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茵茵,快醒醒,醒醒??!”
我不耐煩地掙開眼,心里憋足了氣想要罵人,卻看到了早已裝扮好的皇后站在我面前,忙把到嘴邊的話收回去。對了,想起來了,昨日待得太晚,皇后便留我住下了。
我一看四周,燭光閃閃,四周還是昏暗的,光線朦朦朧朧。果然很早,估計就凌晨四五點(diǎn),任誰在這個時間段被人叫醒心里都不舒服。我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問道:“怎么了???”
“要準(zhǔn)備早朝了,茵茵你也梳洗一下,等下跟我一起去。我先去外面等你啊?!被屎罂戳艘谎鬯竺娴难经h(huán),她們立刻魚貫而出,臉盆,毛巾,青鹽,水等皆是恭敬地端上。
這么一串人看著,我是不好意思再躺回床上了,只得忍著困意下床。
我腦袋昏昏沉沉的,睡意正濃,也就顧不得不習(xí)慣,半睡半醒地任他們給我打扮著。
“郡主好了,你睜眼看下有什么不滿意嗎?”居然是靈硯的聲音!
許久不見,我一下子有些驚喜,“靈硯姑姑,是你啊。好久未見了啊?!彼⌒牡胤鲋业纳碜拥搅绥R子前,我看看鏡中的自己,玉冠束發(fā),金色絲綢衣服也是繁復(fù)而正式的,襯得我原本清秀的小臉多了些英氣。
“嗯?這是什么衣服?上朝?”記憶里好像皇后有說到上朝。
靈硯笑笑,“是啊,好久未見了,郡主如今氣色好多了。這是朝服啊?!?br/>
“朝服?女子的朝服?”我驚訝道。
“是的,皇后執(zhí)政以來提拔了幾位很有能力的女官,這便是她們的朝服式樣。只是郡主的朝服比他們更要尊貴一些。”
“我去上朝干什么?”我繼續(xù)問著。
靈硯未答,搖搖頭,給我整了整衣襟便引著我出門。
打開門,一陣涼風(fēng)鋪面而來,頓時整個人都清醒起來了。
皇后見我出來,點(diǎn)點(diǎn)頭說道:“不錯!回頭讓司衣再為你準(zhǔn)備幾件。時間不早了,走吧?!?br/>
皇輦舒服的很,平平穩(wěn)穩(wěn)的一點(diǎn)顛簸都沒有,我舒服地又睡了過去……
“楠香郡主這口水可都要流出來了?!蹦凶討蛑o的語氣傳入夢中。
這句話聲音不大卻馬上把我驚醒了,我連忙睜眼去抹嘴角,一旁卻遞來了手帕。偏頭一看是靈硯,我趕緊停下手邊的動作,接過手帕擦嘴角的液體。一邊掩飾地說道:“這是太累了的表現(xiàn),很正常的啦?!?br/>
一抬頭便看到分外溫和俊朗的一張臉,一身紫紅的官服穿起來卻毫無官場氣息,周身端的是溫潤如玉的文人氣息。若是換成白衣,不知該是多少文藝俊秀。
“呵呵,郡主說的極是?!彼劾锖?,順著我的話。我被看得忍不住有些許羞赧。
“愛卿剛才所說之事本宮會考慮的,茵茵既然醒了就隨我去朝堂吧?!?br/>
我抬眼看去,皇后正笑意盈盈地看著我兩,趕緊下了皇輦坐上輪椅向前。
“是,臣告退。”
一段小插曲就這樣過去了,我是不敢再睡了,一路懊惱著由著靈硯推著我前進(jìn)。
金鑾殿上,眾人跪下高呼千歲,聲音震動耳膜,嚴(yán)肅而莊重。
“眾愛卿平身,有事起奏?!?br/>
盛傳秋水皇后處事溫和,廣納眾言,深得民心。此刻我有幸近距離地看著這位備受愛戴的統(tǒng)治者處理朝政,卻感覺她沒有一個表情是真實的。有人說要看這人是不是真的在笑,只要看他笑的時候眼角是否紋路,若只是嘴角的牽動,那不過是皮笑肉不笑。
可能是考慮到我的感覺,皇后給我安排了一個不引人注意卻又可以縱觀全局的位置。既來之則安之,我也不去追問皇后要干嘛,反正待會就知道了。
只是從我開始到達(dá)之時,一人的眼神便一直追隨著我,我無視許久后頓時煩躁起來。抬頭與其對視,他有些驚訝地展顏一笑,表情一如既往地恭敬,眼神卻一直看著我,仿佛他的思緒根本不在朝堂上。可皇后問到問題的關(guān)鍵時刻,他又能字字珠璣,直接指出關(guān)鍵之處。真是個奇怪的人。我把好奇的眼光移開,卻一頭撞進(jìn)了那令我深深陷入的一潭幽泉。
謝沫凡,他怎會在此?我無暇注意他一身官服下的挺拔身姿,只是這是早朝之時為何會容許外使在此?皇后難不成是要在此商議嗎?
謝沫凡的眼神不悲不喜,看到我之時亦是沒有絲毫波瀾起伏。
“今日的事也議的差不多了。這天災(zāi)*的事實在令人痛心煩憂,本宮現(xiàn)在倒有一件喜事要宣布?!本尤辉绯家Y(jié)束了,我不禁慚愧,我居然把時間都花在看美男上了。
皇后看向了謝沫凡,“關(guān)于聯(lián)姻之事不知七皇子考慮地如何?。”
盡管早有心里準(zhǔn)備,但我聽了之后還是緊張起來,馬上向謝沫凡看去。他微躬身朗聲說道:“自是沒有異議。”聲音一如初見時的清越怡人。
“那甚好?!被屎鬂M意地一笑。
“皇后娘娘,臣認(rèn)為此事不妥。”聲音突兀地傳出,居然是剛才一直盯著我的那人。
皇后有絲不悅,說道:“納蘭愛卿,本宮說過此事本宮自會考慮。”
他依舊一臉柔和,說出的話卻擲地有聲,“娘娘,一來秋水與莫昀兩國風(fēng)俗差異甚大,要莫昀國七皇子做郡主正君,難免惹人不滿。二來,七皇子早有婚約,如此毀約不是失信于天下嗎?這對兩國皇室的顏面皆有損失。望娘娘三思!且……”他話鋒一轉(zhuǎn),朝我笑道:“況且本國諸如微臣的才俊甚多,雖不敢自夸,但心意自是不會比不上七皇子的!”
朝堂一片寂靜,這是怎么回事?這丞相之子是在向楠香郡主求娶嗎?這楠香郡主雖說受寵,但身份怎及得上固倫公主,樣貌比不過流云郡主(秋水國第一美人),還常年離不開輪椅,這納蘭梓墨是吃錯藥了嗎?
什么情況??!你又不認(rèn)識我你說什么曖昧不清的話啊!居然又用似笑非笑讓我毛起來的眼神看我!我一陣尷尬,不敢相信剛才發(fā)生的事,連忙避開了他自信滿滿的眼神,擔(dān)心地用眼神去搜尋謝沫凡。
皇后本來鐵青的臉色忽的褪去,居然笑了出來,“哈哈,納蘭愛卿有如此心意也不失為美談??!只是一切都要看楠香自個兒決定了。楠香,你覺得呢?是否改變心意?”
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了,除了那人!謝沫凡自始至終仿若身處他地,不曾有一絲一毫的表情改變。我心一寒,卻仍是堅持著自己的選擇。我看向皇后,帶著執(zhí)拗和祈求。
皇后也有些失望,轉(zhuǎn)身說道:“既如此,只得辜負(fù)納蘭的美意了。掬月?”
皇后右下方的丫環(huán)趕緊上前,手里的圣旨一抖開,開始念:
奉天承運(yùn),皇后詔曰:秋水國楠香郡主嫻熟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眾,本宮與莫昀國國主躬聞之甚悅。今莫昀國七皇子謝沫凡年十六,適婚娶之時,當(dāng)擇賢女與配。值楠香郡主待宇閨中,與莫昀國七皇子堪稱天設(shè)地造,為成佳人之美,特與莫昀國國主商議兩國聯(lián)姻,一切禮儀,交由禮部與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共同操辦,擇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聞之。
欽此
謝沫凡平靜地跪下接旨,完全不像被賜婚的人,冰冰冷冷的??磥硭闹袑ξ业挠∠蟾盍耍贿^現(xiàn)在也沒別的辦法了啊。轉(zhuǎn)念一想到將要成婚,我的心還是不由自主地甜蜜起來,嘴角溢出掩飾不住的笑意。
納蘭梓墨倒也沒有失望落寞的表情,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不再言語。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