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里嘩啦的動靜驚動了顧景珩。
他循聲望去,只見到往常只是在書架腳下蹭來蹭去的蓋雪,此刻正蹲在書架格子上,探頭看向地下,歪著腦袋,滿臉天真,仿佛沒意識到做了壞事。
“蓋雪,你在干什么?”
顧景珩抬步走去,繞過書桌,才發(fā)現(xiàn)書架地下碎了一只青瓷花瓶,旁邊還散亂著一些書本。
“蓋雪!胡鬧!”顧景珩板起臉來,訓到。
蓋雪歪著腦袋看顧景珩,突然喵了一聲。
“壞蛋,怎么可以砸東西!”顧景珩伸手一撈,在蓋雪想要逃跑前將他抱進懷里。
柔若無骨的小黑貓喵嗚喵嗚,顧景珩抬手輕拍了下它屁股:“喵也沒用,做壞事就是要被打的?!?br/>
趁機擼了會兒貓兒,顧景珩才放開了蓋雪,蹲下身開始收拾東西。
青瓷花瓶的碎片濺了滿地,顧景珩便先想書本撿出來,在清掃碎片。
其中一本書,吸引了顧景珩的目光。
《玉屏風》。
這是上次在街上撞到的那位婦人掉落的。
將地上的碎片清掃干凈,顧景珩才將書冊拿起來,不想熟悉的花香再次鉆進鼻中。
“怎么會這么久了還有香味兒?”顧景珩心生疑惑,又湊近聞了聞,卻又并沒有聞到什么味道,“奇怪?!?br/>
“喵嗚~”蓋雪不知什么時候跑了回來,用小腦袋頂蹭著顧景珩的褲腳,口中喵嗚地叫著,嬌嬌軟軟的。
“你又來裝乖孩子了?”顧景珩好笑地撓撓他的腦袋頂,而蓋雪卻又抬起小爪子,作勢要去搶他手中的書。
顧景珩將書冊伸遠些:“你這小子,也想要看這畫本子?你怎么和那婦人似的,也喜歡看這些…這些東西?小壞蛋,走遠些,別鬧?!?br/>
但是蓋雪卻不肯罷休,叫得更可憐了。
顧景珩只當是蓋雪在跟自己玩鬧,逗了一會兒他,就將書冊放回桌面上,走了出去。
蓋雪蹲在地上,仰頭看看書桌,又看了看顧景珩走出去的背影,蹭的一下,跳上了桌面。
“喵嗚~”蓋雪扒拉幾下那書冊,又拿小腦袋去蹭蹭,隨后一個躺倒,枕著書冊躺在書桌上,閉著眼睛開始睡覺。
顧景珩回到屋里的時候,正看到蓋雪枕著那本薄薄的書冊睡得正香。
顧景珩不覺失笑,這貓是怎么回事。
揉醒蓋雪,顧景珩將書冊挪到書桌另一邊,蓋雪不太樂意的喵了一聲,懶洋洋地跟過去,又想躺下。
“你這家伙,怎么就喜歡這本書了?”顧景珩有些啞然,于是又試了幾次,此次蓋雪都跟著那書冊移動。
而最后一次的時候,蓋雪仿佛失去耐心,啪的一爪子按到了書上,不讓顧景珩把書拿走,隨后叼起那本書就跑了。
顧景珩好笑地看著這貓,叼著一本書滿屋子轉(zhuǎn)了轉(zhuǎn),隨后一躍跳上床鋪,將書冊攤在了顧景珩的枕邊,圍著書走了兩圈,滿意地在書上臥了下來,還對著顧景珩這邊,瞇了瞇眼。
連英同和徐猛進屋來找顧景珩,同樣看到了這一幕,徐猛不禁樂了。
“將軍,他仿佛在挑釁你!”徐猛道。
顧景珩也覺得有趣:“這貓也是奇怪,平時沒見他特別喜歡什么東西。今天倒是纏著這本書不撒手了?!?br/>
會兒貓,連英同低聲道:“將軍,最近有人正在打聽你的事情?!?br/>
“哦?”顧景珩眉毛一挑。
“弟兄們隱去身份藏在各處,頻繁聽到有人在找一個游學來的公子?!?br/>
“可是邱家再找我?”顧景珩問。
“正是?!?br/>
“難道是我們的蹤跡暴露了嗎?”徐猛問。
“邱家有這么大本事?”連英同倒是不這么覺得,“會不會是因為……別的?”
徐猛:“會因為什么?英同你別打啞謎啊,是什么你快說?!?br/>
顧景珩也沒明白連英同所說:“英同,是什么?”
連英同突然抱拳拱手謝罪道:“這些都是屬下亂猜測的,若有不妥,將軍贖罪。屬下覺得,會不會,是邱家姑娘…看上了將軍?”
“什么?!”徐猛大吃一驚?!盀楹螘瓷蠈④姡??”
“徐猛!”連英同喊了一聲,提醒徐猛注意措辭,“將軍相貌堂堂,風度翩翩,本就是邱家姑娘那樣年紀的女子最喜歡的?!?br/>
徐夢撓撓頭。
這倒是,怎么給忘了。
“因為邱家姑娘看上了我,所以才讓邱府的下人,打聽我的下落?”顧景珩接著連英同的思路說到。
“是,屬下是如此覺得的?!?br/>
“既如此,那我們不如出去走動走動吧?!?br/>
“是!”
***
靈月樓。
當顧景珩的身影出現(xiàn)在靈月樓樓下街角的時候,隱在人群中的一個男子,突然一個激靈坐直了身體,再次確認了幾眼,他嘿嘿一笑:“來了!”
扔掉嘴里吊著的樹枝,他看著顧景珩一行人上了靈月樓之后,轉(zhuǎn)身一溜煙就跑走了。
***
孫府。
抄手游廊下,孫婉清正躺在躺椅上,昏昏欲睡地時候,突然,邱萍霜急匆匆地疾步走進了院子。
“婉清姐姐!”
孫婉清被嚇了一跳,連忙轉(zhuǎn)頭去看,就見到邱萍霜小臉紅撲撲地,帶著壓不住的喜悅,她身后有個孫府地小丫頭呼哧帶喘地跟著小跑,手里還捏著一張拜帖。
“婉清姐姐,我!”邱萍霜急急地要說什么,被孫婉清用眼神制止了
孫婉清看向身后小丫頭:“將拜帖交給春柔吧,跑的這么累,喊她給你點茶錢,去休息休息?!?br/>
“謝…謝姑娘…”小丫頭捂著胸口喘著氣。
邱萍霜拉著孫婉清進了屋,關(guān)上了門。
“婉清姐姐,找到那顧公子了,他人就在靈月樓呢!”
“真的?沒想到還真的又去了?!?br/>
“隔了這么多天才去,我還擔心他離開永寧城了呢!婉清姐姐,咱們也去靈月樓吧!”
“什么?!”孫婉清有些吃驚,“但你見到了他,你跟他說什么呢?難道你已經(jīng)想好了要跟他說什么了?”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