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大哥的心上人,雨荷自是禮待,“這里當然是大哥的家,不過,他平日不住這兒,在郡縣里頭當差?!?br/>
大哥?蘇采一陣懊惱,尷尬得不知說什么好。
“姑娘里頭坐吧!過一會兒他人就回來了,我瞧你來得急,怕是有事兒吧!用不用我去幫你喚一聲?”雨荷熱情相邀。
“不用,不用。”蘇采連連擺手,她可是有身孕的人,金貴著呢!自己這般莽撞闖進門,已是不妥,未得半點呵斥,反而還以禮相待,她有些內疚,“我…我是來尋我家弟弟的。”
“便是你方才喚的桐兒?”雨荷看著她,莫不是早上大哥帶回來那個富貴小公子?“倒是個伶俐的孩子。”
蘇采一驚,原來他真把桐兒藏到這兒了,焦急道:“桐兒在哪兒?”
姑娘面上的驚慌讓雨荷有些不明白了,大哥未經(jīng)許可,就帶著人家的弟弟走了?那這姑娘,是沒瞧上大哥?
無奈林晁從未與眾人提起關于這姑娘的事兒,雨荷只得盡力將姑娘留下,好讓大哥回來與她講清楚。
“你莫要擔心,他跟著上山打獵去了,估摸著再半柱香就該到家門口了。”雨荷笑著解釋,試圖挽留,“咱們屋里等吧!我身子重,站會兒就累了?!?br/>
他把桐兒帶上山了?蘇采心急如焚,不知該怎么辦!
雨荷轉身進屋,卻不見身后人兒跟上來。回頭卻望見那姑娘急得兩眼通紅,眸中滿是晶瑩,可憐極了。
暗嘆,大哥??!你究竟是怎么惹著人家了!
“姑娘,你若是急,我這就去幫你叫人?!庇旰擅Π参?。
蘇采立馬抬頭,帶著幾分期待,可見著連喝水都會摔碎碗的有孕之人,又心軟了。矛盾至極,又心急,又害怕,眼淚便啪嗒啪嗒落下來了。
雨荷趕忙上前拉著她,柔聲安慰,“姑娘,你莫要哭?。∮惺裁词聝耗闩c我說??墒谴蟾缙圬撃懔??他雖然瞧著嚇人,心眼兒是好的?!?br/>
聽到這兒,蘇采哭得更加厲害了!
雨荷無法,只得將人請進屋,拍著她的后背,輕聲細語說著好話。
這個和善的少婦像娘親一樣安慰她,蘇采漸漸安定下來,斷斷續(xù)續(xù)道明來意。
雨荷重重舒了口氣,原來是這么回事啊!這大哥也真是!把人姑娘嚇得!
“蘇姑娘,你真是誤會他了!”
蘇采用錦帕拭了拭還有些濕潤的眼角,賭氣的扭過頭,都說我誤會,他明明就不是好人!
雨荷笑著搖搖頭,拉著蘇采的手,將自己的身世緩緩道來。自然也無一巨細的把林晁之前的事兒解釋得清清楚楚,聽得蘇采是一愣一愣的。
“那…那你是心甘情愿的嗎?”蘇采擔憂問道,心里亂極了。
雨荷抽回手,撫著肚子,羞澀的點點頭,“在家的時候爹娘疼著,后來遇難,相公救了我,又呵護備至,如何能不甘愿?!?br/>
蘇采皺著眉,低下頭,小臉兒還是苦著,無一點神采。
“我在南郡無親無故,相公出門干活,我便一人在家,種種花兒,縫補衣裳,卻是寂寞。姑娘若不嫌棄,以后常來坐坐?!庇旰蔁崆橄嘌f這話,還真不是為了給大哥創(chuàng)造機會。這姑娘單純又善良,她第一眼瞧見,便喜歡。
年輕婦人舉手投足間皆帶大家閨秀的氣派,且親近和善,蘇采覺著相交也不錯,便沒有拒絕。
“估摸著他們快回來了,我得把飯菜擺好,姑娘留下吃頓便飯吧!”雨荷站起身,往窗外望了望。
她唐突跑來,已是不妥,哪里還有臉面坐下吃飯呢!而且…哎呀!不好了!她還留著小云去報信兒呢!一會兒,爹怕就帶著一幫官差來捉人了!這臉就丟大了!
“不行!我得走了!姐姐,今日唐突冒犯,采兒給您賠罪了,我下回定來陪您說說話?!?br/>
雨荷還來不及挽留,蘇采慌忙起身,往門外奔去。
不巧的是,她還未走出院子,柴門便被推開了。
一個年輕小哥兒拎著麻袋正抬腳進門,原本咧著的嘴僵住,顯然他沒有想到,自家小院兒怎站著一個年輕貌美的小姑娘,正滿臉驚慌。
這時,雨荷出了房門。
“嫂嫂,這是哪家姑…”杜武還未說完,便被人一掌推開。
“你怎么來了?”林晁露出難耐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寵溺。
見著身材高大的男子也走進門,蘇采身子一顫,往后退了兩步,緊張道:“我…我…”
“姐姐!”孫桐從林晁身后鉆出來,一臉驚喜。
“桐兒!”蘇采驚呼一聲,將人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個遍,見他毫發(fā)未損,這才放下心來,看來真是自己誤會了…
孫桐一手提著一只野雉,一手拎著一竄兒麻雀兒,跑到姐姐面前,邀功般道:“姐姐,你瞧,這些都是我打的!”
蘇采心中萬般糾結,擠出一絲笑容,摸摸他的腦袋,“桐兒真厲害!”
孫桐聽著,美滋滋的。
因著蘇采的到來,大家都有些拘謹。小小的院落擠滿了人,除幾只從暈眩中醒過來的野雉正撲騰著翅膀,發(fā)出“朔朔”聲,四周安靜極了。
蘇采尷尬不已,朝眾人微微拂身,算是告別,便錯身往門外離去了。
林晁撥開眾人,追尋而去。
突然這么一出,安靜片刻,杜武看看笑得不明深意的雨荷,又瞧瞧一臉興奮的孫桐,“那姑娘是誰?”
一直站在角落沒有講話的高遠上前,一巴掌拍到自家三弟后背,“你他丫的天天跟在大哥屁股后面,還跑來問我們?”
杜武摸摸后腦勺,是跟在大哥身邊沒錯!但是,關那姑娘什么事兒?
轉向雨荷,乞求道:“嫂嫂…”
雨荷笑著嘆了口氣,轉身往屋里去了。高遠瞪了他一眼,追隨妻子而去。
杜武無奈,瞥見蹲在墻角玩兒鳥的孫桐,忙走過去。放下手中的麻袋,“孫少爺,那是你姐姐?”
孫桐漫不經(jīng)心的“嗯”了一聲,正搖晃著一只較大的麻雀兒,那雀兒漸漸有蘇醒的跡象,他趕緊拿來棕葉將翅膀反綁一起,以防飛了!
“那跟我大哥什么關系?”杜武追問道。
孫桐做完自己的事兒,這才抬著小腦袋,茫然的看著他,“我不知道?。 ?br/>
杜武身子一歪,一屁股墩子坐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