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8日)倒計時第93天
Q市?;疖囌?。
Q市和C市相距300公里,高鐵一個半小時即可達到。
7點30分,姚曉依出現(xiàn)在排成長隊等待安檢的隊伍中。站在她前面的,是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子,比剛好1米70的她高出一個頭來。年輕男子上身穿一件黑色T恤,背一個雙肩電腦包,藍色牛仔褲下配一雙同色系白邊板鞋,一副標準的上班族裝扮。
她前面共有五個人,到第六個就是她了。她站在隊伍中,不時掏出化妝鏡假裝化妝,通過鏡子觀察后面的有無可疑人員。
突然,兩個似曾相識的人臉果然出現(xiàn)在鏡子里面,稍一回想,正是昨天下午出現(xiàn)在她租住的公寓樓下面的那兩個男子。
兩個男子正從長長的隊伍后面快速往前移動,他們一邊走一邊查看經(jīng)過的人的臉。
他們一定是沖著自己來的!
怎么辦?她首先否決了立即沖去隊伍,她絕對跑不過那兩個人。往前沖,沖過安檢口?不行,Q市安檢口實行人臉識別檢票,旅客只需把車票朝上,身份證朝下放在信息讀取窗口,把臉對準攝像頭,系統(tǒng)識別通過后,安檢閘門自動打開。自己即便能繞過前面幾個人,沖到安檢口,她也無法快速通過安檢閘門。
通過鏡子看著越來越近的兩個人,她向安檢口四周掃了一眼,偏偏沒有發(fā)現(xiàn)有穿制服的警察或保安。
剛剛安檢口又通過了一個人,前面只剩4個了,但時間還是不夠她在后面的人趕到之前通過安檢。
她不用鏡子就能感覺到兩個人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在她后面只隔著9個人,8個人,7個人……
怎么辦?
“嗨,真的是你呀?在背后看了好半天,果然是你!”她急中生智,拍了一下前面那個年輕男子的肩膀,聲音足夠大,然后一把抱住男子的脖子,隨即在他的臉上重重一吻。
在男子一臉驚愕中,她順勢一步跨過去,把整個身子撲倒在男子的懷里,根本沒注意到豐滿的胸//部已經(jīng)緊緊貼在了男子的前胸。
“求求你救我,后面兩個人很危險?!彼職馊缣m,把嘴湊近男子耳朵,低聲地、急促地說。
估計那兩個人到了身后第4個人的位置了,她仍然保持著撲倒在男子懷里的姿勢,感覺年輕男子僵硬的身子突然間放松了,雙臂繞過來,交叉搭在她的腰部。緊接著,男子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一句低低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把頭埋下,別動?!?br/>
男子這一吻讓她一陣驚喜,驚喜于男子的勇于相救和迅速反應。千鈞一發(fā)之際,她賭對了。
她把頭埋進男子懷里,無師自通地像熱戀中的女子常做的那樣,把手繞過男子的腰,交叉抱住,同時感覺到,后面那兩人應該就站在了她和年輕男子身邊。
“嗨,今晚我們看電影怎么樣?”她聽到年輕男子大聲說了一句,用放在她腰部的手輕輕按了按。
“嗯。”她收到男子的信號,哼了一聲,用頭頂了兩下,讓人看上去就覺得她在點頭的樣子。然后,她就保持姿勢不動,緊緊擁在男子的懷里。
過了很久,從她的心理感受角度來說,大概有四年那么久——除了父親,她沒有和任何一個男子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四年前父親意外亡故,這算是四年來第一次和男性有肌膚接觸。
“他們走了。”就在她有點點發(fā)懵的時候,男子放開了她腰上的手,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她就像突然接到解散命令的士兵,一把松開緊緊抱住他的手,從他的懷里跳了出來。
“謝謝你。”她突然覺得這樣不妥,又靠近了一步,揚起臉,認真地看著男子。
“沒什么。該過安檢了?!狈吹故悄凶佑悬c害羞了,指了指安檢口。
幾分鐘后,他們肩并肩來到候車大廳,找到兩個相連的位置并排坐下。得知他們將要搭乘的是同一列車開往C市的高鐵后,她對擺脫身后那兩個人有了更多信心。
距9點30分正式發(fā)車還有近50分鐘,足夠她檢驗一下昨晚臨時修煉而成的一項特殊技能。她對年輕男子說了一聲要去趟衛(wèi)生間,很快就消失在衛(wèi)生間門口。
她選了一個靠里的隔間,鉆進去把門鎖扣死,找出昨晚預存在手機里的一張人像照片,比照著人像的面部特征,開始化妝。足足花了半個多小時,她終于把自己變成了手機照片上那個人的樣子。
她從包里找出另外一套衣服,重新穿戴一番,以一個性-感美女的形象出現(xiàn)在候車大廳。這個時候開始檢票還有不到5分鐘,檢票口已經(jīng)排起了長隊。她看到年輕男子還坐在椅子上,不時焦急地看一眼衛(wèi)生間方向。
她走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仔細打量著這個剛剛救過她的年輕男子。他大概26歲,1米73左右,體型偏瘦,因此顯得更修長一些。他臉有點白,是那種長期缺少陽光照射的白。他的嘴唇,就是剛剛吻過她額頭的嘴唇,略略有點厚,和他略顯清瘦的臉型不太相稱。他的眼睛倒是值得一說,大大的橫在兩片不太濃密的眉毛下面,目光清澈干凈,給人一種安靜舒服的感覺,和那些長期伏案族普遍渾濁的典型特征不太一樣。總之,這是一個略顯木訥、安靜的清秀男子。
年輕男子明顯感到對面有人在盯著他看,抬頭掃了她一眼,又把頭低下去。她非??隙?,男子一點都沒有認出她來。她相信她的換妝也可以蒙騙過跟蹤的兩個人。
男子站了起來,看了看檢票口越來越短的隊伍,又望了一眼衛(wèi)生間方向,收拾起東西,慢慢向檢票口走去。
他焦急、失望的表情,當然沒有逃過她的眼睛。她心里微微一熱,立即又是一涼——她看見了跟蹤她的兩個男子也排在等待檢票的隊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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