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相宜打了個哈欠回答：“六七點左右？”

    她當時也沒看時間，起來檢查了一下江潯也的情況，看他還在睡著也就沒吵醒。

    等換班的醫(yī)生過來后交接結束就走了，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怎么沒和我說一聲？”他說。

    鄭相宜笑了一聲說：“你早上睡得香噴噴，我怎么敢吵醒你？”

    “去哪兒？”

    鄭相宜把地址告訴了司機，又想要打哈欠硬是忍住了。

    憋著一個哈欠沒打出來的結果就是，眼眶里瞬間涌出淚水。

    靠著近了，江潯也才注意到她的眼下有些泛青，像是沒有睡好的樣子，不禁問：“你昨晚熬夜了？”

    鄭相宜轉頭看他，翻了個白眼說：“江少爺，你是不知道晚上值班的護工要做什么嗎？”

    江潯也還真的不清楚，他一向不過問這些事情。

    只知道，他如今的身體會時常發(fā)燒不舒服，需要醫(yī)生和藥物。

    “要干什么？”

    鄭相宜正要回答，忽然間想到江潯也并不是先天性癱瘓病人。

    如果說出來的話，他會不會覺得成為了別人的負擔而心里不舒服？

    顧及著他的情緒，鄭相宜換了個說法：“因為我是第一次值班，有很多不熟悉不擅長的事，所以睡得不踏實?！?br/>
    當然，這也是一部分的原因，鄭相宜更怕再出現(xiàn)問題，到時候梁姝又有理由讓她離開。

    她的片刻遲疑，江潯也大約猜到了她的心思。

    雖然這幾年他已經習慣了身邊不離人，習慣被人照顧。

    但是好像是第一次被在乎情緒。

    這種感覺不同于被照顧，是另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江潯也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適的詞語去形容。

    車已經行駛了十多分鐘，在紅燈前停下。

    江潯也轉移了話題，“你家這么遠？”

    瀾語莊園和溫家距離不是很遠，但是路段稍微好一些，能有公交和出租車時常經過。

    這也是鄭相宜愿意在那工作的原因之一。

    商務車的座椅寬敞舒適，處于犯困中的鄭相宜感覺下一秒就要睡著。

    只聽著他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鄭相宜不耐煩的回了一句：“江潯也，你今天的話也太多了吧？”

    反正是休息日，用不著看他臉色。

    “你……”

    “不是回家，去我男朋友那邊。”鄭相宜還是告訴了他實話。

    昨晚到現(xiàn)在，程澈始終都沒有回復消息。

    放心不下的她決定親自去看看什么情況。

    江潯也還想說什么，看著她的腦袋一點一點的，然后發(fā)出輕微的‘咚’的一聲。

    鄭相宜已經靠在車窗上睡著了。

    可能是真的困極了，才能在說著話的時候睡著吧。

    江潯也沒有吵醒她，目光瞥向后排的座椅，那上面放著一個靠枕。

    隨著車緩緩行駛，鄭相宜的腦袋在車玻璃上摩擦碰撞，他很想拿過來給鄭相宜墊著。

    但是他唯一能動的左胳膊根本夠不著。

    看著近在咫尺的東西，卻觸碰不到，江潯也發(fā)出一聲很輕的嘆息聲。

    此時，他心中生出一種無力感。

    一刻鐘后，車停在了公寓門口。

    司機看了眼后視鏡開口：“少爺，我們……”

    “噓……”江潯也對他比劃出噓聲的動作，示意旁邊的睡著的人。

    司機壓低聲音：“我們已經到了。”

    江潯也淡淡的嗯了一聲，沒說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