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日子是怎么樣的難熬，艾溫冬體會更深。

    好在艾溫冬對南宮家還是有足夠的信心，相信南宮兄弟會應(yīng)付好危機，再對項目進行充血還有機會搶占一些市場的。做出最大的努力，不僅是基于這一點信心，艾溫冬也是沒辦法跟家里交待。這么多的資源投入到江北省，結(jié)果完全給丟進水里連泡都沒冒出一個，他今后怎么辦？

    三年多了，艾溫冬得知南宮兄弟要將項目轉(zhuǎn)型的那一刻起，已經(jīng)判斷出南宮家的危機絕對不是在短時間內(nèi)能夠化解，轉(zhuǎn)型將之前的投入收回，那也是萬不得已的選擇。

    只是，江北省這邊也在緊盯著大江集團，地方上有不少人支持他們，但也有人在盯著他們。而這股力量的核心就是楊沖鋒，他雖說在工作上非常低調(diào)，這個信任的副省長在抓經(jīng)濟建設(shè)工作上，漸漸地讓艾溫冬深深折服，同時，也對大江集團在江北省的命運深表哀嚎。

    如今，楊沖鋒在江北省有了動靜，到中宇集團進行考察，接下來到大江集團調(diào)研那是必然的，對外對內(nèi)都是必然的。艾溫冬對大江集團非常了解，知道之前的所有運作在楊沖鋒手里必然會有強力打擊，沒有僥幸躲過的可能。

    南宮無疾會不會有什么好對策？艾溫冬雖說不抱信心，卻又只有等南宮無疾來決策。項目的運作權(quán)他有，決策權(quán)卻是在南宮無疾這邊。

    “你覺得他一定會到大江集團來看？”南宮無疾說，“看就看吧，還能將大江集團給封了？”

    “江北省要采取措施不是不可能，拖了三年，我們投入的建設(shè)資金能夠評估的，達不到項目立項協(xié)議的要求。如此，江北省有權(quán)力對大江集團做一定的限制措施，并能夠收回征用的土地，而之前的優(yōu)惠也要退賠給江北省……”

    南宮無疾聽艾溫冬說，知道實情確實這樣，但楊沖鋒為什么三年來都沒有對大江集團進行緊逼？規(guī)則不是用商業(yè)上的那些，而是京城圈子里的一些做法。

    既然這樣，那大江集團接下來應(yīng)對的辦法還是用京城圈子的套路。

    在京城這邊，楊沖鋒只要不回來，南宮無疾確實沒有直接約見他的機會，也沒有借口。如果到江北省去，南宮無疾想要見楊沖鋒，那規(guī)則就該由楊沖鋒來定了，南宮無疾知道楊沖鋒不會給他什么機會，而自己也沒有本錢來討價還價。

    但南宮無疾在京城這邊也有消息，之前，楊沖鋒跟周三麻子爭斗時，當(dāng)真驚天動地。結(jié)果周三麻子還受到打擊，給遣送出京。南宮無疾收到的信息相對說來要遲緩一些，得知楊沖鋒跟周三麻子對上手，已經(jīng)集中在會所里。他想插一腳已經(jīng)來不及，心里還在怪周三麻子怎么不叫他一生，即使不直接出面，暗中給楊沖鋒一些打擊，都是他多年來找尋的機會。

    可隨后得知那邊鬧出來的結(jié)果大出意料，周三麻子這樣給收拾了，確實讓南宮無疾吃驚。反而慶幸自己得到的消息遲緩，沒有參與這件事。要是楊沖鋒得知他參與，肯定會對大江集團那邊動手了。

    如今，楊沖鋒既然跟周家對上，有了這么大的仇怨，周三麻子雖不在京城，其他人還在。周三麻子的影響力也還在。自己是不是該借用周家的力量來對抗楊沖鋒的施壓？

    周家之前跟南宮家也是對手，但不是對立，有利益的競爭，但沖突不是太激烈。如今，南宮家已經(jīng)完全落到二類甚至實力更低的家世，要跟周家談合作一起對付楊沖鋒，會讓南宮家演變成為周家的附屬。這也是南宮家三年來一直沒有跟周家接觸的原因。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南宮家的基石給掏空，但架子還在，這一個空殼也能夠嚇唬住不少人，再說，南宮家臉面上能夠丟下來直接承認目前的地位？

    南宮家雖說不能直接跟周家投附過去，但大江集團的項目從江北省轉(zhuǎn)移到海岸省去，甚至將一部分資源轉(zhuǎn)到周家名下，未必不會給周家接納。周家可看到南宮家的一些資源，南宮家也能夠借用周家的存在，如此，雙方合作的可能性不是沒有。

    大江集團從江北省轉(zhuǎn)移往海岸省，周家哪會推拒？如今，周玉波在海岸省大舉招進資源，大江集團也有不少影響力，周玉波確實沒有立場拒絕。

    “溫冬，你說說看，我們將大江集團轉(zhuǎn)往海岸省，你覺得可行？”南宮無疾說，這也是他臨時想到的做法。楊沖鋒對南宮家如今沒多少顧忌，即使對南宮家下死手，京城這邊的議論也會減弱。畢竟一個真正削弱了的家族，人們對他的同情不會再保持了。即使有議論，也多是一些感嘆人生滄桑、變遷無定罷了。但對周家卻不一樣，周家如今比黃家更強一些，周三麻子的事情雖說楊沖鋒占優(yōu)，對黃家和周家說來，根本就不是好事，只會激起周家對楊沖鋒的打擊。

    當(dāng)然，即使沒有周三麻子的事，周家也會找到一切機會來打擊楊沖鋒的發(fā)展，阻止他進步。

    “海岸省？”艾溫冬說，對海岸省的周家、周玉波這個人，他也是有很全面的認知。周家在海岸省聲勢浩大，實力確實厚實，雖說如今在海岸省比較吃力，但相信他們有能力、也有絕對信心將這艱難時期撐過去。一旦撐過了，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馬平川。

    這些得失、利損，艾溫冬研究海岸省那邊的情況，主要是因為那邊會影響到全國經(jīng)濟結(jié)構(gòu)，哪怕是對目前生存都維艱的大江集團也有著絕大的影響力，還能夠讓艾溫冬作為借鑒的典型例子來研究、摸索，使得今后自己在商業(yè)上該怎么走好，有一個全方位的認知。

    “那邊是周家的地盤，楊沖鋒敢碰周家？不可能?！?br/>
    “他確實是一個理智的人……”艾溫冬說，經(jīng)過這三年對楊沖鋒的研究很深，知道他做什么事都不會魯莽，要不是這樣，三年來不可能沉靜下來做具體工作，而是在當(dāng)初就對大江集團辣手打擊?！按蠼瘓F即使要轉(zhuǎn)移，也不會在短時間里做到實質(zhì)性的工作，能不能來得及？”

    “我們還有什么路好走？大江集團落到周家手里，可能會損失一部分，但不會完全失去。跟周家后做活的機會很大，這樣對我們也是最有利的結(jié)果。周家或許對大江集團看不上，但周家會放掉進入江北省的機會？面對這樣的機會，周家肯定不會錯過?！蹦蠈m無疾很肯定地說。

    確實，這樣的機會對周家來說會放過？在江北省那邊，周家或許都不要做任何投入，只要掛一個名頭，可得到一定的資源，至少能夠在宣傳輿論上對海岸省有利，根本的一點就是那個靠近楊沖鋒了，這樣要對付楊沖鋒才更直接、更有好機會。

    艾溫冬想一陣，琢磨這事的可行性確實不錯，何況，南宮無疾覺得可行，他也沒有更好的理由來應(yīng)對楊沖鋒接下來可能的壓力。說，“大少爺覺得可行，自然是看得準。接下來該怎么跟海岸省那邊接觸、周家會提出什么樣的條件？我們的底線該怎么定？”

    艾溫冬也擔(dān)心南宮無疾將大江集團的利益不顧，完全出賣大江集團來獲取周家的支持而對付楊沖鋒，如此，大江集團有可能成為彼此爭斗的犧牲品，會將艾家投入的資本都化為灰燼。

    “我心里有數(shù)?！蹦蠈m無疾到如今，對留在大江集團里的資源也很珍惜，不像三年前，南宮家有北省的私煙提供大量的資金，在其他方面怎么消耗都不會影響根本。如今這個根本消除了，三年來為了恢復(fù)這里的經(jīng)營，又損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將南宮家進一步掏空。

    對這，楊沖鋒在北省那邊的控制力始終只保持相對占優(yōu)，而不肯擴大優(yōu)勢的狠辣，南宮無疾有著痛徹骨髓的感受。如果北省的控制權(quán)完全失去，南宮家也不會再將資源投進去，會干脆地另選地方做私煙，偏偏在北省還留下很多機會，讓他們不斷地以為能夠做起來，而每到關(guān)鍵時刻總是出這樣或那樣的漏洞，給北省微占優(yōu)勢的一方出手對他們進行打擊。

    周而復(fù)始，幾輪之后，南宮家即使想轉(zhuǎn)移到其他地方另起爐灶，都沒有了足夠的資源。只有往北省這個死胡同里鉆，期望著能夠瞞過別人的眼而運轉(zhuǎn)起來，其實，哪會有機會？如今想起來，南宮家也看到了這一絕狠的計策。也不知楊沖鋒對南宮家有多大的深仇，才會做這樣絕的招數(shù)。

    艾溫冬不好再說，南宮無疾說，“你先去江北省那邊準備，我親自到海岸省找周少，分頭行動，在最快的時間里將這事定下來?！?br/>
    “好?！?br/>
    “楊沖鋒要是到大江集團調(diào)研，你將我們跟海岸省的合作時間提前一些，他應(yīng)該有顧忌的。周家插一只腳進來，有他擔(dān)心的事?！?br/>
    “好的，我立即讓江北省那邊準備資料?！卑瑴囟?dāng)即往江北省趕，要搶在楊沖鋒之前，將一些事情落實下去。楊沖鋒是一個很懂行的，簡單的資料可能瞞不過他。

    南宮無疾也立即跟海岸省那邊聯(lián)絡(luò)，回應(yīng)也很快，南宮無疾不敢直接將電話打到周玉波那邊，而是讓家里的人先招呼，等周玉波有了回應(yīng)才過去。

    周玉波的回應(yīng)也很快，到晚上讓秘書打電話過來，請南宮無疾到海岸省去詳談，表示絕對不會讓參與海岸省的客人吃虧。

    南宮無疾雖見周玉波不肯直接跟他對話，心里也郁悶，只是事情到這一步，還有什么給自己選擇？好在家里對他這個想法也是支持的，對江北省那邊項目如今也只有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家里的人對大江集團的看法更悲觀一些，知道在楊沖鋒手邊，隨時都可能動動手解決的，如今留著沒動，是不是也是給南宮家留下一個誘餌？

    這樣的誘餌南宮家不吞也得吞，已經(jīng)沒有資本和魄力將大江集團就割舍丟在江北省不管了。

    南宮無疾帶著大任務(wù)往海岸省，到那邊后，周玉波也沒有在第一時間見他，而是先跟周玉波的助手接觸，談到江北省大江集團的一個概貌。南宮無疾也不會將自己的意圖完全暴露出來，沒有見到周玉波之前，這樣的意圖說出來也白搭，無法提出什么要求，甚至都不知道周玉波的態(tài)度。

    已經(jīng)到海岸省，南宮無疾知道自己沒有更好的選擇。楊沖鋒是生死敵對的多年對手，但周家也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他們的吃相未必就好。只不過，自己這次來說要利用周家對付楊沖鋒發(fā)心思，從中獲得周家的支持，進而保住南宮家的利益。

    南宮家的利益在江北省給完全吞下，南宮家固然損失大，雪上加霜，但沒有人在江北省拉扯楊沖鋒的后腿，給他燒后火，讓楊沖鋒的一個宿敵變得更弱，自然不是周家希望見到的。

    有這樣的共同利益的前提，南宮無疾在京城是也做過全面分析，覺得周玉波不會是那種只要有吃的而不顧看相，肯定會給南宮家留一條更好走到路。甚至，撥一些資源到江北省去支持大江集團，之后，大江集團在江北省跟楊沖鋒鬧。

    只是，到海岸省后，南宮無疾卻見不到周玉波，有些話就無從說起。跟周玉波助手糾纏、應(yīng)酬，說一天沒用的話，對海岸省的千億項目看來一些場面和建設(shè)的外圍。

    知道江北省那邊很急，艾溫冬即使回去主持，確實無法跟楊沖鋒對抗。這邊沒有實質(zhì)性的進展，完全打虛假的幌子肯定糊不過去。楊沖鋒得知內(nèi)情后，只會加劇對大江集團出手的節(jié)奏。

    再焦急也沒用，南宮無疾知道周玉波這樣做不過是兩種情況，一是確實給事情纏住，分身不開，另一種就是要將自己逼到?jīng)]有選擇余地，唯有聽任他處理大江集團。如果是后者，自己要是焦急之態(tài)給周玉波看出來，自己會更吃虧，甚至大江集團都保不住。

    到海岸省來找周玉波，完全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決心，南宮無疾想通這一點，也不催問周玉波的助手。

    等到晚餐后，周玉波突然打電話來，讓助手將南宮無疾帶過去見他。

    周玉波是在省府辦公室里等南宮無疾，讓南宮無疾感覺到不對勁。要不是如今南宮家落到當(dāng)前這種地步，他肯定會扭頭回京城的。自己好歹也是南宮家的大少爺，周家再強，還用官身來壓自己？

    京城圈子里的公子哥辦事有自己的規(guī)則，其他規(guī)則且不提至少不會在辦公室里談事情。在辦公室里談事情不僅太正規(guī)，用的是另一種規(guī)則， 圈子里公子哥的規(guī)則是兩回事，更有一層讓公子哥很不屑的就是用官身來壓人。但如今，南宮無疾偏偏無法扭頭回京，周玉波用官身出現(xiàn)，也表明接下來的商談不單是周家跟南宮家之間的協(xié)議。

    “周二哥，好。”進到那寬大辦公室，南宮無疾招呼說，表明自己是用南宮家的身份過來，不招呼周玉波的官職。

    “南宮大少，歡迎歡迎?！敝苡癫ü匦?，顯示出他固有的心懷。臉上顯得真誠，讓人難以捉摸出臺心里在想些什么。周玉波從辦公桌后走出來，跟南宮無疾握手、拍肩，表示親切。

    南宮無疾見他這樣，放心一些，或許，今天周玉波真的很忙。這時才擠出時間來見他，只是，周玉波在京城里的好名聲之后，南宮無疾自然看到更多一些東西。

    京城圈子里的人，還有誰會故意克制自己來贏取名聲？周家所謀甚大，南宮無疾自然能夠想到，同時，周玉波必然是心機深沉、性子堅毅之流才會這些年來都珍惜羽毛，達成周家渡總體目標。在這樣的人面前，更要小心再小心，就如同在岳不群面前一樣。

    “周二哥客氣。”南宮無疾不多說。

    “上午就到了吧，今天事情太多，又無法分身。南宮你不會見怪吧。走，我們坐著說?！敝苡癫ㄐδ槻蛔?，帶著南宮無疾往沙發(fā)走，坐下，讓人上茶。

    喝了茶，周玉波說，“南宮到海岸省來有大半天了，感覺這邊的建設(shè)怎么樣？有沒有信心到這里來發(fā)展？”

    來之前，在電話里將到海岸省的意圖還是透露過的，周玉波此時卻不提這一點，讓南宮無疾也有些無奈。處于弱勢的人，只能讓人隨意擺弄。

    “周二哥在這邊的發(fā)展，那是全國第一，前景遠大，誰不看好？多少躋身全國前五十的大集團都過來參與這邊的建設(shè)……”

    “海岸省這邊是海納百順，對進來參與我們建設(shè)的客人，不論是幾百億項目還是幾十萬項目都一視同仁。對小資金項目還有更多的輔助政策，南宮，這事絕好的機會啊。一旦錯過，到明年最遲到后年，想再進海岸省就會有一定的門檻，今后門檻會越來越高。我也是因為那個你親自過來，才對你說這一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