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如兒臉上卻露出贊同的神色:“是啊,是啊,以劉公公眼光,肯定不會錯,那后來怎么樣呢?”
“我聽滄月低聲說道:‘娘娘,您不責(zé)怪我放走了他們那就最好了,畢竟他們是我的親人朋友,我實在不忍心看到……’
那女人嬌笑一聲:‘大人真是一個至孝之人,人倫乃是天性,我又怎么會怪大人呢!這樣事本來就是本宮欠考慮,處理不當(dāng),大人不必掛在心上……對了,那宮殿也差不多完工了吧?’
滄月見那女人說不怪他,語氣放松了:‘啟秉娘娘,差不多都完工了……’
那女人道:‘好,那這宮殿密陣的圖紙在哪兒,給我看看?’
我聽見外面簌簌聲起,滄月把圖紙給了那女人……
那女人笑道:‘這圖紙可不能讓其它人看到,你沒有泄露出去吧?’
我一聽這話,她的聲音雖嬌媚,不知怎么的,心里卻升起不祥的感覺,心想要糟,只怕這女人要下毒手了……
滄月卻毫無察覺,恭敬的答道:‘稟娘娘,絕對沒有此事,請娘娘放心……’
我躲在墻內(nèi),心急如熾,甚至想沖出去,叫他不要這么說,但他仿佛對這個娘娘非常恭敬,還帶有一絲慕意,竟答得那么快……
我在墻內(nèi)只聽得哐當(dāng)一聲,有人跌倒,滄月大叫一聲:‘娘娘,為什么下如此毒手……’
那女人冷笑起來,聲音還是那么嬌媚:‘為什么,就憑你一個下九流的工匠也膽敢違抗我的命令,私自放了你所謂的朋友,枉我對你抱著那么高的期望……’
滄月斷斷續(xù)續(xù)喘息著:‘娘娘,你是知道的,我對你忠心不二,就算你要我去死,我也會毫不皺眉頭,但是,你要我害了全村人的性命,他們都是我的親人,試問我又怎能做得到?’
那女人又嬌笑起來:‘所以啦,看在你對我如此忠心的份上,我親手殺了你,不假手如人,這可也算是對你忠心的一個獎賞?’
事隔這么多年,我一直記得,這個把奪取人的性命當(dāng)做獎賞的女人,笑起來竟那么的好聽,像仙樂一樣,講著的,卻是殘害萬人性命的事,我想,我的親人一定也是被她所害,我第一次心里對滄月充滿了恨意,恨他為什么不告訴自己真相,我的妻子還是他唯一的妹妹呢,他竟然當(dāng)做沒有事發(fā)生一般……”
小如兒打斷他的傷感:“或許,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他可能也是身不由已而已……”
劉公公黯然道:“當(dāng)時我卻沒有那么想,只是想著自己的妻兒慘死,心里充滿了憤恨,就連自己的兄弟都怪上了,事后,才想明白,他已經(jīng)盡了全力去保護村人,但卻無能為力……”
小如兒不知從哪里拿了一壺酒出來,倒了一杯給他:“那后來,怎么樣呢?”
俗話說酒后吐真言,小如兒把這句異世的至理名言運用得靈活無比……
劉公公卻沒有答話,一口飲完那杯酒,搶過酒杯,自己又倒了一杯,又一口飲下,如此連飲了十來杯……
小如兒暗想,糟了,這條至理名言可不怎么樣,雖說是酒后吐真言,但如果他真的喝醉了,一覺睡了過去,豈不……
不過還好,看來劉公公當(dāng)工匠之時,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本領(lǐng)還未丟失,只見他絲毫不見醉意,那雙眼睛反而越喝越亮……
終于,他嘆了一個酒氣,噴得小如兒鼻中滿是酒臭味,小如兒不禁用手捂了捂鼻子……
劉公公看著對面的小太監(jiān)如兒忽然像女人一般捂住鼻子,不禁心想:“這小子當(dāng)太監(jiān)也沒多長時間啊,怎么這么快變得女里女氣了?”
只見對面的小如兒忽然將頭擰過桌子旁邊,擤了一把鼻涕,口中還說道:“有點風(fēng)寒感冒……”
看到如此男性化的動作,劉公公心想,原來這小子不是女性化了,而是人有三急的第四急……
小如兒暗道,我要是這么被你看穿,套一句俗語,我也不用當(dāng)夜叉了!
劉公公不再懷疑,思緒又飄到了那滄月慘死之時……
“那女人還不罷休,竟叫旁邊的人徹底將滄月弄死,我再也忍不住,就要沖出去,卻聽外面,她的手下來報,說皇上正往這里走來呢!
那女人大驚失色,團團直轉(zhuǎn),口中喃喃自語:“他怎么會來這里,絕對不可能,是誰告的密?”
她再也顧不上滄月,領(lǐng)著人匆匆就走了——也或許,在她的心底滄月就是一個下人,死不死對她都沒有什么影響?
我沖出來一看,滄月胸口插著一把長劍,透胸而過,已經(jīng)是出氣多入氣少,眼見不行了……
看到他的樣子,我對他的怨恨忽然煙消云散,他已經(jīng)為了村人丟失了性命,還有什么比這樣更值得人敬佩?
滄月望著我,口角流出鮮血,臉上卻笑著:“你都聽到了,你會怪我嗎?……’
邊說邊咳出血來,我忙扶住他:‘你別再說話……’
但我卻連一句原諒他的話都不愿意說,這么多年以后,我一想起當(dāng)年的情景,就一直后悔……
滄月問我:‘那個玉如意的架子,你就留著做個紀(jì)念吧,或許以后……’
一句話沒講完,就撒手而去……
滄月死后,我知道是宮中的人害了他,害了我們?nèi)宓娜?,上萬條人命啊,我一定要查明真相,但真相在哪里呢?只有入宮才能查到,如是我自動申請入宮當(dāng)了太監(jiān),這一入宮就是十幾年啊!憑著一腔熱情,一時沖動入了宮,憑著一點手藝還被調(diào)入繕工房,但哪里知道這宮內(nèi)深似海,一年到頭,別說是主子娘娘了,就連娘娘身邊的受寵宮女都見不到幾個——又有哪個女人愿意來這里?”
劉公公搖頭苦笑!
小月兒卻陷入沉思:玉如意的木架子,為什么他對這個東西這么看重,臨終之前都提起了它,難道里面真的藏了什么不成?
小月兒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木架子,觸手沉重,檀木雖名貴,但也不至于臨終時什么都不提,特意提起它?
劉公公看到小月兒反復(fù)查看那木架子,嘆道:“你不用看了,那里面沒東西的,如果里面真的暗藏了東西,以我的本領(lǐng)早就看出來了!”
小月兒仔細看了看那木架子,光滑油亮,一看就知道經(jīng)過了人手反復(fù)的摩挲,看來他所說得不假,以他同滄月同門的身份,都看不出來這木架子上有什么機關(guān),看來,我也只是白費力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