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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體集合!”
z省h市喬司六分監(jiān)獄第四監(jiān)區(qū)大廳中一聲洪亮的聲音響起。在聲音響起的時候,已經(jīng)吃過早餐,打掃好衛(wèi)生的服刑人員頓時從各個監(jiān)舍之中走出,向著大廳聚攏,在走的過程中可以聽到竊竊私語之聲。
勞動組長看著面前的服刑人員,說道:“好了,哪有那么多話說啊,我先講幾件事情?!?br/>
“昨天有幾個組的質(zhì)量問題啊,在這里我就不點名說了,我希望各個小組長抓好質(zhì)量問題,因為這個事情,昨天李警官把我罵了一頓,廠家派過來檢查質(zhì)量的師傅一天找我嘮嘮叨叨的,說這里不好哪里不好,我想換成你們,你們也會感到厭煩。”
“所以,我的壓力是很大的,我不喜歡把他們給我的壓力再施壓在你們的身上,但首先是你們要自覺的做好,如果你們做好,該有的獎勵我會向教導員稟報。但要是做不好,一天到晚磨洋工,不遵守監(jiān)規(guī)紀律,不積極改造的,那就別怪我不給你們面子。
該怎么罰就怎么罰,到時候月底下來,別人能拿十幾二十分,你們想一想自己為什么才幾分甚至一分也沒有?!?br/>
“到時候別人看電視看書打臺球下象棋,你們就去洗廁所打掃衛(wèi)生!大家同為犯人,別人能做到的,自己為什么不能做到。這里不是度日子的地方,如果你們要是不把自己當人看,那只會讓你們勞改生涯更加難過?!?br/>
“勞改隊的生活就像強奸,反抗不了,那就只有順從,學會享受。所以只有積極改造的人才能以樂觀的心態(tài)去面對殘酷的牢獄生涯?!?br/>
“快要出工了,都有了,向右看齊!”
勞動組長腰板挺直,抬頭挺胸的看著眼前一百多名服刑人員,大聲嚴肅的喝道,目光從左到右一一掃過。
“向前看,好!右邊兩排排好隊形下去?!?br/>
沒過幾分鐘,操場上服刑人員已經(jīng)站成長長的四排。
“向右看齊……!”
“噗噗噗噗!”腳掌與地面接觸的聲音響起,每個服刑人員按高矮次序從右到左站著,個個抬頭挺胸嚴肅的轉(zhuǎn)頭向右邊靠齊。
“向前看,報數(shù)!”
“一、二、三、四、五……四十二!”當勞動組長說完,面前第一排的服刑人員像當兵的軍人一樣,在報數(shù)的過程中迅速的轉(zhuǎn)過頭。
“向前看!”
勞動組長從右到左,眼光從服刑人員的身上掃過,嘴里默默地念著,最后人數(shù)準確以后才向著已經(jīng)下樓的警官走去,并在距離警官五米以外之處停下。
“報告教導員,犯人集合完畢,應到一百七十人,實到一百六十八人,有兩人生病在后勤醫(yī)院,報告完畢,請指示!”
教導員聽勞動組長說完,點了點頭,道:“好,歸隊!”
“是!”
待勞動組長歸隊之后,教導員向前走了幾步,視線從服刑人員的身上掃了一下,他的樣子看起來很溫和,沒有一點警官的架子,不是很嚴肅,但從這些服刑人員的眼神之中就可以看出,對教導員的尊敬與敬畏,溫和的臉色中散發(fā)著無形的威望。
“稍息!”
“立正!”
“在出工之前呢,我先講一下啊,上個星期,我們的出工隊形是六個監(jiān)區(qū)中的第四名,我想不是平時訓練不夠嚴格,而是你們之中有些不積極的人存著僥幸的心理在作怪,一個螺絲打壞一鍋湯就是這個樣子。當然我想這有可能是我們警官喊的口令你們不適應,有人向我稟報說了,說有警官在喊口令的時候不夠大聲,這一點我們已經(jīng)開過會了?!?br/>
“首先,好口令的警官聲音必須大聲,所以以后每天出工走隊列的時候,在警官大聲口令之下,會有另外的警官專門監(jiān)督你們,要是看到喊口號的時候沒張開嘴或者走錯步法的,只要抓住一律扣除0.5的思想分。”
“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眾人齊聲答道。
教導員眼睛看了一下,微微有點怒氣,然后大聲喝道:“一大早的沒有吃飯嗎,都給我精神一點,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
被教導員這樣一說,眾服刑人員大聲吼了出來,個個震的臉紅脖子粗的,聲音嘹亮,震耳欲聾,回聲穿透七八米高的圍墻向著四面八方延伸傳去。
教導員喝道:“向右轉(zhuǎn),齊步走!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被教導員批評了一番,果然起了效果,隊列整齊每一步落下都能聽到轟鳴之聲,聽在耳里,震動在心口,口號洪亮盡然讓打分的警官齊目往來,表情訝然不已。
五六分鐘后,終于到了廠房,卷門拉開,入眼的是一排排縫紉機和整齊的塑料框子,框子之中放著許多款式不一的包類,有半成品,也有返工的次品,不過更多的是已經(jīng)做好的成品,每一條過道都非常干凈,用黃色的線條貼著,警示物品不能超出黃色的線條之外。
“翁翁翁!”
已經(jīng)有服刑人員開始干活了,只見大部分的人神情專注,干活的動著很快,拿料的手勢精準,右腳踩著下面的剎車控制自如,縫紉機的針想停就停,速度非常快,而且質(zhì)量也很好。
就在大部分的人都忙的不亦樂乎的時候,一個服刑人員卻悶悶不樂,坐在板凳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天宇不要著急,雖然裁定書還沒有下來,你今天應該就會出去了,監(jiān)獄是不會延遲犯人的!”小組長彭新生看了天宇一下,笑了一下走了過來說道。
“希望吧!可是他們很多人都已經(jīng)簽過裁定書了,我的三年能減刑九個月,我怕警官會撤銷,給我劃去一兩個月,那就麻煩了,要不然一個多月了,裁定書還沒到手,要是簽了這心里就踏實了?!碧煊顏G掉手中布料,淡淡的對著彭新生說道。
“怕什么,真的被延遲了,也才三個月而已嘛,兩年對都熬過來了!還在乎什么?”彭新生笑了一下。
“天宇教導員找你!”就在這個時候勞動組長走來,看了一下彭新生,對著天宇說道。
“噢……好好!”
聞言,天宇立馬站了起來,心里很激動,突然‘怦怦’的跳了起來。
就在天宇跟著勞動組長走的時候,邊上踩縫紉機的犯人連忙說道:“天宇出去一定幫我打電話?。 ?br/>
“還有我的!”
……
“放心吧!你們的電話號碼我已經(jīng)記好了!”
天宇看了看他們個個期盼和羨慕的眼光,心里居然生出一點不舍之情,分到監(jiān)獄一年多的相處,雖然有時候會有些磕磕碰碰,但都還合得來,不會出現(xiàn)電影之中打架的事故。更多的則是大家互相照顧,建立的深厚友情,沒有社會中復雜的身份等級之分。他們在晚上沒事做的是時候,經(jīng)常談著以前在外面的生活。自己有多少個女人啊,出去以后干嘛干嘛啊,無所不談!
特別是每天夜里都會感覺到床會震動,然后第二天一早發(fā)現(xiàn)馬桶之中裝滿衛(wèi)生紙。
這就是他們在牢獄的生活,出工、收工,打掃衛(wèi)生,學習,背監(jiān)規(guī)紀律,看書,看電視,雙休日出去曬曬被子,打打籃球,搞搞室外運動。
而現(xiàn)在,他天宇就要結(jié)束自己牢獄生涯,雖然有些不舍之情。但是誰會想在這種地方待下去,做夢都想要離開這個地方,都不知道已經(jīng)夢過多少次了。
“進去吧!”勞動組長淡淡的說道,雖然他極力的掩飾自己,但是從他那眼中可以看出一抹一閃而逝的羨慕之色。
一進門,果不其然,已經(jīng)有一男一女的人等著了,他們穿著便衣,手里拿著裁定書翻閱著,見天宇進來,說道:“坐吧!是不是叫天宇啊!”
“是!”
天宇壓制著心中激動,保持著鎮(zhèn)定之色,淡淡道。
“天宇,你經(jīng)過兩年多的改造,你學會了什么?出去以后還會繼續(xù)做違法的事嗎?”男警察盯著天宇說道。
“報告警官,經(jīng)過兩年多的改造,我學會了很多,以前是未成年,人小不懂事才會誤入歧途,做出危害社會的事情,現(xiàn)在我是成年人了,而且在監(jiān)獄之中學到了一技之長,踏入社會之后,就能靠著一技之長,用勤勞的汗水去回報社會?!?br/>
“嗯,很好,希望如你所說的一樣,出去以后改過自新,重新做人。在這里簽字然后按了手印就可以出去了。”男女警官點了點頭,男警官把裁定書放在桌子上推了過去。
天宇從女警官手中接過筆,在簽字的地方牽著自己的名字,可能是太激動了,雖然自己心里很鎮(zhèn)定,但是在他簽字的時候,拿著筆的手,居然會情不自禁的顫抖不已,最后歪歪扭扭的簽下了自己名字。
看著那書上的兩個字,天宇不禁鄙視了一下自己:媽的,平時在監(jiān)區(qū)之中,學習天地,大字小字都是我寫的,這個時候居然連小學生也不如??!定力啊定力。
“好了,你拿這個裁定書給你們的生活警官,他會給你發(fā)放路費?!迸佥p聲說道,聲音細膩,煞是好聽。
“是!”
天宇站了起來,認真的說道,然后走了出去。這時候他的一顆心終于踏實了下來,可能是生活警官已經(jīng)知道了這件事,早就等在外面了,看著天宇走了出來,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楊警官,這是……!”天宇遞出裁定書。
“好了我知道了,把字簽一下,這里是四百五十塊錢你收好!”
楊警官淡淡的說著,拿出一張紙和筆,天宇簽了字后,脫下勞改服,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衣服,在楊警官的帶領(lǐng)和眾犯人復雜的眼神之中走出了廠房。
“天宇今天要出去了,你有沒有通知家里的人來接你啊!”走在路上楊警官問道。
“沒有!”天宇淡淡的說道。
見天宇沒有話說,楊警官也沒有問他,經(jīng)過大門的時候,楊警官和站崗的武警說了什么,只見鋼板做的鐵門帶著沉悶的聲音緩緩打開。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楊警官走了過來。
“謝謝楊警官!”天宇道了一聲謝謝,轉(zhuǎn)生向著大門走去,經(jīng)過抱著槍的武警身邊時,天宇臉色微微一笑,不知是什么意思?
“轟!”
在他出來之后,鐵門重新關(guān)上。
此時監(jiān)獄外面站著很多人,見天宇出來之后,都紛紛的聚目望來,看看是不是自己的親人??墒谴辞逄煊畹臉幼又?,都紛紛露出失落之色。
天宇看著這些人,登時猜到這些人的來意,可憐自己從小就是一個孤兒,此時看著他們焦急的樣子,心里生起復雜之色。
“這位大哥,要不要我送你一程!”就這天宇想著事情的時候,一輛摩托車停在自己身邊。
天宇緩過神來,看了一下對方,道:“去下沙江干區(qū)多少錢?”
“大哥,這里去江干區(qū)最低也要二十塊錢。”摩的哥獻媚的笑了笑。
“十塊錢,行就去!”天宇看了一下摩的哥,心里冷笑了一下。
“十塊錢?大哥我也要吃飯,養(yǎng)家糊口啊,這段時間油錢漲價了啊!要不這樣十五好不好?”
……
天宇想了一下,點頭應摩的哥。
坐在摩托車上,風蕭蕭從耳邊刮過,那種感覺甚是惆悵,重獲新生的滋味登時感覺心里澎湃,忍不住在心里喝道:“我胡漢三又回來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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