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依邵陽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李德陽的情景。
那是他在醫(yī)院照顧那個讓自己一見鐘情的女子時,眼前這個高大帥氣的男子就這樣沖進了病房。柳如停止了所有的動作,看著這個高大帥氣的男子定了幾秒,然后掀開被子,走進他,啪!二話不說,一巴掌過去。男子捂著被打的臉,低頭不語。柳如一巴掌過去還不夠平息她的悲憤,接著又是一巴掌,這巴掌可是夠狠的,只見男子右臉隱約可見的掌印。男子這下沒有裝啞巴了,冷靜的抬起頭,望著柳如,“夠了吧!氣消了吧!”聽到這樣的質(zhì)問,柳如擠壓心中的悲憤一擁而上,她不是那種易動怒的女人,卻會把那些抑郁擠壓在胸口,然后讓自己喘不過氣。
就在依邵陽還在瞪大眼睛不知所以然的時候,李德陽已經(jīng)把柳如拽回病床上。依邵陽沖過去,立刻抓住他的手,生氣的說:“她剛從鬼門關里走出來,你怎么能怎么粗魯?shù)膶Υ?!”但是李?*本沒把自己放在眼里,那高傲的眼神,好像在對著依邵陽說:你,可以閉嘴!倒是床上的柳如很安靜了,她叫依邵陽避開,示意她和他有話要說。
等自己回到病房時,李德陽已經(jīng)消失了。依邵陽心上是很想問柳如的,但介于自己也剛和柳如認識,就算救了她一命,也不算是朋友,便把疑問都咽了下去。不過敏銳的他自然會察覺到這個李德陽便是讓柳如輕生的理由了,雖然說這個小城很小,但也有相互之間不認識的人,就像依邵陽和李德陽!
不過柳如卻只告訴他,他叫李德陽,是一個老朋友,就這些了。
不過,過不了幾天,依邵陽便知道了李德陽的大名。
第二天,自己把柳如送回去的路上,街頭涌動,車子怎么也前進不了。他便下車來看,之間街上的人都站著不動,似乎在等著看什么熱鬧。他拉住一個小伙子,問:“這是怎么了?你們大家都在這里等什么熱鬧?。俊毙』镒由舷麓蛄恳郎坳?,然后特嫌棄的說到:“嘖嘖嘖!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今天是葉家嫁千金??!”葉家千金?依邵陽腦子里快速搜索這個女人物。葉家千金?!是她?葉家是這個小城里最有錢的一戶人家,世代經(jīng)營著酒業(yè),葉家有個女兒,叫葉冰,是個出了名的美人胚。依邵陽繼續(xù)抓著小伙子問到:“那葉家女婿是誰?”小伙子再次很鄙視的看了看依邵陽,用一種回應土包子的態(tài)度回到:“葉家女婿還能是誰??!當然是葉家千金看上的啊!”呸!葉家千金不看上怎么嫁!依邵陽心里這樣想著,卻臉上帶笑的繼續(xù)問著,“那是哪個?”“就是李德陽那個小子呀!”回答完小伙子就轉(zhuǎn)過身不再理會依邵陽。
李德陽?李德陽。。。。。。。怎么那么熟悉呢!
很快那涌動的人群開始停下來,并且站成了兩排,留著一條路。路上緩緩而行的是婚車,依邵陽定眼一看,全是進口車。這年頭,也就葉家有怎么大手筆了,依邵陽心里想。第一輛車坐著的是新娘,葉冰,依邵陽還是認識的。第二輛車坐的便是新郎了,沒錯,就是他!昨天在醫(yī)院見到的那個男人!只見他滿臉紅光的坐在車內(nèi),那神情讓人抓摸不透,說不開心,又不是,說很開心,又達不到。
依邵陽退出人群,回到車內(nèi)。
柳如靠在車窗處,微閉著眼睛,全然不理會外面的涌動。
依邵陽似乎可以猜到什么,但那個猜錯卻又好像有點不通。他看看柳如,又看看外面的涌動,突然就開懷的笑了。然后啟動了引擎,遠離人群。
小若清一個踢腿動作讓依邵陽從長長的回憶里拉了回來。
他看著女兒,笑了起來。他覺得自己好傻,怎么會去回憶那些有的沒有的呢,那些混事,如果能一輩子都忘記該多好?。∫郎坳栃睦锵?。他又再一次拉起被子,給女兒蓋上,然后輕手輕腳的離開了若清的房間。
(8)
早晨,一切如舊。
柳如還是很早起來就做好了早飯,依邵陽和小若清也非常正常的坐著吃飯,然后上班、上學。
車上,若清話也不怎么說,只是閉著眼睛。依邵陽看著小寶貝疲倦的模樣,心疼死了。也難怪,昨晚估計是做夢了??斓綄W校時,他輕輕的搖了搖女兒,然后問:是不是牛蛙的叫聲吵到我的乖女兒啦?怎么那么沒精神呀?若清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調(diào)皮的笑道:爸爸!都是你!晚上那么晚還不睡,爸!你昨晚洗了多少次澡呀?依邵陽被女兒這突來的問題給嚇到了,沒想到,這小家伙這么有心。依邵陽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狡猾的回答到:“哪里有呀~爸爸就洗了一次呀!寶貝,你可別亂說呀!”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小若清也學著爸爸那狡猾的樣子,半瞇著眼睛,似威脅的對著爸爸說:“爸爸!咯咯咯!我今晚回去告訴媽媽~”哎呀!這妮子!依邵陽心里都快笑成了花兒,在他看來,女兒完全是他的復制品,也是他的知己,什么都逃不過她的眼睛。但他還是裝作很淡定的笑著說:“那你告訴爸爸,那牛蛙吵到你了嗎?”這下小若清可就不依了,憋著嘴?!鞍职植焕蠈?!我不和爸爸玩了!”然后把頭轉(zhuǎn)向車窗外,不理依邵陽了。哈哈哈!依邵陽看到這樣,實在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啦好啦,我的乖女兒,我就洗了三次啦!”小若清看到爸爸招了,也開心了,蹦蹦跳跳的下了車。
再說柳如目送完丈夫、女兒出門后,一個人在桌子上收拾,突然她覺得頭暈,她以為是自己這段時間太操勞了,便不在意,繼續(xù)收拾,怎料越發(fā)無力,最后手上的碗都碎了一地。她開始感到害怕,不知道為什么,當年她尋死的勇氣早已蕩然無存。她艱難的走到沙發(fā)上,撥通了丈夫廠里的電話。。。。。。
依邵陽到了廠里,辦公室小張便焦急的告訴他,柳如來電話了,好像身體不舒服,要他立刻趕回去。依邵陽趕緊放下手上準備拿去給景成的文件,匆匆出了廠里,開車回家了。
一回到家,就看到柳如痛苦的躺在沙發(fā)上。他立刻沖了過去,“怎么回事?昨晚不是好好的嗎?怎么突然就這樣了!”柳如痛的臉都幾乎扭曲了,很是艱難的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快,去醫(yī)院。。。。。?!币郎坳柖挷徽f便抱起柳如沖出了家門。
好不容易到了醫(yī)院,卻發(fā)現(xiàn)醫(yī)院好像趕集似的,人多到嚇人!等排號排到柳如,估計人都疼暈了!依邵陽急了,立刻沖到了一個主治醫(yī)生的辦公室,大力一敲辦公桌,對著那個醫(yī)生就大喊:“我老婆快不行了!你現(xiàn)在必須馬上幫我安排人過來檢查!!”那個主治醫(yī)生一看是依邵陽,還發(fā)這么大的火,二話不說,就帶著依邵陽去找相關人員。
依邵陽在這城里還是有點名氣的,所以當那個主治醫(yī)生看到這樣的情景,自然是害怕的。
很快,柳如就被推進了手術室。
依邵陽站在手術室外,焦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不停的走來走去!他想不明白為什么柳如會進手術室,他們結(jié)婚這么多年,她從來沒有生過大病,除了生若清,就沒進過醫(yī)院。他突然開始害怕了!李家一走,他的廠子幾乎失去了后臺,雖然說本來就已經(jīng)失去了,但現(xiàn)在是真的沒有一絲希望了!政府的調(diào)控。。。。。。。一切都在宣告著他的廠子可能會倒閉!想到這些,依邵陽忍不住罵了出了。x的!什么光景!我依邵陽還就不信了!我還能到那一步!
手術進行了接近兩個小時。
當醫(yī)生推著若清出來時,依邵陽沖了過去,抓住醫(yī)生的領口,“我老婆怎么樣了!?”醫(yī)生好像已經(jīng)習慣了這樣的家屬,他用手拿開依邵陽的手,然后非常平靜的對著依邵陽說:“還好,母子平安,孩子保住了,以后要小心一點??!這樣懷了孩子,還那么操勞。。。。。。?!?br/>
依邵陽的腦袋轟的一聲,他的世界塌了。。。。。。。
自從那天三個人在公園見到,李家便斷了對依邵陽廠子的支援,從那開始,他和柳如就沒有發(fā)生過那事!那現(xiàn)在柳如懷孕是怎么回事。。。。。。。
他像個木頭人一樣,立在原地,也不去推柳如,醫(yī)生看到這樣,也好奇,但也不問什么,而是推著柳如去了病房。
依邵陽再也忍不住了,朝著醫(yī)院門口沖了出去!
這一刻,他的世界是真的塌了!他原本以為自己為小若清而堅持下去便會一切好起來,但是事實好像不是這樣!他覺得他要瘋了!他的內(nèi)心像是一個囚禁多年的犯人,這下全都釋放了!那些莫名的恨意,那些莫名的自尊,統(tǒng)統(tǒng)都跑了出來!像魔鬼一樣!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