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原本以為薛元杰需要嚴(yán)壽的地方無非是為黑市準(zhǔn)備一些出售或者自己服用的丹藥,沒想到聊了片刻,他竟然拋出這樣一個重磅炸彈。
融源丹,以黑茯苓、魔子草、冰雪精乳,入藥,火煉三分,喂以藥引三百年黃精,每日子午、采補(bǔ)陰陽,汲天地精氣于煉鼎真火,三練三衰、七練七盛,灼七七四十九日,鑄丹可成……
獸皮卷上記錄的是一段煉丹的過程,也就是丹方,此丹方乃是一種名為融源丹的丹藥煉制方法。
秦烈雖然初入歸真,剛剛凝成元陽真火,還未曾煉制過丹藥,但是幾年來看過的藥書并不在少數(shù)。
煉丹一道講究遵循天道自然,循序漸進(jìn),真火煮焚,采補(bǔ)精氣,方可成丹。
說白了,煉丹是一項(xiàng)十分精細(xì)的工作,不可操之過急,并且對真火的控制必須極為嫻熟。
秦烈看過的丹方也有不少,不過很多丹藥煉制丹藥的流程對真火控制的要求都并非十分嚴(yán)格。
就比如百魄丹,藥材入鼎先是要有個固定的順序,然后再用真火煮焚,凝成藥液,火候把握準(zhǔn)確,及時將其它藥材入鼎,加以焚化凝練,一步一步做到細(xì)致無比,就可以成丹了。
當(dāng)然,煉丹說起來的容易做起來難,主要一點(diǎn)就是真火的控制,能否準(zhǔn)確的把握住藥材藥性的變化。
須知道煉丹制藥必須用真火煮焚,一個不小心就會將藥材付之一炬,所以對真火的控制是每一個達(dá)到歸真期的煉丹高手的巨大考驗(yàn)。
世間修煉到歸真期強(qiáng)者的人不在少數(shù),可是真正能將煉丹練到爐火純青的萬中無一,比從靈虛期突破到歸真期更加困難,故此,上元古城的歸真期高手不少,但是真正在煉丹方面有所造詣的人就屈指可數(shù)了,從這方面來看,嚴(yán)壽能在內(nèi)城擁有一套自己的大宅絕非僥幸,他的煉丹術(shù)在某個階段臻至化境。
說回到融源丹,秦烈所了解的煉丹過程已經(jīng)復(fù)雜無比,可是融源丹的煉制方式,更是對真火的控制有著近乎逆天的要求。
三種藥材入練三分就是對火候的把控,這也便罷了,畢竟每一種丹藥都需要這樣的過程,可是每日子午采補(bǔ)陰陽是怎么回事?汲天地精氣于煉鼎真火又是怎么回事?三煉三衰、七煉七盛,說的是什么鬼?
秦烈被丹方上的注解弄的滿頭霧水,不過他知道此時薛元杰正在觀察他,絕不能露怯啊……
秦烈抬起頭,掂量手里的丹方,道:“府主,這是何意?莫非您想讓我煉制融源丹?”
薛元杰自顧自吃茶,看似渾不在意,目光卻盯著融源丹方不放:“此方乃是妖魔亂世之前上古修士遺留,如今已經(jīng)失傳,本府不久前偶然間得到,查閱了許多古籍,方才找到它的用處,你說的沒錯,本府就是想讓嚴(yán)老將此丹煉制出來試試效果,可惜嚴(yán)老不在,此事只能交給你來辦,怎么?有難度嗎?”
“這個……”秦烈欲言又止,想他一個從來沒涉及過丹道的歸真新人,一上手就煉制這么難的丹藥,說沒難度,純屬扯淡。
可是秦烈卻不能說自己煉不出來,一旦那么說完,天知道薛元杰會不會殺人滅口。
然而又不能大包大攬,萬一夸下海口,對方設(shè)下時限,自己無法完成,恐怕下場比現(xiàn)在還要慘。
秦烈想了想,靈機(jī)一動,將嚴(yán)壽比較擅長的幾種丹方拿出來分析,道:“不得不說,此丹的難度非比尋常,恩師所授百魄、龍虎、天泉三種丹藥很難煉制,可是與之相比,有天淵之別,不過……”
他話鋒一轉(zhuǎn),道:“倘若府主信得過在下,在下愿意潛心鉆研,不過時間方面……”
“我給你三年時間。”秦烈話音未落,薛元杰伸出了三根手指。
秦烈眉頭皺了一下,三年的時間,這也太短了。
事實(shí)上秦烈壓根就沒想過能把融源丹煉出來,畢竟他不是傻子,這融源丹是上古時期的古修士所留,首先煉制方法就與萬年后的現(xiàn)在截然不同,古修士的煉丹術(shù)十分高明,經(jīng)過了萬載歲月,很多煉丹術(shù)都已經(jīng)失傳了,就算嚴(yán)壽手里的幾本極為古老的藥書中記載的一些古時期的練丹技藝,都不敵萬年前的十分之一,自己一個新手更沒把握了。
再者言,這丹方很明顯不是完整的,缺了一部分注解,至少丹藥的用途沒有注明,想來薛元杰是不想讓他知道融源丹的用途乃至于服用方法,故意將另一部分收了起來。
一個不知道用途的丹藥,煉制起來難度系數(shù)會同比增加。
充分考慮到自己幾近于零的丹道修養(yǎng)和融源丹的煉制難度,秦烈只是想把時間拖長一些,實(shí)在煉不出來,把修為提升上去就不用再受到薛元杰的威脅了。
秦烈也想過中途落跑,但是薛元杰盯了嚴(yán)府整整四年,就算想跑,也是亡命天涯,在外面修煉還不如在上元古城,所以他沒有跑路的念頭。
還有一層,其實(shí)秦烈對融源丹的用途也是十分好奇,試想一下,堂堂黑市霸主,被逼無奈需要讓他這樣的小人物幫忙,可見薛元穴不僅急需融源丹,而且融源丹對他很是重要。
他給自己三年的時間,看來迫在眉睫了。
秦烈想了許多,但都是在腦海中一瞬間完成的思緒,這可不是買東西講價,薛元杰不會答應(yīng)他把時間拖的太長的。
想罷,秦烈鄭重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將丹方記下,把獸皮卷卷好重新放到了玉筒簡里,鄭重其事的遞了回去:“府主請放心,晚輩一定給府主一個滿意的答復(fù),否則晚輩提頭來見府主?!?br/>
這是一種態(tài)度,當(dāng)然,全是假話,他會因?yàn)橐幻兜に幇炎约旱男∶唤o薛元杰?怎么可能……
不過薛元杰聽完的確心情大好,笑里藏刀的眼神中閃過一抹得意:“好,本府就喜歡你這樣的后輩,自信狂妄、敢作敢當(dāng),你放心,煉制融源丹的材料由本府來出,你回去潛心鉆研,倘若你能成功煉制出此丹,本府絕不會虧待你?!?br/>
“那就多謝府主了?!鼻亓艺酒鹆斯滓欢Y,心里掐算了一下,《玲瓏易骨訣》和靈隱術(shù)的時間快要到了,于是道:“府主,那我就先回去了?”
薛元杰道:“嗯,哦,對了,既然令師云游,其長老一席便由你來接任吧,當(dāng)然,這是暫時的,畢竟最近一段時間,外城發(fā)生了許多大事,倘若你能在煉制融源的過程中順便給其他人煉制一些丹藥,那樣最好,你明白嗎?”
“長老?”秦烈擺出一副受寵若驚的姿態(tài)道:“得府主提攜,晚輩感激莫名,只是晚輩人微言輕,恐不能擔(dān)此重任。”
薛元杰擺了擺手,道:“無妨,你是嚴(yán)老唯一一的弟子,只要做足本分,誰又能說出什么來?明天你再來一趟,我介紹幾個人給你認(rèn)識,至于以后你能不能代嚴(yán)老坐穩(wěn)長老一席,那就要看你了?!?br/>
“府主厚愛,晚輩惶恐,請府主放心,晚輩不會給您丟人的。”秦烈誠惶誠恐的回答道。
薛元杰這才心滿意足:“行了,你先回去吧,明日正午過來,對了,你身邊還沒有隨從吧,這樣吧,以后就讓梁余跟著你,有什么事你直接吩咐他便可,去吧?!?br/>
“是?!?br/>
秦烈面無表情,躬身一禮,慢慢退出了小院。
離開了薛府,走在外城大街上,直到離開了城西,秦烈才長長的出了口氣,跟著臉色陰沉了下來:“好一個薛元杰,果然不是棘手的角色啊,看樣子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掉進(jìn)了狼窩了,居然讓梁余監(jiān)視我,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了?!?br/>
城西一行,秦烈處境變得更加艱難,以前就為了防范別人知曉他的身份時刻保持著低調(diào),現(xiàn)在更麻煩了,薛元杰甚至派來了一個眼線,像狗皮膏藥似的跟著自己,如此就算有《玲瓏易骨訣》和靈隱術(shù),早晚也要暴露啊。
“不行啊,得想個辦法除掉身邊的眼線?!?br/>
心思百轉(zhuǎn)著,秦烈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嚴(yán)府,走到門房的時候看到王福正在指使著下人們干這干那,秦烈想了想走了過去道:“福伯,待會兒之前的黑衣人會過府,他叫梁余,以后就住在咱們府里了,我還有事需要閉關(guān)一日,你給他安排一個住處,就在恩師宅院的外面,別太遠(yuǎn),也別太近,以免打擾我清修,他要是不聽,你讓他來后院找我,我會跟他說?!?br/>
王福聞言為難的皺眉,道:“小主人,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了?”
秦烈見他憂心,連忙笑道:“那倒不是,你就按我說的辦就行了,對于,順便通知一下陳叔和府里的護(hù)院,別招惹他。”
“老仆明白了。”
安排了一番,秦烈飛快的回到了暗室,院子外面的符陣沒有開啟,但是暗室的暗門卻是關(guān)的死死的,自己偽裝的事絕不能暴露,今天是不能見梁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