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和段武德在曾涵道幾人的夾攻之下迭遇險招、左支右絀。曾涵道看魏忠賢全然招架不住自己這邊的攻勢,對傅山幾人喊道:“殺了姓段的,魏忠賢咱們活捉回去?!备瞪街T人和魏忠賢積怨太深,大家都清楚曾涵道是要將魏忠賢捉回去,讓他飽受皮肉之苦以后才要殺他。以他魏忠賢的諸多劣跡,這樣一刀殺了他未免讓他太痛快了。
曾涵道這樣一喊叫,傅山幾人,尤其是李易宗和沈亦儒那出招便是取人要害的凌厲招式威力頓漸。兩邊又成纏斗之勢。
顧允文和那個使宵練劍法的和尚過招,顧允文幾乎招招都能制住那和尚的先機,和尚大汗淋漓的抵擋顧允文的攻招。小玉還在指點那個和尚刀法這里不對,那里有錯的。說著只聽和尚大叫一聲,手中的單刀落地。小玉身子往后退出兩步。顧允文幾人看去,那和尚的右臂從肩膀到手腕處,被小玉一刀劃下來。手臂上鮮血淋漓。小玉笑道:“不停姑奶奶的話,我說你那樣使刀不對。第一遍教完了,第二遍還要這樣出招,給你長點記性?!蹦呛蜕斜е直鄄艖K叫著,一個老道士一劍刺進那和尚的胸口。
顧允文不下殺手,只將那個和尚逼迫的劍法散亂。和尚不住的后退,才還了一劍,去刺顧允文。顧允文宵練劍一揮說道:“你也去吧?!闭齐S話出,和尚手中的長劍被顧允文一劍斬斷。顧允文一掌拍在和尚的右肩上,那和尚身子如紙鳶斷線一般往后飛出去。飛出足有五六丈之遠,才種種的摔在地上。和尚保命要緊,不顧五臟翻到過來了似得疼痛難受,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逃走了。
曾涵道幾人只要擊斃段武德,一意要生擒魏忠賢,一時間反倒奈何不了魏忠賢。魏忠賢似乎也知道這一點,他開始門戶大開的舍命搶攻。兩邊劇戰(zhàn)了一個多時辰,普陀寺的那幾個和尚除了兩個逃走,余下的都被顧允文和武當(dāng)派的那幾個道士們擊斃了。顧允文幾人在旁邊看著魏忠賢和段武德做困獸之斗。兩人武功卓絕,聲勢驚人。曾涵道諸人相互呼應(yīng),張弛有度,將魏忠賢兩人牢牢地困住。
小玉幾人在旁邊看著,又是一個多時辰過去。魏忠賢兀自酣戰(zhàn)不休,不似他先前的那樣,一看形勢不好,就打起逃遁的念頭來。曾涵道喊道:“允文你們殺了段武德,咱們活捉老閹賊?!鳖櫾饰膸兹寺犃瞬乓鍪?,忽然魏忠賢向李易宗搶攻兩招,段武德才回身去抵擋攻到魏忠賢身后的曾涵道,不想魏忠賢回身一把捏住段武德后項,段武德只覺渾身酸軟,動彈不得。曾涵道一掌穩(wěn)穩(wěn)的拍在段武德的胸口。段武德只慘叫了半聲,聲音便啞了,叫不出來,登時斃命。這一下變起倉促,曾涵道諸人都是已經(jīng),曾涵道甚至往后退了一步。魏忠賢一把將段武德甩向沈亦儒,沈亦儒才刺到魏忠賢身邊的一劍徑刺入段武德身體里直沒至柄。魏忠賢驀地反手一抓,抓在杜鵬飛的肩上,杜鵬飛大驚,一肘撞向魏忠賢肋下。魏忠賢一把又將杜鵬飛甩出去,杜鵬飛肩上的衣服和帶著皮肉被他撕下來。傅山忙扶住杜鵬飛。魏忠賢縱身一躍有兩三丈高,往外躍出去。
曾涵道叫聲:“老妖物休走?!背稣婆南蛭褐屹t的后背,一掌落空。后面的李易宗卻猱身撲上,長劍連揮幾下,魏忠賢一聲慘叫,小腿上中了李易宗一劍。他腳才著地,往前一躍又是幾丈之遠。李易宗再揮劍劈刺,卻已經(jīng)是刺空了。顧允文幾人忙去看杜鵬飛,杜鵬飛擰著一對粗眉毛,咬牙忍痛,卻沒受內(nèi)傷。車內(nèi)正在看魏忠賢諸人酣斗的杜若香叫著爹爹大哭起來,田姨娘也忙從車上下來看杜鵬飛。
曾涵道一看杜鵬飛未受重傷,對大家說道:“先去追魏忠賢?!倍霹i飛扯下披風(fēng)上的一塊布條,在肩上纏了兩下,裹住傷口。曾涵道幾人要去追時,四周稀落的楊樹林,哪里還有魏忠賢的身影。
曾涵道要作罷,傅山說道:“咱們?nèi)プ防涎铮壬鲜軅?,跑不遠的?!痹缆犃擞謥砹司?。他對李易宗說道:“魏忠賢一人不足為懼,李掌門送孩子們回城里去,咱們?nèi)プ肺褐屹t?!崩钜鬃趹?yīng)著,小玉和沈玉芝也要去追魏忠賢,杜嬋陪著田姨娘,和李易宗諸人回城去了。
曾涵道諸人追出楊樹林外,草地上一道時斷時續(xù)的血跡是往城內(nèi)去的。李易宗和孩子們緩行,曾涵道諸人先展開輕功往城內(nèi)奔去。
血跡一直到城外三四里處才不見了,想是魏忠賢包裹住了傷口。曾涵道諸人一時沒了線索,幾人商議一番,決議進城去向錦衣衛(wèi)分舵的人求助。魏忠賢目下還是朝廷要犯、錦衣衛(wèi)的死敵。錦衣衛(wèi)耳目眾多,只要魏忠賢在城內(nèi),錦衣衛(wèi)必能找出魏忠賢的下落。
曾涵道諸人到錦衣衛(wèi)的分舵,分舵的舵主卻還是先前跟著洛養(yǎng)性東奔西討的那位旗主。曾涵道將幾人誘殲魏忠賢以及魏忠賢負傷逃跑之事說了,旗主也即刻差人去全城搜查魏忠賢的下落。
曾涵道諸人將住處告知于旗主后先回去了,李易宗帶著孩子們也回來了。
幾人在蘇州呆了兩天,這天錦衣衛(wèi)的兩位番役過來告知曾涵道,魏忠賢已經(jīng)獨自出城去了,是往東南向而去的。錦衣衛(wèi)還要追蹤魏忠賢,曾涵道幾人商議,魏忠賢多是要去普陀島。眼下魏忠賢只能去普陀島安身。幾人商議定了,衛(wèi)全宗和武當(dāng)?shù)膸讉€老道士留下來看著田姨娘和孩子們。杜鵬飛傷口未愈,也留下來照看孩子們,曾涵道諸人去普陀島。小玉和沈玉芝要趕去看熱鬧,也要跟著過去。
才分派定,諸人就要去普陀島,錦衣衛(wèi)的分舵舵主帶著百十來號人過來了,是要和曾涵道一起去普陀島捉拿魏忠賢。曾涵道笑道:“諸位就不要去了,咱們這樣聲勢浩蕩的進發(fā),怕反而多有不便?!逼熘髡f道:“老英雄有所不知,萬一魏忠賢逃往別處,咱們來不及告知老英雄,那時諸位豈不白走一趟。況且有我們錦衣衛(wèi)的牌號,咱們只要過去讓普陀寺交出魏忠賢,要是窩藏魏忠賢,那是窩藏朝廷要犯的大罪。那時我們在告知洛大人,洛大人自有處置?!痹酪宦犚彩牵煺f道:“旗主過去,也多有便宜。只是咱們有女眷隨行,多有不便,咱們再吳淞?xí)?。魏忠賢已經(jīng)是喪家之犬,除了普陀島,他無處可去。”旗主聽了,帶著手下走了。曾涵道諸人置辦了馬匹,騎馬往普陀島而去。
走了兩天,這天到吳淞口。錦衣衛(wèi)的那位旗主帶著手下們已經(jīng)在海邊等待曾涵道諸人。船只等物錦衣衛(wèi)已經(jīng)置辦妥當(dāng),幾人登船徑往普陀島而去。
船只在茫茫海面上行進著,海面上只有翻滾的白浪,不見一艘漁船。曾涵道幾人才感奇怪,旗主笑道:“我們和這邊的官府通融了一下,官府進行海禁。這兩天都不會有漁船出海捕魚。只要魏忠賢不長翅膀,這回必定手到擒來。”曾涵道還疑慮道:“怕島上還有船只?!逼熘髡f道:“這些事這邊的官府會辦好,不然官府也吃不起罪過。”
一行人先到舟山,旗主派手下扮作上香的香客去普陀島打探魏忠賢的下落。曾涵道不放心這些武功低微的錦衣衛(wèi)番役,他讓旗主呆在普陀島上,自己帶了傅山幾人去普陀島。
幾人到普陀島已經(jīng)是暮色頗深了,普陀寺依然靜謐莊嚴(yán)。到處的油燈照的玲瓏寶塔金光四射。曾涵道諸人在普陀寺外面等待著,寺內(nèi)傳來僧眾們詠經(jīng)的聲音。曾涵道幾人站在寺院外,等著寺內(nèi)的僧眾們歇息了才能入寺。
曾涵道諸人不敢說話,都在寺外站著。小玉抱著顧允文的腰,偎著顧允文。沈玉芝牽著顧允文的一只手,偶爾低聲在顧允文耳畔說上一兩句話,顧允文點點頭。小玉嬌怯怯的問道:“大哥哥,姐姐說什么?”顧允文說道:“玉芝說今晚我們不在,孩子們定然哭鬧的厲害,都睡不好覺?!毙∮裾f道:“不會的,姨娘和黃嫂都那么會哄孩子?!痹勒f道:“就是這兩天了,咱們只要抓住魏忠賢,以后大家就都能解脫了?!彼聝?nèi)鐘罄音漸歇,曾涵道說道:“咱們進去吧,找到魏忠賢了就撤出來,不要露了馬腳?!毙∮駧兹寺犃舜饝?yīng)著,幾人躡手躡腳的往寺內(nèi)走去。耳畔濤聲轟鳴,小玉問道:“這么大的一座寺院,咱們往哪里去找魏忠賢去?”曾涵道說道:“魏忠賢身份非同尋常,必然是和方丈主持住一塊的,咱們?nèi)シ秸赡抢?,就能找到魏忠賢?!?br/>
幾人先前是來過普陀寺的,對普陀寺內(nèi)道路甚是熟悉。小心的避過幾個經(jīng)過的和尚,曾涵道帶著大家來到方丈的禪房里。禪房里笑聲朗朗,小玉幾人看,紙窗上映著兩個身影,方丈光頭的影子在紙窗上清晰可辨,另一個微微弓起的后背,比方丈高出一個頭影的影子和方丈對坐著,幾人都看出那人正是魏忠賢。
曾涵道幾人知道魏忠賢就在普陀寺,幾人要離開了,曾涵道低聲說道:“咱們靠近一些過去聽聽他們在說什么?!毙∮駧兹硕疾桓页雎暎皇窍嗷c點頭。來到禪房外,只聽方丈樂呵呵的笑道:“赤霞城的那幾個年輕后輩,學(xué)了點咱們寺里的功夫,就那等厲害。咱們將寺里的幾個天賦超絕的師弟們聚集起來,閉關(guān)苦練,公公放心,不出個一年半載,咱們定然也能栽培出幾個絕世高手來。老衲眼下也正在練那些秘籍上所載的武功。等到咱們神功學(xué)成,更有公公指點,要找出這幾樣武功的破綻并非難事。那時咱們卷土重去。曾老兒那邊也就那幾個人,只是武當(dāng)?shù)哪切├系朗總兾涔锤撸羞@樣不識時務(wù),死心塌地的幫著曾老兒對付公公,倒是棘手之事?!?br/>
魏忠賢說道:“方丈所言甚是,武當(dāng)那邊也沒什么難措手,過些日子這些人找不見我,必然會回去。只要他們一分開,憑那幾個人的那點三腳貓功夫,本公自可打理了。方丈只要催促弟子們將武功快些練好。不然我看我在普陀帶這邊未必能久待下去,曾涵道那老狐貍就要找過來了?!狈秸尚Φ溃骸肮策⌒牧?,此處孤懸海外,僻靜的幾乎無人知曉,曾涵道哪里就長了千里眼了,能找到這里來。”魏忠賢說道:“方丈有所不知,沈宗周雖然鯨魚盤算,但是智略平平。這曾涵道卻飽讀詩書,武功極高,智謀過人。先前對付我那些手下的方略,多是吃曾涵道出的主意。咱們不可小覷于他?!狈秸尚呛堑膽?yīng)著,魏忠賢又說道:“方丈大師,沈宗周先前給南少林的方丈歸還普陀寺的秘籍,可都歸還過來了?”方丈詫異道:“前時方丈師兄給我交還秘籍,說是都歸還過來了,一本不落的?!蔽褐屹t沉吟道:“這就奇了,武當(dāng)?shù)哪俏簧僬崎T用的一門內(nèi)功,從未在江湖上見過。配上那套劍法,相輔相成,威力倍增。我就是被那套劍法在腿上削了一劍?!狈秸尚Φ溃骸拔洚?dāng)武學(xué)馳名江湖數(shù)百載,博大精深,想來多有外人不知的絕妙武功。此事公公無需多慮,咱們眼下想法滅了武當(dāng),等到手下這幾位師侄師弟們武功學(xué)成了,咱們就去找曾涵道那個老兒和那幾個小娃娃,一雪前恥?!?br/>
曾涵道幾人在窗外聽著,聽魏忠賢和方丈聊會武林中的事,又聊會練武之事,又商議剿滅武當(dāng)之事。曾涵道諸人看夜色已深,已經(jīng)是更初時分了,曾涵道招呼大家退出普陀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