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同樣酷熱難擋
沖天大火燃起的那一刻,明知再沒了后援,殘余的二百名漢軍猶在誓死抵抗,大多軍官早已死傷殆盡,士卒自發(fā)結成圓陣,同黃巾軍拼死搏殺!
“嗷~嗷!”
漢軍士卒嘶吼著,原本清明澄凈的黑色雙眸,滿是殷紅的血色?!丁肥种虚L刀高高揚起,激起滿天冷冽,誓要將手中的長刀捅入敵人的肚皮!
“殺殺~~”
殷紅的眸子里,滿是閃爍著野獸般的光芒,齊齊一聲吶喊,所有的漢軍高舉著戰(zhàn)刀,大步踏著青石,揮刀向著黃巾士卒砍去!
手中鋼刀在空中劃過一道森冷的弧線,一名漢軍士兵將一名黃巾軍砍翻在地。不覺間,一把幽寒的鋼刀劃過,嘶嘶聲響起,漢軍的鐵甲應聲而裂,血泉自漢軍背部激濺而出!
漢軍士卒轉過頭去,臉上的表情極度扭曲,手中戰(zhàn)刀余勢不減,冰涼的殺機自瘋狂的雙眸噴灑而出,森冷的寒光躍過,鋼刀捅入了黃巾兵的小腹,抽出,再捅入……鮮血四溢,腸斷肚流!
“死!”
一名黃巾小??谥信?,高高揚起的戰(zhàn)刀自空中劃過,一片寒芒悄然閃過,頭顱飛起半空,一名漢軍士卒被他削掉了腦袋!
還未等他高興,數(shù)把鋒利的刀尖已經(jīng)近在咫尺,迅捷的劃過空間,刺進了他的軀體,瞬間分尸!……
“投降吧!”
黃巾軍陣如波浪般分開,裴元紹自陣中閃出,高舉著手中的戰(zhàn)刀,向著殘余的十來個漢軍厲聲大喝!
“啊~~!”
一想到慘死的士卒,莫名的悲傷從心底泛起,怒火在心頭肆掠,一個漢軍百人將高揚戰(zhàn)刀,蔑視著裴元紹,仰天凄嚎!
“殺!”
“殺!”
絕望、悲情地長嚎感染了殘存地漢軍將士!殘余的十余名漢軍士卒同樣高舉戰(zhàn)刀,振臂厲嘯?!丁芬蠹t的雙眸里面透露出來的,是那種不屈的、瘋狂的眼神!就像有團烈火在心里面熊熊燃燒,決死地意志從他們地眸子里燃起!
“漢軍威武!”
殘余的漢軍士卒早已經(jīng)無力,兀自拄刀,挺身而立,早已干啞的喉嚨,發(fā)出一聲嘶吼,長刀一揚,便向著黃巾齊齊殺奔而去!
“放箭!”
這些都是真正的精銳!嘆息了一聲,裴元紹高喝一聲,緊了緊手中的刀把,高高揚起,狠狠揮落。《》
颼颼的風聲響起,無數(shù)的箭矢飛出,將漢軍士卒射成了十足的刺猬!
“漢軍~~~威~~~武!”
漢軍百人將身上長滿了箭草,殷紅的血液順著箭尾泊泊而流,猶自傲然挺立陣前,拄刀而立,怒視黃巾,依稀還能聽得出嘴里斷斷續(xù)續(xù)的話語!……
城下,大火漸漸熄滅了,溫度依舊燙的嚇人,經(jīng)過一天的鏖戰(zhàn),一萬多尸體在城墻下鋪了厚厚的一層!
城墻已經(jīng)被熏得黑漆漆的,先前大戰(zhàn)的血水早已消失無蹤。一個戌衛(wèi)的黃巾軍士卒不小心瞟了一眼城墻下,血漿早已沒了,無數(shù)皮開肉綻的尸首堆積在一起,一種不知名的油膩膩的漿水,在護城河里緩緩流淌……
猶如煉獄般的場景,讓他立時覺得胃部翻江倒海,搜腸刮肚般,嘔吐起來,差點把苦膽水都給吐了出來。好容易止住了嘔吐,他擦了一下嘴角綠色的吐沫泡兒,有氣無力的倚靠著墻壁!
太陽徹底的落山了,只有一片紅光籠罩在西方的山頭上,紫色的天幕已經(jīng)包圍了那片紅光,夜,即將降臨!
漢軍大營
殘月高掛,大地一片死氣沉沉!
激戰(zhàn)一天,稍事休息,皇甫嵩聚集了諸將議事,臉色鐵青,原本空靈澄凈的黑色眸子里,仿似隱隱有著兩團小火苗?!丁穬绍娊袢找粦?zhàn),六千漢軍付之一炬,其中還有他的二千精銳北軍!
諸將臉上都是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俱都濃眉輕蹙,陷入沉思!
燭光如豆,嗶嗶叭叭的炸響,擾人清夢!
劉智臉沉似水,當先出列,單膝跪地,一抱拳,慨然而道:“沒想到張角竟設下如此毒計,下官有罪,險些置大軍于死地,罪該萬死!”
若是心胸才能皆無,一敗則推責于下屬,皇甫嵩何能成為名將?
雙眸環(huán)視一圈,皇甫嵩目光最終落在劉智,擺手道:“劉司馬請起,此事錯不在你,委實是在老夫,過于大意,能讓盧中郎三個月無功而返,當不能小覷。且你當時獻計,戰(zhàn)場情勢亦確實如你所說,我軍不正因此而一鼓作氣,攻上城墻!倒是你劉司馬及時報信,助我軍識破張角奸計,若非如此,我軍傷亡必定更加慘重?!丁芬虼耍惴堑珶o過,反而有功!諸位以為如何!””
“將軍所言甚是!”
場中諸將皆離座,長身抱拳而躬,對于皇甫嵩的胸懷亦甚是敬佩,能夠敢于承認自己錯誤的主將委實不多!
“諸將請起!今日一戰(zhàn),諸君辛苦,奮勇殺敵,請受老夫一拜!”皇甫嵩面色冷峻,雙手環(huán)抱,長身而躬!
帳中諸將連道不敢!
皇甫嵩沉聲道:“今日一戰(zhàn),我軍雖傷亡慘重,可賊軍亦同樣如此,諸將當振奮各部軍士士氣,以待來日再戰(zhàn)叛軍!今日召集諸將,不論官職大小,當暢所欲言,集思廣益,共商討賊之大計!”
“喏!”諸將挺立,鏗然抱拳!
孫堅率先出列說道:“將軍,堅心中有一言,卻不吐不快!”
皇甫嵩神色冷峻,言道:“說吧!”
孫堅道:“廣宗城城高水深,本為其黃巾賊穴所在,經(jīng)營日久,精銳云集,戰(zhàn)力非一般黃巾賊軍能比。我軍何不采取先前戰(zhàn)法,困死,餓死賊首!
皇甫嵩幽幽一嘆:“諸位想速死否!”
場中諸將大驚,唯董卓面不改色,深知其內情,更知皇甫嵩乃是危言聳聽,所謂法不責眾,速死者唯其一人也?!丁凡贿^董卓倒不至于揭穿,皇甫嵩身為主將,隨便尋個由頭弄死他的機會很多,他還不至于這么蠢!
孫堅色變:“將軍何出此言?”
皇甫嵩謂然一嘆,冷然道:“若不盡快擊敗賊軍,攻下廣宗,我等皆以通敵罪論!諸位,難道想速死否!”
諸將啞口無言,事關身家性命,俱皆認真沉思起來!
曹操出列,肅然道:“將軍,依末將看來,今日同賊軍一戰(zhàn),其火油必定耗盡,下次攻城若是方法得當,必能不費吹灰之力,剿滅叛賊!
皇甫嵩眼前一亮,不由喜道:“孟德請講!”
曹操道:“將軍何不命人在城外多筑幾處高臺,夯實地基,若高出城墻,在其上安排數(shù)名長弓手,賊軍箭矢又不能至,配合井瀾,攻城豈不輕松許多!操魯鈍,只想到這么多,權作拋磚引玉!
皇甫嵩沉吟道:“此法雖笨拙,倒也不失為一著妙招!當給孟德記一功,諸位可還有補充!”
不愿被人看低,袁紹亦出列,抱拳言道:“將軍何不派強將于城下挑戰(zhàn),若勝得數(shù)場,賊軍士氣低迷,必能一戰(zhàn)而竟全攻!”
曹操復言:“若賊軍不出戰(zhàn),可派伶牙俐齒之軍士,在陣前辱罵,賊軍必定出戰(zhàn)!”
皇甫嵩奮然而起,雙掌而拍:“善,若能斬殺賊軍將領,不但能打擊賊軍士氣,也必定能振奮我軍日前萎靡之士氣。本初不愧為袁家子弟!
劉備出列,一抱拳,躬身言道:“將軍,備妄言一句,可否挖地道,若是得以挖蹋城墻,以便騎軍從豁口處攻入!”
皇甫嵩略一思索,搖了搖頭:“此計在平時倒不失為好計,挖地道非一日之功,且據(jù)我所知,廣宗城墻皆為青石鋪就,深入地底數(shù)丈,若要挖蹋,無半年之功不能奏效!”
見得計策未被采納,劉備黯然退回座位,少經(jīng)戰(zhàn)陣的他,如今也著實想不出其他好計謀!
劉智也出得列來,但為了麾下兩千將士的安危,硬著頭皮跳了出來,一抱拳,慨然而談:“將軍,我軍可否輪換派數(shù)千將士,攻而不打,一來可使賊軍疲于奔命,草木皆兵,精神不佳;二來可使賊軍放松警惕,一旦我大軍真正攻城,必能攻其不備!
“啪!”
“此計甚合我意!”皇甫嵩彈身而起,雙掌互拍,遙視劉智,對其映像大為改觀,京師一會,加上先前聽聞曹操、孫堅所言,不過認為其略有文采,外加一身蠻力,卻沒想到其對戰(zhàn)陣之道還有如此見解!
得皇甫嵩夸贊,堂下諸將立時將目光集中到了劉智身上,異樣、嫉妒……不一而足!
“將軍……”
諸將紛紛發(fā)表自己的見解!
“諸位還有妙計?”皇甫嵩環(huán)視一周,見得再無人回應,長身而起,冷喝一聲:“曹操聽令!”
“在!”
“命你率四千騎軍,駐守南門一帶,日夜巡守,若大戰(zhàn)起,則負責追剿出逃之敵!
“喏!”
“劉智聽令!”
“末將在!”
“命你率本部人馬,另加二萬步軍,在四處城門晝夜不停襲擾叛軍!
“領命!”
“袁紹聽令!”
“末將在!”
“命你在率戰(zhàn)將十余名,領本部人馬于城門前挑戰(zhàn)!”
“領命!”……
“分派已定,諸將當謹記,諸位務必不得有任何差池!”皇甫嵩起身挺立,面色肅然,冷冷喝道!
“喏!末將等必不負將軍所托!”諸將慨然而應,緊隨皇甫嵩,魚貫出的軍帳。激戰(zhàn)一天,早已累了,互相招呼了一聲,便各自回營歇息!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