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靈說:夜叉鬼比人擁有更多ziyou。因為,他們都會使用六環(huán)法陣。法陣很簡單,只需集中心念,想著自己要去的地方,就能夠瞬間跨域神州大地,行走四方。這種法力,仿佛是夜叉鬼上游陽間、下至冥界的特殊權利。但是,法陣在冥界卻不那么ziyou。每當從陽間回到冥界時,總是固定在奈何橋旁。
所以,在冥界的大多數(shù)ri子里,我總是呆坐在奈何橋旁,看著形形**的男鬼女魂,被鬼差押到奈何橋頭,情愿或者不情愿的接過孟婆手里那碗熱氣騰騰的湯藥一飲而盡。然后,帶著各自不同的表情投胎轉世。
在這里,我能夠清楚的感受輪回的力量。這是一種不可抗拒、絕對公平的力量。甚至是一種支配一切、無始無終的力量。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我開始羨慕那些有機會投胎的鬼。不論下世是貧是賤,起碼可以在新一輪的命運中改變命運。而我的輪回仿佛終止了。也許,我將永遠是一個面目丑惡,見不得陽光的夜叉鬼,只能行走在無邊的黑暗里,忍受夜一般的寂寞。
其實,我可以在冥界做鬼差,修行正法。但是,我不能這樣做,因為,我要找人。
既然大多數(shù)具有善根的鬼,都有輪回重生的機會,那么蓮兒也一定會有。只要她的輪回之路有了新的起點,奈何橋就是必經(jīng)之地。
橋邊的我,終ri期盼著蓮兒的出現(xiàn)。那一抹小身影,集中了我所有的思念和情感。每當想起來她時,總會伴有陣陣心痛。這種痛楚像是我無法擺脫宿命。
見一次,那怕只有一次。見到她,或許會出現(xiàn)希望,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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醧忘臺是第十殿閻王轉輪王管轄的地界,是冥神豐都大帝專門為孟婆所建,奈何橋就在建這座高大的臺城之上。
細如羊腸的白玉欄橋,樸實無華。一頭臨接醧忘臺東廊道,一頭幽然延展,淹沒在,望鄉(xiāng)崖畔,渡魂云海中,正對五濁世界。這里是六道輪回的起始之處,也是冥界眾生,行陽入冥的出入口。
醧忘臺的四周環(huán)繞著一百零八間黑漆廊房,擠滿了行將投胎的各路鬼魂。每間廊房四周,立著兇神惡煞的黑面鬼差押解眾鬼,所以,廊房內(nèi)秩序井然,少有鬼魂造次。
孟婆向來少言寡語,靜立在東廊道盡頭,奈何橋邊,專注于自己釜中那些似酒非酒、似藥非藥的湯劑。她jing心熬制它們,并一盞一盞分發(fā)給行將投胎的鬼魂。
雁娘坐在離奈何橋最近的回廊下,一臉愁云的看著不遠處忙碌不歇的孟婆。今天,她再一次向她打聽青蓮的下落,但是,這老婆子永遠都是一句:不知道。
一位女鬼悄悄飄到雁娘身后,輕輕笑了幾聲。雁娘回過頭不解的看著她。
她是一位裊娜的女子,死的時候很年輕,所以,做了鬼也依舊美麗。只不過,臉se白的像紙,一張玲瓏小嘴上也沒有任何顏se。她穿著一身大紅se碎花細布喜服,手里拎著一席蓋頭,看上去像是一位新娘子。她對雁娘說:別再問孟婆阿ni了。她過去事不思、未來事不想,什么也不會告訴你的。
雁娘沒有言語。她接著說:我跟你一樣,在這里等人。都等了四十六年了,依舊沒來。剛開始的時候,我每天都去問孟婆阿ni,但是她只會對我說不知道。
雁娘突然開口問道:你是怎么死的?
鬼新娘神的se驟然暗淡了,幽聲說道:新婚之夜,洞房莫名起火,被煙氣嗆死的。
雁娘問:你的夫婿呢,是不是也死了?
鬼新娘搖著頭,一臉失落和茫然:不知道,所以我在這里等他!
雁娘說:四十六年了,都沒有等著嗎?
鬼新娘說:是了,想必他很長壽吧。這冥冥中的事情,有誰能說的清楚呢?就算孟婆阿ni知道,也不會告訴我們。在她的眼中,我們都有一種病,名為癡心?。?br/>
一股濃濃的失落向她襲來,她沉默了。也許鬼新娘是對的,她是等不到蓮兒了。就像她等不到自己的夫婿一樣。
鬼新娘揉弄著手里的蓋頭,輕聲說:孟婆阿ni心善,見我癡,就成全我的癡,許我在這里等三百年。如果三百年后他依舊不來,我就必須去投胎了。說到這里,她話鋒一轉:但是,你跟我不一樣。
雁娘望著她,一臉疑惑。
鬼新娘笑了:你是夜叉鬼,在冥界有地位、有法力,為什么不去輪回司查查生死簿呢?說不定,你要等的人,早已經(jīng)投胎了呢!
她怎么沒想到,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雁娘立刻站起身來,準備去秦廣王管轄的輪回司。
鬼新娘叫住了她,輕輕飄到她的身邊,低聲耳語:就算你是夜叉鬼,也要偷著去。只有判官大人才有權利查看生死簿,你若是被發(fā)現(xiàn)了,笞鬼七星鞭一樣可以打你的。
她點了點頭,低聲道謝后,轉身離去。
望著她的背影,鬼新娘喃喃自語:唉……,真不知道她等的是什么人,都是一位夜叉鬼了,還這么放不下,以后定會吃上許多苦,受上許多難的。
只不過,雁娘早已遠去,這些話,她聽不到。
渡魂海:冥界的一片虛幻云海,五se交織。是鬼重新投胎的出口。踏白se云入天道;踏紅se云入人道。踏藍se云入阿修羅道。踏綠se云餓鬼羅道。踏黃se云入畜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