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亦森拎著早餐往教室走的時候,迎面走來了幾個男生,居然主動跟他打招呼:“你是薛醫(yī)生吧?”
最近這種事情經(jīng)常發(fā)生,畢竟紙是包不住火的,學(xué)校里有一個做直播的小網(wǎng)紅,一傳十十傳百,漸漸就傳開了。有的學(xué)生因為好奇,也會跑去看他做的直播,覺得他游戲玩得不錯,還有男生特意來他的班級,跟他聊游戲心得的。
他這個人也算是健談,因為游戲,還交了幾個朋友,平時見面還會十分親切地打招呼。
“嗯,是啊!彼卮。
“周末一起開黑。课覀冋埬闳ゾW(wǎng)咖,包中午飯。”
薛亦森笑了笑,還是拒絕了:“期末了,我得復(fù)習(xí),最近都不準(zhǔn)備開直播了!
“也是……你是好學(xué)生,你沒跟直播網(wǎng)簽約?”
“沒簽,畢竟是學(xué)生,時間不固定,而且我經(jīng)常換游戲玩,就是直播著玩的!
“等寒假了,帶我們幾個開黑啊,到時候怎么聯(lián)系?”
薛亦森的云聊賬號已經(jīng)成了工作性質(zhì)的,也不隱瞞,直接告訴他們了。幾個男生又跟薛亦森聊了一會游戲,就散開了,他這才往班級走,進(jìn)去就看到班級里炸了鍋。
他往里面看了一眼,就看到一群人圍著黑板前的那個花圈看,一起議論著。
花圈是白菊湊成的,中間貼著個相片,相片是肖懿航,兩邊還貼著白色的紙條,一邊寫著:最美的花圈。
另一邊寫著:送給最惡毒的人。
他看著花圈揚(yáng)了揚(yáng)眉,也不奇怪為什么這個花圈那么貴了,看起來確實挺好看的,這花都是鮮花,都沒有枯萎的地方,這么大個,幾乎擋了半個黑板,看起來特別氣派。
雖然蘇歡澤說他會解決這件事情,但是薛亦森氣不過,還是訂了這么一個花圈來給肖懿航添堵。
在他拿出手機(jī),給花圈照相的功夫,肖懿航進(jìn)了教室,圍觀的人一靜,下意識地退開,想要看看肖懿航的反應(yīng)。
肖懿航看到花圈先是一怔,隨后看向了薛亦森。這反應(yīng),完全驗證了薛亦森的想法,因為未來薛跟他講過心理學(xué)知識,肖懿航的這種反應(yīng)很直接,他之前得罪過什么人,現(xiàn)在被人報復(fù)了,自然第一時間,去看那個人。
兩個人四目相對,心照不宣。
然后,就看到肖懿航笑了,不過那笑容絕對不是開心,而是氣急了的冷笑,隨后說了一句:“挺好看的!本突亓俗。
薛亦森也沒多留,拎著早餐回了座位,悶頭吃飯。
蘇歡澤進(jìn)入教室晚,進(jìn)來的時候看到花圈腳步一頓,很快就恢復(fù)了步子,到了自己的座位,手里還拎著一個袋子,直接給了薛亦森,說:“充完電了。”
他奇怪地接過來,就看到里面放著一個盒子,打開盒子,發(fā)現(xiàn)里面裝著的是一個淡藍(lán)色的暖手寶,是充電類型的,個頭不大,但是做工很精致,握著很舒服。
“謝了!彼膊怀C情,直接收了。其實這種事情,扭扭捏捏,一個勁拒絕,才會讓對方失望,收了東西領(lǐng)了情,找機(jī)會還人情就是了。
捧著暖手寶,看了會書,蘇歡澤才一邊吃著早餐,一邊低聲問:“不是說我來解決嗎?”
“可是我心里不舒服啊,讓我心里難受的人,我也不會讓他好過!
蘇歡澤嘆了一口氣,有種無可奈何,又問他:“這東西貴不貴?”
“我還負(fù)擔(dān)得起!
“哦!
吳老師進(jìn)入教室,看到這個花圈的一瞬間就驚呆了,好半天沒回過來神,先是看了看花圈,再看看肖懿航的表情,詢問了幾句確定是一場惡作劇,緊接著就怒了。
雖然說肖懿航平時不招人喜歡,但是說到底,也是吳老師的學(xué)生,學(xué)生被人用這種方式戲弄,他自然不會姑息,站在講臺上,怒吼了整個早自習(xí)的時間,也沒人承認(rèn)是他們干的。
用吳老師的話說,這就是“性質(zhì)十分惡劣”“這簡直是道德有問題”“年紀(jì)輕輕的,心太惡毒了”,最后話鋒一轉(zhuǎn),問:“肖懿航你是不是又干什么缺德事招惹誰了?”
等早自習(xí)下課,吳老師就叫了幾個學(xué)生把花圈抬走了,臨走的時候,親自把肖懿航的相片撕下來了。
人出去了,蘇歡澤才一臉無奈地問薛亦森:“你不是不想給吳老師添麻煩嗎?”
“你不覺得我們小吳同志生氣到跳腳的模樣很有意思嗎?”
“不覺得!
“嘖……”蘇歡澤只覺得吳老師絮絮叨叨的很煩人。
上課的時候,薛亦森依舊捧著暖手寶,時不時記筆記,但是他發(fā)現(xiàn),自從開啟了讀心術(shù)這個功能,上課就太吵了。蘇歡澤絕對是一個話語很少,內(nèi)心想法豐富的人。
就在他聽講的時候,就聽到蘇歡澤的想法:“上次看到第幾章了?好像是二百章……這章看過了呢,再跳兩章?嗯……這里。”
緊接著,他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因為聽著蘇歡澤的想法,總覺得耳熟:“這次林宿杰沒用新招式嗎?上次不是說要用新招對付孟晟嗎?”
這兩個名字……怎么這么耳熟呢?劇情也……這么像他寫的呢。
他一直知道蘇歡澤上課的時候喜歡看,卻從來沒關(guān)心過蘇歡澤看的究竟是什么,今天聽到蘇歡澤的想法才突然發(fā)現(xiàn)……這貨居然看他寫的。估計蘇歡澤不知道的作者是他,不然真不知道蘇歡澤會是怎樣的心情。
這就很尷尬了,直播的地方,蘇歡澤是他的大財主,結(jié)果這邊,蘇歡澤又是他的讀者?室友、同桌、財主、讀者,這個蘇歡澤真是無處不在。
聽了一會,他就覺得沒意思了,立即屏蔽了蘇歡澤的想法,認(rèn)真聽課。
*
午休的時候,蘇歡澤去了后操場的角落。
這里有一個地方是監(jiān)控器的盲區(qū),以至于這里成了一個不錯的寶地,不少學(xué)生會跑到這里來吸煙,水泥地面上還有很多煙燙過的痕跡。
蘇歡澤到了沒一會,肖懿航就走了過來,看到蘇歡澤在吸煙,伸手跟他要了一根,也跟著點(diǎn)燃了。
“想揍我一頓?”肖懿航都猜到了蘇歡澤突然找他來的目的了,直接了當(dāng)?shù)貑枴?br/>
“嗯!边@一聲,蘇歡澤回答得很壓抑,他不愿意相信這種事情是肖懿航做的,但是,肖懿航卻是直接承認(rèn)了的態(tài)度,讓他心情有點(diǎn)壓抑。
“為了那個窮|逼?”肖懿航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蘇歡澤一直是冷淡的,這個時候卻蹙起眉頭來,抬起右手捏住了肖懿航的臉,用力一按,迫使肖懿航的腦袋撞到了身后的墻壁,發(fā)出“咚”的一聲。接著,低聲問:“你居然還笑得出來?你不覺得你做得過分嗎?”
肖懿航一聽就樂了,一臉的無可奈何:“我說蘇歡澤,我什么時候做得事情不過分了?你以前都沒說過,現(xiàn)在打算英雄救美了?我算什么,配合你演壞人的嗎?”
蘇歡澤熄滅了煙,丟到地面上用腳來回碾壓,只說了一句話:“我不喜歡你,也喜歡不上,無論你做了什么。不過,你再做這些,只會讓我厭惡你。”
這句話極具殺傷力,肖懿航徹底蔫了,手里捏著煙,一直點(diǎn)燃著,一直也不吸,就這樣拿著,站在角落里自顧自地冷笑,笑容越來越丑,差一點(diǎn)就要哭出來了。
“你愿意接近我,不僅僅是因為想幫助我,還因為我是你難得的同類,你或許也沒多喜歡我,只是圈子里再找不到另一個同類了,機(jī)會難得?你去教訓(xùn)那些人,不僅僅是為了幫我出氣,也是你內(nèi)心憎恨著這些人吧?你放棄吧,你這樣我也很累,以后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轉(zhuǎn)班吧!碧K歡澤說話的速度不緊不慢,卻說得很清楚。
他什么都看得清楚,只是不愿意多說而已,如果肖懿航不傷害到他在意的人,他或許永遠(yuǎn)都不會揭穿,也不會管,他懶得多管閑事。但是,肖懿航如果做得過分了,他也不會再留情面了。
或許……是因為他的朋友真的很少吧。
在被公開是同性戀之后的這幾年里,他的朋友少之又少,肖懿航是十分難得的一位。他們是朋友,他對朋友大度、寬容,甚至縱容,才會讓肖懿航越來越囂張。
真的跟肖懿航說這些話,就證明友誼走到了盡頭,估計再難做朋友。
本來就沒有朋友,還跟肖懿航斷了聯(lián)系,在之后,蘇歡澤就只有薛亦森了。如果薛亦森愿意答應(yīng)他,那么他會圓滿,如果薛亦森不愿意接納他,他就會一無所有。
在包爽跟他說過之后,他就冷落了肖懿航,其實早就做了選擇,老友跟暗戀的人,他選擇了薛亦森,F(xiàn)在兩者發(fā)生了矛盾,錯的是老友,那么就只能老友出局。
“如果我不轉(zhuǎn)班呢?如果我繼續(xù)針對那個窮|逼呢,你會怎么做?”
“你想試試看嗎?”
肖懿航盯著蘇歡澤看了半晌,終于垂下頭,沉默了好半天。
蘇歡澤沒再說什么,用拳頭在肖懿航的肩膀上錘了一下,手指里不知什么時候,捏了一根針,直接刺入到肖懿航的肩膀里,因為這種細(xì)的東西,力度很難掌握,刺得不算深,卻也讓肖懿航悶哼了一聲。
“疼嗎?”蘇歡澤問。
肖懿航不吱聲。
蘇歡澤丟下一句“好自為之”后就離開了。
肖懿航哪里敢惹蘇歡澤啊……
蘇家當(dāng)初在東北,是靠黑|道起家的,到如今雖然金盆洗手了,卻還是有些江湖地位的,旁人都會給蘇家點(diǎn)面子,就算不因為蘇家的人脈,也因為如今蘇家確實混得不錯。不再沾涉|黑的東西,只是為了更好的干干凈凈做生意。
可是這種人家的事情怎么可能會少呢?至少蘇家到現(xiàn)在都沒有完全太平。
肖家……得罪不起蘇家。
從口袋里取出手機(jī),看著里面的短信,再抬手去摸自己的后腦勺,摸到了些許血跡,他一陣苦笑。
真的是……蘇家任何一個人,他都惹不起。
“蘇歡澤,你可真是沒有腦子,我什么時候做過背地里的事情?認(rèn)識這么久,你都不了解我……不過你這么對我,我還真不愿意跟你說太多了呢……”
自言自語間,竟然有點(diǎn)哽咽了:“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