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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不讓狗兒一直撿那些沾滿灰塵的米粒,而是自己把掉落在院子里的米粒,一粒粒的撿了起來,然后吹干凈沾在米泣上的灰,遞到狗兒手中。
狗兒雖然餓了,但是看到秋娘的動作,卻只是接過米料,拿出一個灰色小荷包,將那小小米粒,一粒粒的裝了起來。
“不餓嗎?”看到狗兒的動作,秋娘倒是急急的問了句,不免有些心酸,若是爹沒死,狗兒一定是候府里最得寵的小少爺,錦衣玉食好生招呼,哪會像現(xiàn)在這樣,連口飯都吃不上。
狗兒聽到秋娘的話,咧嘴笑了起來,伸手撫掉了秋娘眼角的淚,用稚氣的聲音回答道:“不餓?!惫穬翰皇遣火I,而不是像之前那樣餓得難受罷了,更何況,他吃了,姐姐就沒有了。
秋娘聽到狗兒的話,倒也笑了笑,狗兒不把這些米粒一次吃完,她們也正好留到下次吃,多挨一天是一天,總會有出路的。
秋娘和狗兒拾完米粒后,便找到了原本她和狗兒住的地方。
是候府北苑的一間小屋,地方不大,卻有著一床舊的棉絮,到了夜里還能取取曖,至少比呆在外面強。
以前的時候,她沒說些不該說的話的時候,大夫人能一天給她和弟弟幾個饅頭,至少令她和狗兒能勉強的活下去。
后來,她說了些不該說的話,惹惱了大夫人,就連饅頭也沒有了,不過好在,奶娘一直偷偷的給她和狗兒送飯,也沒餓著多少。
但奶娘送飯的事被大夫人發(fā)現(xiàn)后,劉媽媽便把她和狗兒關(guān)到了柴房里。
被關(guān)了多久,秋娘也記不清了,只是知道,大夫人是想把她和狗后活活餓死在里面。
現(xiàn)在柴房被燒了,她和狗兒又沒人管,所以,秋娘這才帶狗兒來到她們原先住的屋子,且不管大夫人是什么態(tài)度,她總不能就這樣再次死掉。
秋娘剛走進屋子,身后便響起了低低的笑聲。
轉(zhuǎn)過頭,秋娘看到屋子外,正站著三個十五六歲丫環(huán)模樣的人,滿臉嘲笑的模樣看向秋娘和狗兒。
“這不是大小姐嗎?不是犯了錯被關(guān)在柴房嗎?怎么又回來了。”說話的是三個丫環(huán)中年紀稍大的,秋娘倒也認得,是羅曼姨娘屋里的二等丫環(huán)春梅。
春梅站在兩個丫環(huán)的中間,一副主子的模樣。
“你們沒聽說呢,秋娘和狗兒把柴房燒了,二小姐心好,救了他們,這才回來了?!闭驹诖好纷筮叺难经h(huán)接了春梅一句,看了秋娘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鄙夷。
“可不是嗎,還是二小姐心眼好,才沒讓秋娘受家法?!闭驹诖好酚疫叺难经h(huán)也跟著附和了一句,目光停在秋娘的身上,滿眼嘲諷,秋娘就算是小姐,那也只是丫環(huán)生的,賤種就是賤種,大夫人一句話,還不是要她死就死。
聽到幾個丫環(huán)的話,秋娘倒是笑了,不過是些閑言碎語,說說,也就只能說說,她全當沒聽見。
“依我看啊,秋娘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看看自個什么出身,祖輩都是賤民。”春梅見秋娘沒有反應(yīng),倒是提高了聲音,看著秋娘,再次挑釁。
而秋娘聽到春梅的話,倒是冷笑出聲音,從屋子里走到了屋外,站在春梅的跟前,低聲道:“春梅姐姐,還想說什么?”秋娘倒要看看,這個春梅,還會說些什么?
春梅聽到秋娘喊了自己一聲姐姐,以為秋娘是怕了自己,便更加得意了,抬起頭,微昂起胸道:“我說你一個賤種,別不知道自己身份,胡亂說些混話?!贝好氛f到這里,倒是笑了,看著秋娘微微低著的頭,別提有多得意。
聽到春梅的話,秋娘倒也笑了,冷冷的笑出了聲,微微抬起頭,冰冷的雙眸,直盯盯的看著春梅道:“我是賤種,那你是什么?難不成,庶出的小姐少爺們,都是賤種了?”秋娘說到這里,眼中的笑意愈深,沒等春梅回話,自己便先開了口。
“陳家先祖,因為開國有功,賜皇籍,世襲侯位,如今尚未改朝換代,你卻辱罵皇籍庶出,論罪當誅?!鼻锬镎f到這里,眼中微微閃些一絲凌厲,看著一臉驚恐的春梅,心中頓時覺得好笑。
這春梅不過是個二等丫環(huán),如此橫行,不知收斂,不過是仗著劉媽媽是她姑媽,劉媽媽她是對付不了,難不成,她還能讓這個二等丫環(huán)踩到自己頭上嗎?不受待見,也不應(yīng)該被人取樂侮辱。
秋娘的話,讓春梅的臉色越發(fā)難看,伸手指著秋娘,張了張口,還想說些什么,最終卻只能甩手離開。
看著春梅離開,秋娘這才轉(zhuǎn)頭回到屋子。
而秋娘剛踏進屋里,狗兒便沖到了秋娘的懷里,稚氣的聲音中,帶著些許的興奮道:“姐姐,你剛才好威風啊?!惫穬簭膩頉]有看到過,自己姐姐那般威風,從來只有別人給他們下氣。
秋娘聽到狗兒的話,倒是笑了,拍了拍狗兒的頭道:“以后姐姐會更威風,不讓狗兒苦。”
“好啊?!惫穬郝牭角锬锏脑挘甭暤幕亓艘痪?,他相信姐姐的話。
狗兒的話音剛落,屋子里,便響起了劉媽媽的聲音,不冷不熱,卻是句句諷刺。
“沒想到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凈惹些幺蛾子?!眲寢尩穆曇舨淮螅瑓s在屋子來回的回蕩著。
秋娘方才教訓(xùn)春梅的時候,便猜到劉媽媽會替她出頭,只是秋娘沒想到,劉媽媽會來得這么快,而且身后除了春梅,還帶了幾個小斯。
看到這樣的情況,秋娘心中一駭,一時間有些慌了手腳,劉媽媽不像春梅,唬幾句便能嚇回去,她要是狠氣來,親手掐死她都是有可能的。
想到這里,秋娘倒是將狗兒護在了身后,看著劉媽媽,心中估量了許久,這才抬頭道:“劉媽媽若是為春梅的事來,我自當劉媽媽不是個明白人。”秋娘說到這里,倒是笑了,平靜的看向劉媽媽,只見劉媽媽神色微微一沉,眼中閃過一絲戾色,并不喜歡秋娘說的話。
而站在劉媽媽身后的春梅,聽到秋娘的聲音后,急急的站了出來,指著秋娘道:“大夫人發(fā)話,把你和狗兒送到城外十里坡的梅家?guī)X,十畝地的大宅子?!贝好氛f到這里,倒是歡心的笑了。
梅家?guī)X是什么地方?就是塊荒地,而且還靠著著亂葬崗,多有山賊強盜出入。
大宅子?不過是間破舊廢棄的屋子,而且還不干凈,不少尋死的人,多半是在哪上吊尋死的。
大夫人花了三百文,買下那塊沒人敢要的地,就是要把秋娘和狗兒送去,到了外面,大可以說是分了家,生死有命,還免得她們死在府里,污了大夫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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