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nèi),幾株梨花**在桌案上的青瓷瓶中,暗香悠然,長生大帝斂眉輕泯了一口茶道:“其實……”
“其實只要帝君你愿意,只要你開心,恩情也好,愛情也罷?!蔽业瓚?yīng)了聲,斂眉絞著手,想必長生大帝該懂得我的意思。
不記得了,強求又有何用呢?
“紫薇老弟,想必這喜日也是越來越近了,殿內(nèi)就清音姑娘一個人指導(dǎo),怕是忙不過來,若不嫌棄,我將懷夙婆婆引薦給你?!?br/>
“那倒是麻煩帝君了。”紫薇垣大帝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隨即想到了什么便道:“只是方才,帝君為何和我提起仙界的梨花仙子顏初,我和她莫不是有什么淵源不成?”
“哦,那倒沒甚,顏初仙子是我的好友,我就隨口問問而已。”
我沉默的坐在椅上,靜靜聽他們說著話,眼看,已是午時了,長生大帝站起身來,背著手道:“時間不早了,紫薇老弟請留步,我是時候回去了?!?br/>
“帝君不在這里用午膳么?”
“不了?!遍L生大帝見我依然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回過頭來道:“婆婆,你出來送送我吧,今日一別,還有一個月才能相見呢?!?br/>
他這么一叫,我連忙回過神來,尷尬的應(yīng)了聲。
紫薇垣外,南極長生大帝身坐在白鹿上,花曜坐在他身前,我站在白鹿的身側(cè)淡淡看了眼長生大帝道:“方才,多謝帝君了?!?br/>
“姑娘喚我玉清即可?!蔽鐣r的陽光落在他的眉眼間,甚是溫暖。
他淡淡一笑,又從懷里拿出了一瓶丹藥遞給我道:“姑娘,這是一瓶復(fù)顏丹,里面有一粒白色丹丸,十粒紅色丹丸,白色丹丸乃我提煉的精純,食之一顆,容貌皆復(fù),毫無疤痕。紅色丹丸,可在你應(yīng)急時,食之一粒,容貌暫復(fù),索性的是,這些丹藥并無害處。在這里,你的靈力不如人家,切記,萬事不可驕躁。”
我雙手捧著那白玉瓶,心里滿滿的感動,雙膝一跪,長生大帝袖袍輕揮,將我扶起,我擦了擦眼淚道:“多謝帝君?!?br/>
“別叫我帝君了,叫我玉清吧。”
“這怎么可以,帝君對我有恩,我怎能直呼帝君名諱?!?br/>
“懷夙,有些事別太執(zhí)著,若能放下便放下吧?!彼麥\淺一嘆,便駕鹿離去。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許久,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一片深思,該放下的便放下么?興許會吧。我淺嘆一聲。
正準備轉(zhuǎn)身,冷不防的差點撞上一個人,魚清音一直站在我的背后么?我的背后突兀的冒出一層冷汗。
“婆婆,走吧,好吃午飯了?!彼^來攙扶著我,面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和幾個月前那欲置我于死地時陰森詭異的笑容截然不同。
我在心里冷哼一聲,原來有時候,人真的是很善變呢。
庭院內(nèi),紫薇帝君一身絳紅色衣袍背對著手站在那里,許是聽見身后的響動,暮然回首。
魚清音親切的拉著我的手道:“北辰,我把婆婆帶過來了,我們和婆婆一起吃飯吧。”
魚清音為我拉開座位,道:“婆婆,入座吧。”
“不了,老身還是到下面和丫頭們一起吃吧?!蔽业椭^道。
“婆婆,你不要見怪,清音亦是一片好心,你就過來吧?!彼酒鹕韥?,走到我身后,沒有了平日帝君的清冷和威嚴,雙手摟著我的肩,一股清淡的梨花香長驅(qū)直入。我的身子徒然緊繃起來。
這么多年了,這熟悉的味道竟一點也沒有改變。
“婆婆,你不要緊張,我和北辰都是比較好相處的?!濒~清音淡淡看了我一眼,露出淺淺的笑意。
我被紫薇帝君拉到飯桌上,思緒久久不能回轉(zhuǎn),離別后,是橫亙了百年之間溝壑,他是帝君,我只是一個老婆婆,如今還能和他坐在同一個飯桌上,想談甚歡。
“婆婆,將面紗摘掉吧。不然怎么吃飯?”魚清音拿著玉箸替我夾了菜,一臉關(guān)心道。
我將玉箸放下來,左手輕輕抵至面紗,那里有一個可怕的疤痕,是在化妖池被魚清音打落下去留下的,右臉只是稍微輕一點。
“無礙?!痹俅文闷鹩耋绺砂橇藘煽陲?,魚清音又再次給紫薇大帝夾了菜,紫薇帝君報之一笑。
夙玉啊夙玉,如今,看你這么幸福,我是不是真的不該打攪你了。
這樣想著,心里一酸,眼前卻出現(xiàn)了一個修長的手指,他手里拿著玉箸,夾了可口的菜便向我碗里放。
抬頭看去,他向我淺淺一笑道:“婆婆吃吧,多吃點?!?br/>
我好想聽他再叫一聲,顏卿。
“北辰,我也要一一”魚清音微微蹙著眉,鼻翼翕動,將碗推到紫薇帝君前。
“乖,別鬧了?!弊限钡劬裏o奈的看著魚清音,我依舊低著頭扒飯。
乖,顏卿,別鬧了,他曾經(jīng)也這么溺愛過我。
可我給他帶來的唯有傷痕。
迅速將碗里的飯扒完,低頭道:“帝君慢吃?!北阊杆俚碾x開了。身后似乎傳來魚清音若有若無的聲音,她說:“婆婆真是個怪人呢?!?br/>
一口氣走進了后院,蹲在地上猛吸了一口氣,實至如今,再次看到你們在一起,這里還是很痛呢。
我摸著心臟,感受它的跳動和溫度,曾有多次,在生生死死之間徘徊,也曾有多次,它,為你痛過,這里的心臟,還有一半留在你的身體里呢。我為你痛了百年,之間未曾有一天有過笑容,都說心連心,可是你,竟沒有絲毫難過么?
想起你們恩愛的樣子,想起從前那般溫潤如玉的郎君,他說的曾經(jīng)要和我生生世世,仿佛還停留在昨天,可一轉(zhuǎn)眼,時間變了,歲月悠悠,最后,只余下我一人慢慢淺嘗曾經(jīng)他也受過的痛。
今日再次相見,卻不能叫你一聲夙玉,心臟所承受的痛楚如拉鋸一般將我分割的鮮血淋漓,那些細枝末節(jié)的年少愛情,都隨風(fēng)散了么?
我捂著心臟,額間開始出現(xiàn)了涔涔冷汗,心中一窒,不知為何,那痛感像是排山倒海一樣侵襲而來。
正在這時,前殿內(nèi)卻徒生異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