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喂得高興了,男人驀地問了一句:“封承煜這么喂過你嗎?”
丁冬擰眉,把嘴里的東西咽下去才回答:“我又不是沒長手,干嘛要他喂?”
“你這會不就被我喂著呢嗎?”男人不以為然地說。
聞言,丁冬心里一陣沒來由的反胃。
這一瞬間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剎那間沒了半分吃飯的心思,緊抿著唇瓣沒再張口。
封承煜這會不定急成什么樣了,她還坐在這里好生地等著別人喂飯?
男人也注意到她突然變得失落的情緒,頓了片刻才道:“逗你玩的,快吃?!?br/>
丁冬卻沒再開口,一張嘴巴抿得緊緊的,唇瓣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半晌她才微微翕動著嘴唇,直言道:“無論你是打我還是罵我,我都沒法反抗,也沒有任何意見。但請你不要開這種玩笑?!?br/>
男人聽了,只是輕笑一聲:“還挺忠貞。”
語氣里模糊了嘲弄與贊賞。
丁冬沒有應聲,她只是覺得既然自己跟了封承煜,就不該再和別人有任何親密的接觸。方才餓極了她沒意識到,這會男人提出來了,她才發(fā)現(xiàn)這么做并不妥當,她甚至有些懊悔自己吃了男人喂的東西。
“行了,不喂你了,自己吃吧,婆婆媽媽的,我還懶得伺候呢?!?br/>
男人嗤笑一聲,丁冬聽見筷子被扔進塑料碗里時發(fā)出的輕微響聲。
“待會喂進鼻子里可別怨我?!彼@么說著,語氣里盛滿嘲弄。
丁冬沒吱聲,也沒動作。
吃了四五個餃子,她已經沒那么餓了,也不是非吃不可。
見她不吃了,男人有些光火,語氣也愈發(fā)惡劣:“不就說了一句嗎,整得跟什么貞潔烈女似的,什么年代了,你就為這個連飯都不吃了?封承煜看得到嗎?”
丁冬等他說完,才淡淡地回了一句:“不是為了讓他看到?!?br/>
她只是不能對不起自己的心。
男人不說話了。
丁冬看不見,但隱約能夠感受到似乎有一道視線良久地落在自己身上。
“真是蠢得要死。”
男人低聲咒罵了一句,聽不出來到底是真不高興,抑或只是吐槽一下。
丁冬也不惱火,垂著頭什么也不說,雙手銬著手銬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良心發(fā)現(xiàn),男人突然蹲下身來,嗖嗖兩下解開了捆著她腿的繩子。
丁冬感受到他的動作,有些錯愕。
繩子解完,丁冬覺得僵麻的雙腿似乎突然恢復了自由,連血液都通暢了幾分。
男人悶聲說了一句:“繩子給你解了,不準偷看?!?br/>
丁冬有些心虛,剛剛那一瞬間,她還真的起了幾分摘下蒙眼布的心思。手都慢慢抬起來了,卻又被他一句話嚇得收了回去。
她相信只要自己不越界,這個人就不會傷害自己,但他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她從湘館弄走,已經足以說明他有多大的本事。所以她盡力配合他,免得弄出不必要的麻煩。
但她真的很想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抓她過來真的只是為了看看封承煜的反應嗎?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可以在這個房間里自由活動。在我離開之前,不準摘下黑布?!?br/>
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冷冽了幾分,像是蠻橫的命令。
“你要走?”丁冬有些意外,還以為他會一直呆在這里看著自己,“你不怕我跑了?”
男人冷笑一聲,像是聽到什么笑話一樣,語氣中盛滿奚落:“你可以試試?!?br/>
丁冬噤了聲,既然他這么說,就一定是對她有十足的把握,堅信她跑不掉。
男人起身,又補充了一句:“房里有監(jiān)控,別做奇怪的事?!?br/>
丁冬擰眉,不置可否。
緊接著又是一陣塑料袋的窸窣聲響,他居然細心地收拾好了用過的餐具,拿出去準備扔掉。
丁冬發(fā)現(xiàn)這個人讓自己越來越琢磨不透了。
男人的腳步聲漸遠,合上門扉之前,他還說了一句“走了”。
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出門前的叮囑。
門被合上,房間里陷入一片死寂之中,丁冬甚至能夠聽見自己過于清晰的呼吸聲。
手上戴著手銬不是很方便,她慢慢抬起手,費盡地摳掉了蒙在眼前的黑布。
視線有短暫的迷茫,眼前模糊的一切慢慢聚焦,她這才看清這個房間原本的面貌。
一個裝修很是華麗的單人間,入目可及的是沙發(fā)、電視、冰箱,還有一張大床。她正坐在房間正中央的座椅上,旁邊是一具紅木的雕花椅子,和她坐著的是同一款。
拐角的地方有一扇半開的門,可以看見是個洗手間。
房間并不大,但設施很齊全,沒有一丁點關押人質該有的樣子。
丁冬站起身,在房間里走了一圈,連一個窗戶都沒有看到。房里開著燈,頂部有排風口,沒有異味。
排風口大概有三十厘米見方,根本無法容一人通過。
她走到門邊試著拉了拉把手,不出所料,被從外面反鎖了。
仔細聽的話,還能聽見外面細微的腳步聲,看來門口還有人守著。
她頹然地坐進了沙發(fā)里,垂眸看著手腕上那副閃著銀色寒光的手銬,忽然覺得這顏色和自己無名指上的那枚鉑金鉆戒的顏色還挺搭的。
手機也沒有,這房間也沒有座機。
她無語凝噎,看著角落的通風口發(fā)呆。
誰能想到她會在家里就被人擄走了呢?保鏢不都是封承煜親手挑的人嗎?這也能出錯?
封承煜應該已經知道她不見的事情了吧?他現(xiàn)在在做什么呢?有沒有心急如焚地找她?
封爺爺知不知道呢?會不會擔心?
丁小偉呢?
明天就要考試了,她還能準時參加嗎?
她腦子里堆積著很多很多問題,一時間不知道該上哪里找答案。
她打開電視,沒有信號。
冰箱里只有瓶裝礦泉水。
能供她自由活動的地方并不大,更不用說房間里根本沒有任何可供她消遣娛樂的設施。
折騰到最后,她只能頹然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fā)呆。
斜對面的角落有一個黑色的攝像頭,正對著她,她盯著它看了好一會,最終負氣地翻了個身,背過身去,只留了一個背影給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