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鷹不是孫悟空,山神爺不出手,必有不出手的道理。另外,周水的能力現(xiàn)在還拿不住大白雕。之前被周水擊傷過一次,那現(xiàn)在大白雕肯定有所警覺,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只要大白雕避一避,甚至都不必要避太遠,只要不主動攻擊你周水,你就一點辦法也沒有。救姑奶奶那一下,周水干脆就是偷襲,這種事可一不可再。
這時候,年輕人都回來了,一晚的歡笑,大家還意猶未盡。但都露出明顯的疲倦,看來昨晚玩的很瘋。見有三個客人在,大家明顯的一愣。尤其是小述,看著胡老頭和胡老太太一臉的詫異。老陳趕忙做介紹:“這二位是胡爺爺和胡奶奶,這位是小胡姑姑?!?br/>
胡爺爺和胡奶奶長相有些古怪,小述怔了一下,但沒多想,她和兩位老人家打個招呼,然后主動拉住“小胡姑姑”的手,笑著說:“我們家原來還有這么俊的美女親戚呀?”
小胡姑姑笑笑,沒說話。
小述要給眾人安排休息的地方,就去忙了。昨晚上這些人吃了一只羊,早飯也省了。見年輕人都散了,胡老頭才說:“我們就聽法官的,先住下。剛才進出的幾個年輕可不得了,都是大富大貴的前程。說句沒出息的話,有這幾個孩子在呀,大老雕就鬧不起來。唉,保家仙,保家仙,反倒要主家護著……”
正說著,送早點的人到了,村長兩口子親自端來的。見老陳家有客在,村長也吃了一驚??磥磉@個小山村還真是世外桃源,外客來得不多。村長媳婦趕忙說:“有客呀?我再端點飯去?!眱煽谧油饩妥摺?br/>
周水小聲問胡老頭:“胡爺爺,咱爺幾個喝點?”
胡老頭有點扭捏,瞥了眼老陳,沒說話。老陳反應倒快,他喊住村長:“二哥,有酒嗎?”
村長趕忙說:“有,有,去年的高粱燒?!?br/>
老陳把先拿來的都擺上。飯是小米粥和饅頭,菜挺豐盛,有咸蛋,鹵肉,炸花生米,還有一大盤烤羊排。應當是昨晚年輕人特意給周水留的。胡老頭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胡老太太和姑奶奶也有些興奮??磥磉@些野仙平曰里生活也不怎么樣。
時候不大,村長兩口子又來了。飯菜還是那些,只不過是每樣又多拿來一份。酒很誘人。壇子裝的,封泥還沒打開,但一走一晃的,酒香便溢了出來。村長兩口子放下東西也沒多呆,客套了幾句就走了。
老陳拿著碗,一樣菜拔了一點,又裝了一碗酒,端著送到偏廈里聚著小仙的案子上。供仙的東西和我們平時吃喝不同,供品要求的不是量,而是質。
老陳親自給胡家三位都倒上酒,姑奶奶居然也沒推辭。老陳給自己也倒上,甭看喝酒是周水張羅的,但周水推辭了。老陳也只是虛晃一下,他也知道周水從不飲酒。老陳先致的祝灑辭:“三位都是長輩,事非恩怨全在這碗酒里了,晚輩把這碗喝了,就當替祖宗給幾位賠禮了?!?br/>
胡老頭先緊著喝了一大口,掰下一根羊肋骨來,一邊啃,嘴里一邊說:“不錯,多灑點胡椒面就更好了……那個小陳,我不說過么?咱住著鄰居,多想想好處,別凈記著仇啊恨的。人各有命,這事也不能全怨老罕王?!?br/>
接著又似自言自語道:“以前在山下住著堂子,這好酒好肉的沒少受用。這一回馬呀,日子就緊巴嘍。”
胡奶奶接著解釋道:“這入了仙途哇,還像從前就不行了。仙規(guī)多,吃啥、喝啥、哪來的?講究就多了。嗨,要不是后輩們遇上大老雕這檔子事兒,我們倆就在老趙家養(yǎng)老了。這不,老趙家仙堂又立起來了,我們家大伯哥做了出馬仙,現(xiàn)在風光著呢,嗨,比不了哇……?!?br/>
周水明白了,原來胡老頭和胡老太太在老趙家不辭而別,是因為家里攤上事兒了,這也是無奈之舉。那樣的話,就算是大老雕的事兒平了,老陳大概也留不住這二老,聽這口氣,他們還在懷念趙家。
要說胡家這三口人吃相挺難看的。姑奶奶還矜持一些,捧著一大塊羊椎骨,啃得滿臉碎肉沫子。胡老頭和胡老太太都是左手一碗酒,右手一塊肉。倆眼瞪著,搶圓了膀子。在周水的耳輪里,光剩下滋滋喝酒,吧唧吧唧吃肉的聲音。周水看得眼饞,但從始至終他就沒挾過一筷子肉食。他怕一伸手,這爺仨會立刻翻臉。
話也必要聊了,那兒占著嘴呢。周水就著花生米喝了一碗粥,老陳也一樣。老陳邊吃邊偷看這爺仨,看來他也沒見過這個樣子吃飯的。酒干了,肉凈了。胡老頭捏著塊羊骨頭還“滋滋”的咂巴味。
酒喝多了,這爺仨開始露怯了。姑奶奶還好,一臉的桃紅色,越發(fā)的妖媚了。她一邊晃晃悠悠地看著大家傻笑,一邊打著飽嗝。胡老頭和胡老太太開始露出妖相了一一身體變得越發(fā)瘦小,臉上開始出現(xiàn)獸類特有的絨毛。
周水和老陳趕忙找了間空屋把這爺仨扶進去。爺仨一進屋就倒在了炕上,估計現(xiàn)在把這爺仨煮了,這爺仨都不能反抗。
看來這一家子對周水和老陳還是足夠信任。
昨晚上老陳還睡了一會兒,周水連眼都沒合。飯食一下肚,周水上下眼皮開始打架了,老陳又給周水安排了間房,周水也睡了。
一覺醒來,已經到了下午。周水從屋里出來,客廳里靜悄悄的,家里人不知都去哪了。周水看了一眼胡家爺仨睡覺的那間屋子,隱隱的,鼾聲從里面?zhèn)鞒鰜???磥砗覡斬磉€在睡著,周水也沒打擾它們。周水從井臺上簡單洗漱了一下,便走出了院子。
老陳家在村子的上風頭,再往上便是新建的學校。周水看看表,現(xiàn)在是下午兩點鐘。看來嚴謹她們被小述領出去玩了。
周水四下張望了一下,這村莊靜得有些奇怪。村民呢?周水念頭閃了一下,但沒往深處想。他沿著石板路信馬由韁地走了上去。
學校里也沒有學生,教室剛剛裝修完,玻璃還沒安。說實話,這也談不上什么裝修。刷上大白,做上門窗而己。學生們還沒開學,周水在操場里站了一會兒。山里的空氣真好,陽光也好。微風從山上下來,夾帶著樹木的清香和山泉水的清瀝味道。周水做了幾個深呼吸,精神不由得為之一振。
周水沿著村民踩出的小路往山上走去,他想看看這個小山村的全貌??纯达L水上的格局,看看有沒有緩解小學校壓力的辦法。
走了一會兒,周水回頭看了看,這里高度還是不夠,盡管小山村不大,僅有百十戶人家。但房子都是零星座落。這一個小院,那一所房子,參差著嵌在山形里。
這時周水發(fā)現(xiàn)了一個奇怪的現(xiàn)象一一村子里沒人。若說剛才在老陳家門口看不到人,倒有情可原,或許當時正巧沒人經過。可站在這個高度看,小村莊的大部分都收在了眼底。若再看不到一個人,那就說不過去了。百來戶人家,至少有二三百口子人,這時候都貓在家里午睡?那可真應了張克堅那句話一一這紀律性,氣死人民解放軍。
這絕對不可能。要不,老陳回來了,在組織村民開會?也不像,這么大個人群,不論聚在哪兒,從周水這個位置看下去,都無法遁形。人群也不可能聚在房子里,這里沒有那么大面積的建筑。另外,就算村民和周水藏貓貓,可牛、羊、豬、狗這些家畜應該在吧?但從周水的角度往山下望去,這里就是一座死村。在明媚的陽光下橫陳的一座死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