歡只覺得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覺。
她起身朝著窗邊的小榻走去,將窗戶打開,外面的月光將灑進(jìn)來,朦朦朧朧間,混合著些微的酒意,竟然有幾分天上人間的錯覺。
只是那窗戶底下,怎么感覺站著一個人?
清歡閉眼在睜開,嚯!還真是一個人!
定睛瞧過去,竟然是宸王楚鈺。
清歡酒已經(jīng)去了大半,心頭浮起一些惱意,這人怎么回事?總是這般闖入自己的閨房這還上癮了是吧?
楚鈺坐在輪椅上,頭頂便是一彎月牙兒。只這么看著,竟然有一種濁世佳公子的美感。清歡定定的瞧著,心竟然隱隱的跳動的有些厲害。
楚鈺見清歡朝著自己看過來,他對著她笑了笑:“怎么?不請自己進(jìn)去坐坐?”
“坐什么坐?前幾次是你不請自來自己闖進(jìn)來的,我腦子又沒壞掉,還請你進(jìn)來,多大的臉!”她自以為聲音小,卻不曾想,習(xí)武之人,耳聰目明,這一番小聲的嘟囔抱怨,卻是叫楚鈺聽了個正著。
楚鈺面上掛著笑意,一會兒才問道:“今兒個在姑娘你去夫人墳前祭拜的時候,本王也恰好在祭拜裴家先烈。”
清歡豁然抬頭看著他:“你想說什么?”
“嗯,也沒有什么,就是不知道,那些悍匪清歡是怎么認(rèn)識的?”
他回去琢磨了一番,只覺得今兒個的事情有太多的不對勁兒。仿佛清歡就是知道那些悍匪會出現(xiàn)在那里,她就是故意孤身前往,只是想要引的那些人出來罷了。
他雖然想不出清歡究竟想要利用這件事做些什么,但是事情鐵定是跟小張氏有關(guān)。
清歡冷了臉,“這與你無關(guān)?!?br/>
楚鈺挑眉:“你何必這般防備我呢?你知道,我對你不曾有過壞心。若是你真的有什么計劃的話,我也愿意配合你。”
清歡說道:“這件事我自己就能做好,不需要你的配合?!?br/>
楚鈺連連吃癟,最終搖頭失笑,“好好好,不需要我配合,我只管在一旁看戲總行了吧?不過,既然你打算利用長公主的秋日宴,那是不是說明長公主的帖子也會去了?”
說實話,那樣的宴會當(dāng)真叫人提不起絲毫的興趣,他現(xiàn)在年紀(jì)已經(jīng)不小。去了,長公主免不了要提他的婚事。不過若是清歡也去的話,他想,自己勉強去看一看,也不是不可以的。
清歡罵道:“關(guān)你什么事?”
說著,就“啪”的一聲將窗戶關(guān)上了。
長公主秋日宴,眼看著越來越近,顧清蕓這會兒還在禁足當(dāng)中,正想方設(shè)法的想要折騰著去呢。
“娘,您跟爹爹說說,讓我去好不好?我聽說,宴會上面會有好些豪門俊杰參加,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我……”
小張氏笑道:“你想的娘又怎么會不知道?放心吧,一會兒就跟你爹爹說,總會讓你如愿的。顧清歡長的是不錯,可她現(xiàn)在才十二歲,干豆苗的身材,再加上守孝的緣故,打扮的清湯寡水的。她這么嬌俏的模樣,站在她旁邊定然會吸引眾人的目光的?!?br/>
顧清蕓也張嘴笑了起來,顯然此刻她的心情十分不錯。
接著,小張氏又問道:“對了,這些天我讓你練琴可有好好練?”
她打聽到長公主最是好音律,若是蕓兒能夠嶄露頭角,想來應(yīng)是不錯的。
“天天都有練呢。”
“那就好,一定要好好表現(xiàn)。娘身份低,不能為你爭取什么,不過你想要的,娘都會盡可能的幫你得到。你自己也要好好努力,知道嗎?”
“知道了娘,娘,你對我真好。”
“傻,娘不對你好,還能對誰好呢?”
只是這樣想著,她心里卻是想起了還在靖王府當(dāng)差的王牧。她跟王牧兩人還生有一個兒子王充文,母子分開多年,見不著的時候倒是沒有多大的感覺,這見到了之后,心里竟是越發(fā)的割舍不掉。
她這么一想,忽然想起自己那個自小就跟她分開的兒子今年也已經(jīng)到了娶妻的年紀(jì)了。
她眉宇間不禁沾染起一絲狠毒,母子分離這么多年,是娘欠你的。所以放心,娘一定會給你最好的補償你!
長公主的秋日宴上,娘就送你一份好姻緣!
她嘴角噙著冷笑,看起來分外陰鷙,顧清蕓看著卻是問道:“娘,你在想什么呢?”
小張氏說道:“在想,怎么才能給你找一份好姻緣呢。”
“娘……”顧清蕓羞紅了臉,不依的鉆進(jìn)了小張氏的懷里。
小張氏將顧清蕓哄走了之后,便寫了一封信,讓負(fù)責(zé)她跟王牧之間的聯(lián)系的人連夜送到了王牧的手里。
秋日宴的前幾天,楚鈺那邊得到消息,那幫悍匪得了清歡的消息已經(jīng)動手,并且成功了。楚鈺想了想,覺得清歡的用意只怕是想要將王牧這個人從暗地里引到明面上來,并且再利用這些機會給小張氏一些苦頭吃。
但是若是金桔樹再長公主府被發(fā)現(xiàn)掉了包,那靖王的面子里子可算是丟大發(fā)了。在那種情況下,靖王肯定會打殺了王牧給自己出氣,也給長公主一個交代。
這一幕,肯定不是清歡現(xiàn)在愿意看到的。
琢磨透了清歡的用意之后,楚鈺便坐在輪椅上,由劍一推著往靖王府去了。
靖王跟宸王素來并沒有什么特殊的交情,這會兒宸王忽然前來拜訪,卻是叫靖王楚昭有些措手不及。
到了府門前相迎:“皇兄怎么今日有空來弟弟我這兒坐坐了?”
楚鈺笑道:“唉,你我兄弟,一個廢了一雙腿,一個行那商人事,被說成是與民爭利。旁的兄弟都不待見我們,從前我是不大愛來你這地兒的,太奢華了一些,不過現(xiàn)在嘛,同病相憐的兩個人,總要好生相交一番才是?!?br/>
楚昭:……總覺得哥哥說的不是什么好話。
不過,面上還是笑著,伸手道:“那皇兄請吧。別的不說,只說我這個園子,我可是花了大心思建造的。你今日既然來了,我定然是要帶你好好逛一逛這個園子的?!?br/>
楚鈺點頭:“那就有勞了?!?br/>
五步一樓十步一景,雖然說的有些夸張了,但是靖王府的景致比起其余幾座王府,確實精美絕倫。
楚鈺享受一般的逛完了之后,心里感慨不已,這往后還是得多往靖王府跑跑。瞧瞧這會享受的性子,心里忽然想著,這般精致的園子,若是清歡見了,也定然會喜歡的吧?
他瞇了瞇眼,往后自己的王府改建,一定要請靖王去給自己當(dāng)監(jiān)工。
靖王若是知道自己這位皇兄,這會兒在想什么,鐵定想死的心都有了。讓他堂堂一個王爺,去當(dāng)什么監(jiān)工?這不是笑話嗎?
逛完了園子,靖王吩咐人端了酒過來,又上了一些精致的小食,“既然皇兄說我們是同病相憐,那兩個同病相憐的人該好好喝一杯才是?;市郑杀??!?br/>
兩人碰杯,喝了一口酒,楚鈺說道:“你這吃穿用度,竟是無一不精致啊。跟你比起來,哥哥我的日子那是過的粗糙多了?!?br/>
“皇兄可千萬別這么說,你前些年一直在軍中,沒銀兩也是應(yīng)該的?;市秩羰侨便y兩花,弟弟這里有不少,你拿去花用就是?!?br/>
他雖然對于朝堂事不感興趣,但卻最是識時務(wù)。
縱然宸王楚鈺現(xiàn)在雙腿廢了,可若是有人因此就小瞧了他,那可真真是找死了。他知道,這位四哥,無論如何都不會是失敗者。
這會兒四哥正逢低谷期,他能有個雪中送炭的機會,傻子他才會不要呢。
抓住機遇向來都是商人本性,他又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