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蓁勒馬停住,看到橫槍立馬擋在自己不遠處的西辭,眼睛有些濕潤。她的傷口很疼,可是比不上心中的難受。她看著十幾個面目兇狠的將士朝西辭逼近,緩緩閉上眼睛,打開系統(tǒng)界面中的包裹,找到之前系統(tǒng)贈送的一套銀色盔甲,右鍵提取使用,在選擇使用人的時候,毫不猶豫地點了“西辭”。
她看到不遠處的西辭身上銀光一閃,一套雪白锃亮的盔甲憑空出現(xiàn)在西辭的身上,不光西辭受到了驚嚇,這一隊桑圭士兵也受了不小的刺激。
他們紛紛在距離西辭不遠的地方勒馬停住,目光疑惑又懼怕地看著他,口中嘰里呱啦地議論著什么,沒過多久,居然掉頭跑了!
這下不光長蓁目瞪口呆,系統(tǒng)也目瞪口呆了。長蓁喃喃道:“難道這就是常備軍和雇傭軍的區(qū)別嗎?”
系統(tǒng)回復道:“你有沒有覺得這個盔甲送錯人了?”
他一句話提醒了長蓁,長蓁一邊快速回答他“并沒有”,一邊一夾馬腹上前,拍了西辭一記:“發(fā)什么呆,快點跑!”
西辭反應過來,立刻調轉馬頭就帶著長蓁朝雍州城門奔去。
他們到的時候恰好城門大開,為首一個年近而立之年的將領,當先騎著一匹棗紅馬風馳電掣一般奔出,身后領著密密麻麻、士氣高漲的大業(yè)將士們,像一陣旋風一般朝正在廝殺的前線猛撲過去。
西辭看到這個年輕將領,長舒了一口氣:“現(xiàn)在即便三爺和鄭將軍趕不回來,也并無大礙了?!?br/>
長蓁被士兵們騎馬而過時踏起的煙塵弄的灰頭土臉,聽聞此話,她吐了幾口滿嘴的沙子,好奇地問道:“這是為何?”
“因為那是葉大將軍?!?br/>
葉大將軍?在隴西和葉府住了這么多天,長蓁對府中的人有了大體的了解。葉檀是少將軍,葉世鈞是葉老將軍,那么葉大將軍豈不就是葉檀的大哥?!
長蓁后悔剛才沒有仔細看幾眼。
西辭對長蓁道:“姑娘走吧,我先帶你進城安置下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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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檀和鄭啟恒馬不停蹄地原路返回。兩方軍營之間本就距離不近,這一來一往,騎兵們還好,可幾乎所有的步兵們都多多少少有些疲憊??墒侨~檀冷著一張臉誰的話都不聽,一聲令下全軍必須盡快返程。
而他則一甩鞭子揚塵而去,一馬當先領著一千精兵趕赴交戰(zhàn)之處。
鄭啟恒領著大軍在后面趕路,等軍隊全部趕到之時,戰(zhàn)事已經(jīng)接近尾聲。鄭啟恒在一匹高頭大馬上看到了渾身血跡斑斑的葉權,還以為他受了傷,結結實實的嚇了一跳,立刻翻身下馬請罪:“啟恒帶兵來遲,請大將軍恕罪!”
葉權擦了一把臉上的血,沉聲道:“無妨,我們回營中說話。”
此次桑圭來犯可謂是出其不意,再加上葉檀因為長蓁的事情有些心神不寧,以至于在幾個將領開碰頭會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
葉權幾乎是看著葉檀長大的,如何不明白他現(xiàn)在的精神恍惚。此次之所以葉檀和鄭啟恒會帶兵去另一方大營那兒撲了個空,歸根結底是線報出了差錯。
而雍州城前方大營,正是葉檀領兵之處。
按理說有葉檀帶領的軍隊橫亙在雍州城正前方,桑圭軍隊應該是攻不進來??墒遣恢獮楹芜@次桑圭居然能夠劍走偏鋒,從雍州城側后方攻入。雖說這次葉權來的及時,可是不得不說這次大業(yè)軍隊歷史上的一次大失誤。
戰(zhàn)場無兄弟,這次明擺是葉檀的失誤,雖然傷亡不大,可是畢竟是他的過錯。葉權也不多說,直接讓他去領十軍棍。葉檀自知這次是自己判斷失誤,倒也痛痛快快的去領罰了。
區(qū)區(qū)十軍棍對于從小在軍營中摔打長大的葉檀而言,不過是小菜一樁。他心中記掛著只有兩件事,一件是為何雍州城正門大營副將也不少,為何連敵情都會判斷失誤;另一件就是他想知道長蓁是否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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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tǒng)所言不錯,原本就是虢國雇來的兵,戰(zhàn)斗力哪能和每日操/練、統(tǒng)領有序的大業(yè)軍隊相提并論。雖然對方人數(shù)眾多,可是這樣無組織無紀律的一盤散沙,即便葉檀和鄭啟恒沒來,葉權一人也是分分鐘搞定的事情。
而桑圭此次偷襲,除了剛開始的時候引起了一些混亂,待葉權領兵出城之后,就如同一場鬧劇一樣草草結束了。
葉權看沒什么事,又回城去了。城外有兩位少將軍坐鎮(zhèn),再加上戰(zhàn)事已罷,已經(jīng)無需他留在這里了。再加上城中的練兵是一日也不敢懈怠的,于是領著軍士們又入城了。
葉檀領完軍棍,去看鄭啟恒清點傷亡人數(shù)。那十軍棍于他而言不過是撓癢癢一般,他也不甚在意,揮了揮手讓軍醫(yī)退下,就立在鄭啟恒旁邊看。
這次傷亡并不大,傷者唯有百人,無一人死亡。最嚴重的是一個剛剛入伍的小兵被一箭射中了腹部。桑圭人善騎射,那一箭下去力道不輕,小兵的腹部一直在汩汩流血,他的瘦瘦小小的臉上露出顯而易見的恐慌。
鄭啟恒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他查點到這個小兵身邊,甚至還大力拍了拍人家:“小伙子,恭喜你拔得頭籌??!”
那個小兵被他拍得恨不得一口血嘔死。
葉檀簡直哭笑不得。
這時已經(jīng)有軍醫(yī)上前為那個小兵止血,他緊皺眉頭,冷汗一滴一滴落下來。葉檀走過去蹲在他身邊,溫聲問道:“你多大了?”
小兵強忍著疼痛抬起頭:“啊?少、少將軍,我今年十六。”
葉檀“哦”了一聲:“那你和我差不多大。我四歲習武,十歲入軍營,如今在軍中已經(jīng)待了六七年之久。鄭將軍雖比我大幾歲,可是在軍中的日子和我也差不多?!?br/>
小兵并不明白他為何忽然說這些,一時間有些發(fā)愣。
“像你這樣的傷,我們都有幾處?!比~檀在他肩頭輕輕地拍了拍,“身為士兵,如果身上沒有些傷痕,都不敢說你自己上過戰(zhàn)場。所以說,掛彩是一件光榮的事情,我也要恭喜你?!?br/>
那小兵沒想到素日冷若冰霜的少將軍,居然對他說了這么一番話,當下激動的滿臉通紅:“多、多謝少將軍!”
葉檀點了點頭,正準備起身離開,忽然聽到不遠處鄭啟恒的咋呼:“哎喲,大兄弟,你怎么也負傷啦?”
葉檀眼皮猛地一跳,他大步走到鄭啟恒身邊,一低頭就看到長蓁有點臟兮兮的臉,和她肩膀處洇透了衣裳、已經(jīng)干涸的血跡。
鄭啟恒看到葉檀過來了,本想調笑幾句,不料在開口前難得地瞄了一眼他的臉色,發(fā)現(xiàn)黑如鍋底,于是果斷轉身走了:“來來下一個?!?br/>
長蓁并不覺得這點傷算什么。這么一兩年四處奔波,也經(jīng)歷了不少事,令她早就不是之前的那個有點嬌氣的女孩子了。本來就是戰(zhàn)場么,刀劍無眼她也是知道的,再加上本就是小傷,還有系統(tǒng)在一旁插科打諢,她也就覺得不是那么疼了。
可是葉檀不這么想啊,他低頭看了看長蓁,壓著怒氣找人:“西辭死哪兒去了?!”
不遠處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三、三爺?!?br/>
鄭啟恒本就在偷偷留意這邊的動向,他循著聲音望過去,看到一個小帳之后,西辭哭喪著臉溜達了出來,一身銀白色的盔甲尤為醒目。
鄭啟恒眼前一亮,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在西辭身上開始上下其手:“喲!你這身不錯??!從哪兒弄的?”
葉檀臉色更黑了:我讓你保護蓁蓁入城,沒進去也就沒進罷,可是結果你丫全須全尾地站在這兒,人一姑娘卻負傷了,這叫什么事兒啊!不過他不能當著鄭啟恒和這么多士兵這么說,于是尋了另一個名頭:“竟敢謊報軍情,滾去領三十軍棍!”
又想了想,“五十!”
鄭啟恒瞠目結舌:乖乖,這親兄弟和非親兄弟之間就是不一樣啊,平時看起來那么嚴肅的葉權,給自家弟弟不過十軍棍;到了葉檀這兒,五十說出來簡直毫無壓力??!
鄭啟恒默默地為西辭鞠了一把同情淚:別怨天別怨地,怨你命不好,誰讓你在葉檀大少爺看見大兄弟的時候被想起來呢?他此時尚不知道葉檀和長蓁的關系,只看葉檀每每看到那個“大兄弟”時,臉色就不好看,還以為他們二人之間有過節(jié),只是葉檀此番礙于他有傷不好動手,于是把火氣都發(fā)在了西辭身上。
正巧一個軍醫(yī)挨個治傷,到了長蓁這里,剛把手放在長蓁的肩膀上,葉檀就喝到:“干什么呢你!”
軍醫(yī)被吼的一愣:“我我我……”
葉檀先是沖西辭發(fā)了那么大的火,又把炮筒對準了這個軍醫(yī),長蓁愈發(fā)他不順眼了,抬起頭瞪了他一眼:“你喊什么喊!”
周圍的傷兵目瞪口呆:乖乖,這個小兵能耐啊,居然敢沖著少將軍發(fā)脾氣!
鄭啟恒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性子,在旁邊正等著葉檀大發(fā)雷霆,誰料葉檀被吼之后愣了愣,居然真的冷著一張臉壓低了聲音,把軍醫(yī)推開:“沒事,這兒不用你了。!”
鄭啟恒知道葉檀素日都是以冷面示人,為人清冷克制,今日難得發(fā)一次脾氣,想來定有原因。可是看這個大兄弟只是訓了他一句,他居然真的順從了,愈發(fā)覺得葉家的裙帶關系好用。
你看,對于和他有過節(jié)的人他都能克制住,看來大兄弟和葉家關系一定不一般!我日后定要同這個大兄弟搞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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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檀當然不可能讓營中的軍醫(yī)給長蓁治傷。幸好傷員聚集處距離城門并不遠,他親自駕了一輛馬車,送長蓁入城。
長蓁這時候正在同系統(tǒng)閑磕牙:“我覺得他是心中有愧!你覺得呢?”
“我覺得又有什么卵用?”系統(tǒng)幸災樂禍,“你把男主專用戰(zhàn)袍送給了西辭,你就等著后悔吧?!?br/>
“我不把盔甲給西辭,他不得被人射成個篩子???”長蓁反駁,“我那叫事急從權!事急從權你懂嗎?”
系統(tǒng)對此嗤之以鼻:“鴨子死了嘴硬,有你后悔的時候?!?br/>
長蓁一揚頭,理直氣壯道:“不后悔!西辭多老實??!忠犬型的男主??!一套盔甲能換來一生的幸福,我賺大發(fā)了,你個人工智能懂什么!”
系統(tǒng)聽罷無言以對,半晌后感嘆道:“你們城里小孩真會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