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三刻,二人順利來到了一處宅院前。
宅院的紅色鐵門早已變得銹跡斑斑,一個朱紅色的牌匾上刻著四個俗套的燙金大字, 大門的門環(huán)也早已不知去向,青苔已布滿了整個鐵門,看上去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居住過,而且也很難讓人相信曾經(jīng)會有人居住在這里。
元季言看著眼前顯得十分破舊的宅院怔住了,近四年以來元季言從來沒有回來過一次,這往日充滿歡喜與悲傷的熟悉院落竟也感覺變得陌生起來。
“這就是...哥哥的家嗎?”
珺馨玥輕輕推開了門,院內(nèi)相比院外更顯破舊,叢生的雜草布滿了整個花園,看上去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打掃過了,泛黃的油紙窗已經(jīng)被掀起了一個小角隨著溫和的夏風(fēng)來回擺動著,像是在歡迎著二人的到來。
鋪在地面上的青色石階連接成了一條斷斷續(xù)續(xù)的小道直通向院落最深處,珺馨玥看著周圍凌亂的雜草微微蹙起了眉頭,暗狐匕輕輕一揮斬斷了遮擋住視野的雜草,露出了一條略顯狹窄的通路。
隨著珺馨玥邁步走向青石階小道內(nèi)部,周圍的雜草也全都被暗狐匕斬落掉到了地面上,黑色的火焰在紫色的瞳孔中灼烈燃燒著,在手碰觸到雜草的瞬間,雜草突然燃起了低溫的黑色火焰迅速蔓延向四周。
“這些雜草清理起來好麻煩...”
“馨玥,抱歉...家里這么破舊讓你見笑了。”
元季言催動木靈力將所有的雜草消滅得一干二凈,珺馨玥看到全部消退回去的雜草輕舒了一口氣,疲憊地靠在了一旁的走廊柱子上。
“能幫到哥哥是我的榮幸?!?br/>
珺馨玥笑著低下頭,狐爪暗暗用力壓住了胸口。
元季言看到珺馨玥如此模樣快步走到了珺馨玥的身前,伸出一只手握住了珺馨玥的肩膀,與此同時用另一只手催動血靈力向珺馨玥的獸核中傳輸著靈力,珺馨玥的過激心緒再次被血靈力鎮(zhèn)壓下來,呼吸再度趨于平緩,感覺到胸口緩慢的起伏元季言也放下心來。
珺馨玥看到眼前元季言的舉動怔了怔,臉開始變得越來越紅,逐漸再次回想起了昨晚發(fā)生的事情,珺馨玥急忙用力推開了元季言將手護(hù)在胸前,緊張不安地望著元季言蹙起了眉。
元季言因一時失去平衡踉蹌向后退了幾步,驚訝地再度抬起頭來剛想詢問發(fā)生了什么,看到珺馨玥像個熟透蘋果般紅潤的臉后微微一愣,把剛要說出口的話噎了回去。
“那,那個...馨玥我不是有意這樣的,我只是怕你又因為毒素發(fā)作暈過去,迫不得已才直接不經(jīng)你允許就... ”
“哥哥,以后...能不能不要這樣了。”珺馨玥垂眸輕聲問道,
“我知道哥哥是為了我好,但我們畢竟還是義兄妹,請哥哥...自重?!?br/>
‘是因為昨天的那件事嗎,果然對她有了不小打擊啊...’
元季言愧疚地低下頭陷入了短暫的思考之中,珺馨玥看到元季言沉默不語的樣子不忍地抿了抿嘴唇,她自己也當(dāng)然不希望演化成這個樣子,但經(jīng)歷昨天一事后珺馨玥也開始意識到了自己的元季言的區(qū)別,盡管有一些懊悔,但保持原狀便是珺馨玥自己對于他們現(xiàn)在最大的期望。
“那...以后你也服用這個東西吧。”
元季言從儲物戒中掏出了一瓶獸血,在珺馨玥面前輕輕晃了晃。
珺馨玥猶豫地伸出手接過了血瓶,在手碰觸到瓶壁花紋的瞬間,一股電流般的觸感傳遍了珺馨玥的全身。
——
大量記憶瘋狂涌入了珺馨玥腦內(nèi),珺馨玥感覺到大腦內(nèi)部的急速膨脹也無心再阻止,莫名的心痛感使珺馨玥不得不再次用狐爪按住心臟,眼前的景象卻也不知何時發(fā)生了變化。
“這里是...哪里?”
珺馨玥看著自己周圍的環(huán)境蹙了蹙眉,此時自己正身處于一片漂亮的花海之中,紫色和黑色的鳶尾花交相錯雜布滿了整個花海。
“好漂亮啊...為什么,我會對這里,有些熟悉,就像是...”
“玥兒,你沒事吧?”
一個清朗的男聲從珺馨玥的耳邊傳來,珺馨玥聞聲猛地回過頭去,一個白發(fā)飄飄的俊美男子正笑看著自己,但無論珺馨玥怎么努力看向男子的面龐,始終都不能看得十分真切。
“你是誰?”
珺馨玥睜大眼睛望向男子,一股極為熟悉的感覺籠罩住了珺馨玥心頭,
“我是誰,么...”
男子看到珺馨玥懵懂的模樣停住了腳步,用手托起頭苦惱地皺起了眉。
“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你?”珺馨玥焦急地問道,
“恩...大概吧,或許是之前腦子被撞傻了嗎?怎么會不知道我是誰...”
白發(fā)男子用手捧起珺馨玥的身體,將珺馨玥從地面上舉了起來。
“你...”
珺馨玥瞬間羞紅了臉,無力地捶打著白發(fā)男子的臂膀,但這結(jié)實的臂膀卻使珺馨玥再次感到了那股熟悉之感,眼前的白發(fā)男子就像是久別重逢的親人一般使珺馨玥倍感親切。
“你這只調(diào)皮的小狐貍,不許亂跑了聽見沒有,萬一被外面的靈獸吃掉怎么辦?!?br/>
白發(fā)男子看著珺馨玥眼中卻沒有任何羞愧,反而更像是看待小靈獸一樣認(rèn)真地檢查檢查著珺馨玥外表是否受傷。
珺馨玥這才注意到了白發(fā)男子空洞的雙眸,那種失去一切希望的空洞感讓珺馨玥感到了害怕,與此同時珺馨玥的心臟也開始莫名地抽痛起來。
“怎么了?很痛嗎?”白發(fā)男子看到珺馨玥的樣子慌張問道,
“不,不知道...”
珺馨玥半睜開眼睛看向了自己的手,看到自己的衣服和手掌頓時愣了一瞬。
“我,我這是?!”
在此刻的珺馨玥已經(jīng)完全換了另一副模樣,八條純凈的白色狐尾在身后輕擺著,黑紫相間的長袍穿在珺馨玥身上仍顯得有些寬松,白金色的眼紋在紫眸的襯托下變得更加顯眼。
“噗嗤...怎么?想要逃跑自己摔一跤還摔把自己是誰摔忘了不成?”
白發(fā)男子眉眼微彎笑出了聲,將珺馨玥重新從半空中放了下來。
“小家伙,要不你就留在這里吧,正好我一個人也比較孤獨,和我做個伴如何?”
白發(fā)男子笑著朝珺馨玥伸出了手,珺馨玥微微一怔,明明想要拒絕白發(fā)男子的要求,但雙手卻不知為何自動伸出去搭在了白發(fā)男子的手掌上。
“你真的愿意嗎?!”
白發(fā)男子驚喜地再次展露出了笑容,沉郁的臉色也恢復(fù)了原本應(yīng)有的笑顏。
珺馨玥張開嘴想要辯解,但已經(jīng)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自從玄冰走后,你是第一個主動愿意親近我的人呢...”
‘玄冰?!’
“至于我的名字嘛...你叫我血祖就好,反正其他人也是這么稱呼的?!?br/>
白發(fā)男子苦笑著再度朝珺馨玥看了過來,
“難道說你是?!”
珺馨玥驚訝地掩住了嘴,但白發(fā)男子就像是看不到珺馨玥臉上驚訝的表情一樣,摸了摸珺馨玥的頭捧起珺馨玥的身體扭頭走向了森林內(nèi)部。
我們回去吧。
“你到底是誰?!我又到底是...”
白發(fā)男子沒有再作出任何回答,抱著珺馨玥快速朝花海外退去,在珺馨玥眼中的白發(fā)男子的樣子變得更加模糊起來,莫名的困意又一次從心中緩緩升起,難以抗拒的疲憊感一點點侵占吞噬了珺馨玥的意識。
“你若永世不離,我又怎忍相棄?!?br/>
腦海中最后傳來了一聲幽幽的白發(fā)男子的聲音,不斷在腦?;厥幹鵁o法忘卻,珺馨玥極力想要睜開眼睛再看向白發(fā)男子,但自身的情況已無法做到,眼前一黑徹底閉上了雙眸。
“嗡——”
珺馨玥再次回過神時還依舊處于宅院里,此時的珺馨玥已經(jīng)將血瓶握在手中,面前的元季言也陷入了片刻的失神之中。
“哥哥,哥哥?”
珺馨玥用手在元季言面前晃了晃,元季言呆滯的雙眸并沒有要清醒過來的跡象,依舊處于某段回憶里。
‘剛才的記憶,到底是...什么?’
珺馨玥小心地摩挲著手中的精巧小血瓶的花紋,想要找尋再次進(jìn)入回憶的辦法,過了半晌卻依舊沒有任何反應(yīng)。
‘玄冰...為何感覺這一名字這么熟悉,明明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我為何會忘卻...’
“啊...???馨玥,你已經(jīng)醒了嗎?”
元季言也回過神來,看到入神觀察著血瓶的珺馨玥皺了皺眉。
“哥哥,你剛才,也進(jìn)入幻覺里了嗎?”
“是啊,但給我的幻覺,卻有點莫名其妙...我現(xiàn)在,又想不起來到底經(jīng)歷什么了,好奇怪...”
“這樣嗎?!?br/>
珺馨玥聽到元季言的回答后微微頷首,再次陷入了沉思。
“好了,我們回來可不是為了找尋什么記憶啊,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午時了,肚子已經(jīng)餓了吧?”
元季言笑著摸了摸珺馨玥的頭朝小道深處走了過去,珺馨玥見狀也趕忙跟上了元季言的步伐。
周圍的雜草已經(jīng)被元季言和珺馨玥合力清掃完成,只留下了一些燒盡的余灰。
二人順利地來到了木屋前,看著眼前這個破舊的不成樣子的木屋珺馨玥再次擔(dān)心地蹙起了眉,現(xiàn)在的木屋恐怕連能否真的能夠住進(jìn)人都已經(jīng)成為了很大的問題。
“進(jìn)來吧,不用擔(dān)心,我今晚用木靈力修補(bǔ)一下就能繼續(xù)用了?!?br/>
元季言毫不在意地笑著推開了破舊的木門,快步走進(jìn)了屋中,珺馨玥朝四周望了望也慢步跟著走進(jìn)了木屋。
“哥哥,一直都是,你一個人住嗎?”
“嗯?是啊,我父親需要在元家內(nèi)部管理一些瑣事,而我母親...”
元季言沉默著微微抿了一下嘴唇,勉強(qiáng)撐起一抹微笑將準(zhǔn)備的食材從儲物戒中拿了出來,珺馨玥看到元季言眼中神色的變化也不再過多說些什么,默默幫助元季言整理好了需要用到的食材。
“好了,”
元季言笑著扭頭望向了一旁同樣露出一抹笑容的珺馨玥,
“我們...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