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湖邊離開,一直到走上了廊庭,高向菀都在沉默不語。
并肩而走的弘歷側(cè)目看著她:“為剛剛的事情不高興?”
“還真沒有。”高向菀挑了挑峨眉。
能看見那個刁蠻公主吃癟,她覺得還是挺解氣的。
美目轉(zhuǎn)了轉(zhuǎn),她忽然轉(zhuǎn)過頭來好奇地看弘歷,“你就沒有懷疑過我就是真的不想救她所以才不落水的?”
他到底是真的毫無保留地站在自己這邊;還是因為他了解惠安,知道是她在沒事找事,所以才會站出來為自己說話?
弘歷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著她,輕笑道:“這么明顯的事實還需要懷疑嗎?”
他抬指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你就差額頭上沒有刻上‘我拒絕下水救人’幾個字了?!?br/>
“……”高向菀臉色僵了僵,她表現(xiàn)得有這么明顯嗎?
“既然你都看出來了,那你還跳出來跟皇后娘娘撒謊,替我擋著?”
“那不然呢。”
弘歷捏了一下她的臉頰,“難道我還能讓別人欺負我的人不成?!?br/>
兩人回到鳳霞殿的時候,熹貴妃正與底下坐著的福晉、凝琴,還有一些參加這次賞花會的宗親女眷相談甚歡。
掃了一眼一同進來的兩人,熹貴妃臉上的笑意便斂了幾分。
隨后她朝著底下那幾位與她年紀相仿的宗親貴婦笑道:
“我這兒子啊,平時就只知道忙公務,我想見著他一面聊聊天,還得尋著現(xiàn)在這樣的機會呢?!?br/>
她這話一出,大家也就立馬會意。
人家這是要留兒子單獨敘話呢。
于是便一個個笑著找著去賞花的理由紛紛告辭離開。
福晉和凝琴也隨著眾人行禮告退。
高向菀一看這情形,與弘歷相互看了一眼,她便也跟著眾人退出去了。
片刻間,偌大的殿中便就只剩下母子二人和從旁伺候的成夏。
弘歷緩步走向了熹貴妃,沒說話,只是等著熹貴妃開口。
熹貴妃示意弘歷坐下,語帶嘲弄道:“你這高氏還真是去到哪里都能惹事?!?br/>
弘歷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很明顯,剛剛的事情已經(jīng)傳到她的耳朵。
“是惠安胡鬧,找她麻煩?!彼院喴赓W地聲明道。
熹貴妃抿了唇,心卻道:也不見惠安找別人的麻煩?
“聽說當時圖蘭公主在在場?”
“嗯?!焙霘v隨口應道。
熹貴妃抬頭看著弘歷,無奈嘆息一聲,
“人家皇后正忙著為三阿哥牽姻緣線呢,你倒好,當著人家圖蘭公主的面還維護起別的女人來了?!?br/>
這不就是把這人往旁人那推嗎。
雖然她毫不懷疑弘歷的魅力,可那圖蘭能一面就喜歡上他,那誰知道她會不會被別人迷惑一下,轉(zhuǎn)身就喜歡上了別人?
三阿哥弘時雖然軟弱畏縮,可他身后的皇后手段可是狠辣大膽得很的。
“額娘,我想我上次已經(jīng)申明我的態(tài)度了?!焙霘v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姿態(tài)。
“我是不會娶這位圖蘭公主的?!?br/>
“怎么就不能娶?”熹貴妃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有些怒意:
“額娘就不明白了,你后院現(xiàn)在又不是只有那高氏一人,多一個又何妨?”
意義不一樣。
以前那些女子之所以能進他后院,是因為他當時還沒有遇到她。
但現(xiàn)在,他身邊已經(jīng)容不下別人了。
只是這些話,他不能跟熹貴妃直言。
“此事與她無關(guān)?!焙霘v依舊維護著高向菀:
“至于原因兒臣上次已經(jīng)與您說清楚了?!?br/>
母子兩人互不相讓,氣氛頓時有些僵硬,一旁的成夏見狀適時地上前在兩人之間添茶,緩和了隔在兩人間劍拔弩張的苗頭。
戶外,高向菀正百無聊賴地走到了一個小花園,竟迎面又碰見了一個冤魂。
一見來人,她頓時就覺得頭疼不已。
真是冤家路窄!
高向菀裝作沒看見,腳下一拐就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站住?!?br/>
惠安格格也離遠看見了她,立馬就高聲喊了過來。
“怎么,做了虧心事心虛?見著我就走。”
高向菀差點沒笑出聲了。自己什么都沒干,全是她擱那跟個跳梁小丑一樣圍在自己身邊上躥下跳,怎么就成是自己做虧心事了?
高向菀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時,已經(jīng)換了一身衣服首飾的惠安就已經(jīng)走到她面前了。
“高向菀,你不過就是仗著四哥哥寵著你處處護著你,你才敢這么囂張的吧。”
囂張?
這個詞應該用在她自己的身上才貼切吧。
每次都被她蠻橫糾纏,高向菀也有些不耐煩了。
她笑了笑,也不辯駁了:“沒辦法,雖讓爺他就是寵愛我,處處護著我呢?格格要是看不慣的話,下次見著我避開些就是了?!?br/>
這樣大家都舒服。
“你……”惠安格格沒想到她直接承認,登時氣得咬牙切齒。
想了想,她的神色卻忽然又緩和了下來,甚至還帶了點笑意。
“你也別太得意了,等我四哥哥娶了圖蘭公主過門,哼,我看你能得寵多久。”
娶圖蘭公主?
惠安的話猶如平地驚雷,一下子震得高向菀腦袋一片空片。
好一陣子她似乎才聽明白了惠安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你說什么?”
“我說,我看你還能得寵多久,囂張多久?!被莅膊嬷舐暤?。
“你說……爺要娶圖蘭公主?”高向菀覺得自己肯定是聽錯或者理解錯了。
“當然。”看著高向菀忽然煞白的臉色,惠安以為自己的話震懾住了她,便洋洋得意道:
“怎么,知道害怕了?”
“這怎么可能,要娶圖蘭公主的人不是五爺嗎?”
幾天前,弘歷明明親口跟她說過,這位漠爾喀族的公主是為著與弘晝聯(lián)姻而來的。
怎么忽然就變成他了?
“你這都是什么時候的舊消息了。”
惠安一臉鄙夷地看著她:“你這收消息的渠道可真夠慢的。”
“舊消息?”高向菀臉上的神色凝住,已經(jīng)沒心思理會惠安話里的諷刺了。
“現(xiàn)在圖蘭公主可以自主選擇一位她喜歡的皇子做夫婿,而她喜歡的人……”
惠安幸災樂禍地看了一眼高向菀,故意大聲道:“就是我四哥哥?!?br/>
隨著她的話落,高向菀的心沒由來地揪了一下。
她喜歡弘歷?
她可以自由選擇夫婿?
怎么會這樣。
高向菀覺得自己的腦袋瞬間有些空白,難以思考。
平時惠安怎么在高向菀面前張牙舞爪,她都是一副泰然處之的姿態(tài),難得見她露出這般驚愣失措的樣子。
惠安頓時覺得心里長久憋著的一口窩囊氣都瞬間消散殆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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