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大丫頭品兒站在一旁，頗有趣味地逗乳母懷里的新明維玩, 小家伙胖乎乎的, 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特別喜人。大少爺新明揚也由自己的大丫頭照顧著吃蛋羹。最近這一段, 趙姨娘每日都準(zhǔn)時來伺候太太晨昏定醒，許多原本她要做的活計都由她搶著做了……這樣子, 還真是輕松了不少。
不過，還是太太有本事, 能讓正得寵的趙瑩瑩如此放下身段……想來, 應(yīng)該是抓住了她的什么把柄。
正在這時, 一個穿碧色襖裙的丫頭走進(jìn)西次間，屈身行禮：“太太, 羅管家求見?！?br/>
“羅管家？”李氏愣了一下, 羅平是她從娘家?guī)淼?，?fù)責(zé)管理二房的內(nèi)務(wù)，有時候也跟著新德育去外面鋪子跑跑腿幫個小忙。但是，這個時候他進(jìn)來內(nèi)室干什么？
她擺了擺手，讓屋里的丫頭婆子都退下, 才開口：“讓他進(jìn)來?！?br/>
“對了, 你下去吧，也累了一天，回去好好歇著……”李氏看了一眼趙姨娘, 說道。
“謝謝太太。”趙瑩瑩屈身行禮后, 在自己丫頭的攙扶下離開了“望月閣。”
片刻后, 年兒領(lǐng)著一個中年男人進(jìn)了正堂。
“給太太請安?！?br/>
“坐下說話吧?！崩钍厦蛄艘豢谄愫玫凝埦?br/>
“奴才不敢……”羅平規(guī)矩地在一旁站了，迫不及待地說道：“最近有一件特別稀奇的事，和大房有關(guān)?！?br/>
“大房？”李氏頓了頓：“往下說?！?br/>
“柴房不是住著一位「四爺」嗎？這是老太太最忌諱的人……還下過禁令，說是闔府上下都不允許探望，更不許暗地里幫他，讓他自生自滅……”
“你說的是顧望舒？”
“……是，太太。最近有人卻發(fā)現(xiàn)那位四爺?shù)纳罡纳屏撕芏唷粌H有了新棉被，還多了很多吃的用的?！?br/>
李氏把手里的盞碗放到小幾上，抬頭看他：“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偷偷幫他？”
羅平點了點頭，“太太明鑒，奴才聽說這件事之后，著意去打聽了一下。應(yīng)該是和大房有關(guān)?；蛘哒f是大房的人在暗中幫他?！?br/>
“這消息可屬實？”
“絕無半句虛言，雖然還查不出到底是誰在幫他，但的確是大房的人無疑！”羅平信誓旦旦：“奴才花了重金打聽的，絕不會出錯?！?br/>
李氏看了眼品兒，示意她拿賞銀過來：“這是十兩銀子，獎勵你這事做的好。以后有關(guān)大房任何的風(fēng)吹草動，記得來告訴我?！?br/>
“謝謝太太。奴才謹(jǐn)記?！?br/>
“行了，下去吧。對了，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二老爺，我自有分寸?！?br/>
羅平“嗯”了一聲，臨走時問了一句：“那接下來……”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李氏打斷了：“接下來的事情我知道怎么做，就不用你操心了?！?br/>
羅平行了禮后，由丫頭送出了“望月閣”。
品兒看著他走遠(yuǎn)了，回頭和李氏說話：“太太以為這事如何？”
“……不如何?！?br/>
“你明日找個人去柴房看看，如果情況確實屬實的話，就瞅個機會把這件事漏給「念慈苑」的管家婆子?！?br/>
品兒看著自家太太一臉毫不掩飾的笑意，有些犯怵：“這樣……行嗎？”
“怎么不行？我當(dāng)了新家媳婦這幾年，別的不敢說，老太太的心思摸得可比誰都準(zhǔn)。她最忌諱的就是表里不一……大房這會是撞刀刃上了?！?br/>
“我們就等著看熱鬧吧?！?br/>
“還是太太有遠(yuǎn)見?！蹦陜号踔淮蟊P橘子從外屋走了進(jìn)來：“這是二老爺專程讓人給送來的，瞧瞧多水嫩。還是惦記著您?！?br/>
“多嘴多舌?！崩钍霞僖饬R了一句，拿起一個最大的橘子剝開皮吃了起來。還別說，酸酸甜甜的，挺滋潤。
品兒招呼著丫頭們進(jìn)來把飯桌撤了，陪著李氏嘮閑話。
天一黑，新荷就準(zhǔn)備睡了，她白天去給母親請安的時候，看她不高興，就陪著多坐了一會。
屋里燭火一滅，不知怎么，她就有些恐懼，這夜里怎么這么安靜……靜的讓人發(fā)慌，她開口喚了值夜的云玲：“我心里害怕，你陪我睡吧?！?br/>
云玲拿出火折子重新把蠟燭點上：“姐兒，別怕哈，奴婢陪著你呢?！彼龕蹜俚厝嗔巳嘈潞傻念~發(fā)，把自己的地鋪從外間挪到了她床榻前。
這孩子是她從小伺候著看大的，秉性柔弱、良善，她當(dāng)親妹妹一樣待的。
第二天上午，新荷帶著云朵剛從“芳菲閣”出來，云玲就急急忙忙地迎了上來：“姐兒，快回去吧，四爺出事了。”
新荷心里一驚：“出什么事了？”
“我們暗地里幫助四爺?shù)氖虑椤恢趺淳谷粋鞯搅死咸亩淅?，她帶著人去了柴房，還讓人請了大太太過去?，F(xiàn)在闔府上下都傳遍了……我心里慌張的很，就打發(fā)小丫頭偷偷去看……”
“結(jié)果她回來說，四爺被老太太的婆子按著，用板子打得血肉模糊了。老太太逼問他屋里的東西是怎么來的，可有誰助他……他咬緊牙關(guān)說是自己偷來的?！?br/>
新荷頭懵的一聲，被打得血肉模糊，這可怎么辦？她心里著急，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四叔會不會被打死啊……通過這段時間短暫的相處，她心里很心疼這個四叔?？傁胫畹锰D難，理所當(dāng)然地幫他一些，結(jié)果還是出事了。
“姐兒，你慢點跑，會摔著的。讓奴婢抱著你吧，這樣速度快一點。”云朵看著跌跌撞撞往前跑的大小姐，心里一酸。
“請姨娘們在外屋等一會，郎中正在內(nèi)室為太太診治。”采月行了個禮，給兩人奉茶后便站在了一旁。
大約等了一刻鐘，許氏果然領(lǐng)著一個郎中模樣的人送了出去。
“太太讓二位姨娘進(jìn)去?！辈娠L(fēng)從內(nèi)室走了出來。
孫姨娘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邊走邊問：“太太怎么突然病了？”
“……大概是昨夜下雨了……”話一出口，采風(fēng)就閉了嘴，這解釋也確實牽強。
“……”李畫屏微微皺了眉。
幾人轉(zhuǎn)過內(nèi)室六扇面的屏風(fēng)，便看到半坐在臨窗塌上的秦氏，身上搭著富貴花考樣式的毛毯，臉色蒼白，看著就有氣無力。
“太太，你好些了沒有？”
“好多了，就是額頭還是會一陣陣的抽疼?！鼻厥峡戳搜蹖O姨娘，微笑著開了口。
采風(fēng)搬了一個杌子給她，孫曉榕極有眼色地接過丫頭們手里端著的藥，一勺一勺的吹涼喂秦氏喝。
李畫屏自進(jìn)來后請了安、便遠(yuǎn)遠(yuǎn)地站在一旁，看著秦氏和孫姨娘的互動，心臟“突突突”直跳，她從來不知這二人的關(guān)系如此好。
“聽說李姨娘對穴位一事很有研究，可勞煩替我們太太按捏下頭部。”乳母許氏恰時從外屋走了進(jìn)來，笑著說道。
“當(dāng)然可以呀……你就是不提，我也正要這么做呢。”李畫屏強忍住內(nèi)心的不適，一臉從容地朝著秦氏走去。真是沒想到，一個下人竟然敢用這種商量的語氣和自己說話，還……真是欠管教。
李畫屏在“德惠苑”一站就是二個時辰，累的腰酸背疼。她面上是沒有任何抱怨，回到“梨香居”卻一連摔了五個上好的瓷器。
秦氏聽著丫頭的稟告，冷笑道：“她只管摔……但凡再動心眼到荷姐兒的頭上，就不像這次這么簡單了?！?br/>
“你且去告訴她，就說我說的，她按摩的手法甚好，我頭部的疼痛已然減輕許多，讓她明日繼續(xù)過來……”
“是，奴婢這就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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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母親那里出來，新荷順著青石小路回了蓮苑。
云玲正坐在桂花樹下發(fā)呆，看著大小姐回來，便欣喜著迎了上去。
“姐兒……出什么事了嗎？為什么裙擺上都是泥水？”
新荷臉色一紅，清咳了一聲，迅速進(jìn)了屋。
云朵擺了擺手，在她身后小聲解釋給云玲：“從太太住處出來時，姐兒不小心摔倒了……”
“哦?！?br/>
這樣的小小聲有什么意義嗎？她在內(nèi)室聽得一清二楚……新荷心里腹徘。
“姐兒，有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是關(guān)于四爺?shù)摹痹屏徇M(jìn)屋幫新荷換衣服的間隙，說道。
“四叔？什么意思……”
“上午的時候，奴婢指派著人清理完院子，突然想起咱們屋的銀絲碳快沒有了……這天說冷就冷了，就準(zhǔn)備去管家那里領(lǐng)一些回來預(yù)備著……沒想到在路上的時候碰到了四爺?shù)男P，他皮青臉腫，眼圈紅著。”
話說到這里云玲頓了頓，看了一眼新荷的臉色，繼續(xù)說道：“我打聽了下，說是他想去領(lǐng)些米面……然后就被打了?！?br/>
“為什么要去領(lǐng)米面，難道府里不供應(yīng)他們吃食嗎？”
云朵和云玲對視一眼，微微低下了頭，像是在忌諱什么。
新荷臉色難看：“說話！到底怎么回事？”
“姐兒，這……這是老太太默許的，讓他們自生自滅……”云朵吞吞吐吐。
“自生自滅？”新荷打了個冷顫，覺得自己腿肚子都在轉(zhuǎn)筋，這真的是作死無疑了。
“姐兒，怎么了？頭上怎么突然就出了這么多汗?！痹屏峄琶δ昧耸纸亖?，要替她擦拭。
新荷擺了擺手，示意不用。
“你們可知道四叔住的地方？”
“姐兒，這……”兩個大丫頭遲疑著，面面相覷。
“說話！”
云朵看大小姐沉了臉色，忙陪笑道：“知道是知道，但是姐兒還是不要去為好，畢竟府里三令五申，說不許為四爺……”
“說?！?br/>
“奴婢真的不能放任姐兒去那種地方，被老太太發(fā)現(xiàn)……”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新荷打斷了：“我竟不知，這蓮苑如今是你在當(dāng)家作主？”
大小姐這番話一出，云朵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托大了，姐兒年紀(jì)再小，也是她的主子，豈有尊卑顛倒的道理。她聰慧敏捷，很快便想通這一層，抿了嘴：“奴婢知錯，不該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