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聽師尊講故事下

    “總之盤古和那年輕人一談之下，甚是投緣，便邀請他來自己新建之世界?！?br/>
    “那年輕人似乎很是反感，在盤古堅持下方才踏入凡塵?！?br/>
    “彼時天地之間雖無人族，卻已儼然有了一套秩序。而那年輕人對盤古制定的秩序極為反感，總是提出不同的改建意見?！?br/>
    “那些意見自然并未被盤古采納。某一日那年輕人路過一片小溪，低頭看著溪流中的自己，若有所思?！?br/>
    “他一看就是三百年。”

    “三百年之后，天地之間更有秩序，年輕人卻是不再理會這些錦繡河山，而是徑直朝著幽深的沼澤走去。”

    “他在沼澤幽暗之地不斷探索，尋到了許多不知名的遠(yuǎn)古黑暗種族?！?br/>
    “他開始蕩平這些種族，雖然那些種族也很強大，然而在年輕人的神力面前根本不堪一擊。然后年輕人將他們的殘部交給盤古，盤古大神也很是滿意年輕人的這番舉動，鼓勵他繼續(xù)深入幽暗，為那里帶來光明?！?br/>
    “然而這之后的事情卻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盤古大神的意料。那個年輕人失去了消息，一晃又是三百年?！?br/>
    “這三百年來，那個年輕人幾乎蕩平了所有的黑暗，然而他對那些古老而幽暗的種族的墮落很是不解?！?br/>
    “他開始思索，開始尋找這些東西墮落的原因。”

    “據(jù)說他找到了原因——他發(fā)現(xiàn)這些種族的墮落，都是不甘心于他的好友制定的秩序，他們想要打破這些秩序?！?br/>
    “或許他是那個最接近真理的人，但也或許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陷入那些虛妄的言說之中?！?br/>
    “他再度找到那條小溪，一看又是三百年。”

    “他開始思忖，這世界生來是并無秩序的，為何要賦予他秩序？他陷入了一個可怕的死循環(huán)，無數(shù)個夜晚他無窮無盡地用天算去推演?！?br/>
    “最終他得出一個謬論，這個世界本就應(yīng)該是無秩序，無道理可言的！所以他要讓這個世界回到最初的原點，然后新生。這也就是——滅世！”

    “然后他披散了長發(fā)，仰天長嘯，招引來無數(shù)雷電劈毀了所有牢籠。那些兇殘黑暗的種族匍匐在他的腳下發(fā)誓為他效力，他很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大軍，然后自號——滅神！”

    “盤古很是不解自己這個好友的背叛，試圖勸說過，然而最終他放棄了?！?br/>
    “因為他發(fā)現(xiàn)了這個年輕人，事實上就是黑暗本身。造化造物，陰陽相生。盤古大神周身散發(fā)圣潔神輝，便是極度的光明。那么在他誕生的同時，也一定會有極度的黑暗影子伴隨相生?！?br/>
    “這便是造化的定理，有得必有失，有正必有反！”

    “盤古和滅神于遠(yuǎn)古荒丘展開決戰(zhàn)，各自的部下直到現(xiàn)在，殘靈依舊戰(zhàn)意飽滿?！?br/>
    “那便是我們路過的那片荒丘?！?br/>
    楚天簫目瞪口呆地聽著這個不可思議的故事，旋即他想起方才那些荒丘上的弩箭，不由得額角冷汗直冒，瑟瑟說道：“那么師尊，先前看到的那雷電，難道就是滅神釋放……”

    師尊點點頭，說道：“只不過因為時間隔得太久，它們也早已沒有當(dāng)年那般威力了?！?br/>
    楚天簫心頭狂跳，心想那些雷電如此恐怖，只有師尊你敢這么說吧。

    然后他便立即問道：“那師尊，誰贏了？”

    這話一說出口他就暗罵自己白癡，要不是盤古大神獲勝，這個世界不早就妖魔橫行了？”

    “那時開天完成，本極耗元。盤古大神的靈力實則已大被削弱，而滅神卻是養(yǎng)精蓄銳，足足等了九百年?！?br/>
    “兩方的戰(zhàn)爭最終演變成盤古大神和滅神的肉搏戰(zhàn)，然而就如我先前所說，兩人本是共生，實力相仿。此消彼長，盤古大神很快就落于下風(fēng)?！?br/>
    楚天簫屏住呼吸，顫聲問道：“然后呢？”

    “就在決戰(zhàn)的最后時刻，盤古大神動用了禁術(shù)，利用創(chuàng)造萬物的‘始源’，化入開天神斧。”

    “攜開天之力，將滅神斬落九州?！?br/>
    “其后盤古神不顧身形將散，運功將滅神魂體封印于九幽之下，并派遣最忠心的盤古守衛(wèi)世世代代鎮(zhèn)壓?！?br/>
    師尊說到這里，雙手?jǐn)傞_，宛如坐地蓮花。楚天簫回想當(dāng)年盤古大神持開天神斧力挽狂瀾的英姿，不由得好生敬仰，對著師尊說道：“那師尊，‘始源’究竟是什么？”

    師尊淡淡說道：“常說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你可以把‘始源’理解成這個‘道’。”

    “它便是萬物的起始?！?br/>
    “世界輪盤轉(zhuǎn)動的起點。”

    楚天簫嘆道：“好玄，這東西現(xiàn)在在哪？”

    師尊說道：“‘始源’，就是‘混沌’。盤古身死之后，混沌便隨之飄散世間，如今哪里還有什么‘始源’？”

    “但若有人能將之聚化成形，那便天下無敵?！?br/>
    “只是這等舉動，只有太古那兩位大神可以使得。盤古大神已然身死，滅神又已被封，這‘始源’又怎么會再現(xiàn)？”

    楚天簫心中微微有些遺憾，旋即問道：“那世間就沒有可以匹敵‘始源’的東西么？”

    師尊心念一動，仿佛想起什么往事，抬頭淡淡說道：“或許……情天，可以。”

    “情天又是什么東西?”楚天簫連忙問道。

    師尊淡淡嘆了口氣，說道：“那是個極度不祥之物，用者必一生不幸。它雖與你的六道劍有些關(guān)系，但為師想來……你還是莫要知道的好?！?br/>
    楚天簫見他這副模樣，心頭閃過一絲猜測，問道：“師尊，這是不是和師母有關(guān)？”

    師尊面色一變，豁然起身，指著楚天簫喝道：“你，你這是從何聽來？”

    似是察覺到自己的失態(tài)，他很快就收斂心神，搖頭嘆道：“簫兒，你莫怪為師……除了清兒，沒有人再在為師面前提起過她?！?br/>
    楚天簫知道師母是禁忌，卻怎么也沒想到看上去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師尊竟然會為她失態(tài)？

    “師母她，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楚天簫心底暗暗想著，問道：“師尊，你當(dāng)年到底……”

    師尊搖頭一嘆，阻斷了他的話，面色上的滄桑之態(tài)愈發(fā)濃重，仿佛老了二十多歲一般。

    “我平生好管不平事，曾攜長劍，騎驢踏遍天下。劍下從無活口，行走世間十多年來殺戮無數(shù)，卻可自問絕無殺錯過一人一怪。”

    “然而我平生卻做過兩件大錯事，大錯既成，根本無法彌補?！?br/>
    “而這其中的一件，便是與你師母有關(guān)……”

    師尊說到這里，長長一嘆道：“我曾發(fā)誓，絕不將這段往事說與任何人……”

    楚天簫抱拳說道：“是弟子唐突了?！?br/>
    師尊淡淡看了他一眼，說道：“這十四年來，我潛心修道，早便入無心之道，諸事都不再掛懷?！?br/>
    “然而你師母，或許便是我今生唯一放不下之人?！?br/>
    “想不到今日你一問，我便差點說出?？磥矸鸺议]口禪修之何必？修口不修心，修心而無心，那又有何用……”

    楚天簫木立當(dāng)場，瑟瑟不知該說些什么。

    “今日之事，你千萬不可吐露半字，尤其是滅神意之事，決計不能讓任何外人知曉?！?br/>
    楚天簫猛然想起師尊方才說自己體內(nèi)的那股莫名煞氣便是滅神意，想到那個遠(yuǎn)古神祗，身體一陣發(fā)顫，瑟聲道：“師尊，弟子該怎么辦？”

    師尊微微沉吟，說道：“滅神意是滅神臨死之前，不顧魂體受損刻意分離出的兩道魂魄。當(dāng)時盤古神當(dāng)頭一斧，將這兩道滅神意分開，一道被盤古神當(dāng)場捕獲封印，后來被三皇之首伏羲安置在神界九天宮中?！?br/>
    “而另外一道，卻是逃了出去，千萬年來不斷找尋生靈附體……輾轉(zhuǎn)多少歲月，竟然到了你的體內(nèi)?！?br/>
    “為師知你心頭焦慮。這滅神意是上古之神魂所化，又與你心神合一，祛除已然不可能?！?br/>
    師尊踱步沉吟片刻，續(xù)道：“如今你只有修習(xí)小無極宮清心養(yǎng)魄之法，與六道劍內(nèi)外雙管齊下，或許有朝一日，可以改變那煞氣的兇氣……”

    楚天簫微微沉吟片刻，豁然抬起頭看著師尊，顫抖問道：“如果這樣……也沒有用，我會怎樣？”

    師尊靜靜看著他。

    眼眸中似乎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復(fù)雜。

    沉吟了許久許久，他終于是微微顫抖地開啟嘴唇。

    “那么，你便會變成滅神再世，成為傳說中的滅君……然后……滅世?！?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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