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背囔隙虈@一聲，
忽聽得一令兵來報。
“何事？”
“稟將軍?！蹦橇畋溃骸白蛲磔啺嘀凳氐膹埲?、李四、王五、趙六，一行人全部殉職！”
赤煜驚道：“什么？！即刻帶我前去，也告知各路將領(lǐng)，此事不得在軍中聲張。尹義，你也隨我來?！?br/>
尹義與令兵二人同聲道：“得令！”
待得赤煜一行趕過去，其余將領(lǐng)早已到達(dá)，見得赤煜過來，一一恭聲道：“見過將軍！”唯獨(dú)吳祝沒有行禮，望向他的眼神中頗有怒意。赤煜正覺奇怪，忽又想起昨日自己已經(jīng)宣布自降一級，與吳祝平級，都是將軍，自然不用行禮，自嘲笑了笑，朝那幾具尸體走了過去。
赤煜道：“誰來與我說說，這什么情況？”
一旁巡營的百夫長站了出來，道：“昨夜他們四人就沒有回帳歇息，我只道幾個哥們在值班時聊得高興了不想回營，就沒在意。結(jié)果到早上我去巡營時發(fā)現(xiàn)那四人還未歸營，我?guī)嗽诟浇鼘ふ伊讼拢Y(jié)果在那邊的灌木叢里發(fā)現(xiàn)了張三、王五、趙六的尸體?！闭f罷那百夫長還指了指向南百米開外的一片灌木叢。
赤煜疑道：“怎么這張三身上的軍服都不見了？”
“發(fā)現(xiàn)的時候就已經(jīng)這樣了?！蹦前俜蜷L道：“只怕那刺客已經(jīng)假扮成我赤家軍，混在軍內(nèi)了?！?br/>
“各營加強(qiáng)戒備，臉生的重點(diǎn)排查。此外，”赤煜疑惑道：“還有一個呢？”
那百夫長道：“還有一個是李四，他是跟張三共值一趟班的，我派人在四處找了，到處都找不到他的尸體?！?br/>
甘英道：“你確定李四死了么，你就說‘尸體’？”
“呃……，”那百夫長語塞，道：“我看其余三人都死了，李四平日里最顯羸弱，其余幾人都死了，所以我就以為他也死了?！?br/>
赤煜瞪了百夫長一眼，旋即蹲下身來仔細(xì)查看那幾具尸體，死者的傷口都是脖頸處的一處刀痕。刀痕極細(xì)，卻又極深，而刀痕又都在左邊脖頸處，都是一刀斃命！用刀高手！赤煜心下嘆道：還是個左撇子。
“想必赤將軍也看出來了。”一旁的彭嬰說道：“從傷痕來看，使刀的是個左撇子，而且是個高手！”
臧霸接道：“是左撇子不錯，可這樣的傷痕大家不覺得奇怪么？極細(xì)而又極深，說明刀身很薄，這樣的兵器可不多見?！?br/>
“刀身極??？”赤煜心下疑道：“那個沙蠻首領(lǐng)的刀倒是挺薄，不過他怎么可能尾隨大軍而來，僅僅為殺這么幾個哨兵？”
赤煜問道：“可有其他人遇害？”見得眾人搖頭，赤煜這才放下心來，道：“將這幾人火化了，和（作‘霍’念）泥棺葬。”
吳祝心下卻極是疑惑，“刀身極??？昨晚那人所使的刀的刀身卻是很薄，難道他不是受赤煜指示來的么？”想著又看了赤煜一眼，沒有做聲。
赤煜道：“如此，諸將各自回營，準(zhǔn)備拔營啟程?！?br/>
“得令！”
赤家軍剛剛發(fā)生突變，幾個哨兵莫名其妙地死亡。而在不遠(yuǎn)處有二人正急速向嘉峪關(guān)趕去，此二人一黑一紅，正是那蠻首沙欒和赤家軍李四！
那李四道：“鷹主，雖然平日里那幾個赤家軍欺負(fù)我，但那只是我跟他們幾個的個人恩怨。若是這么做的話，不就形同叛國了！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哼。”沙欒一聲冷笑，“別太抬高你自己，嘉峪關(guān)內(nèi)，誰人認(rèn)得出你？況且，只要我能保你出來，你又有何懼？”
“鷹主的能力李四當(dāng)然不敢懷疑！”李四往身后赤家軍的方向遙望了兩眼，道：“可是……”
“什么可是！”沙欒斷喝道：“你如何參的軍，家中老母呢？”中原之人最重孝悌之道，沙欒想若要打破李四心理防線，干脆直接詰問起李四老母。
“改朝換代，最是勞民傷財(cái)了。眼下天朝才開立不久，百廢待興，生意都做不成。我又不想過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農(nóng)耕日子。”李四緩緩道，憶起老母，李四言語間都帶了滄桑，“老母送我參軍，一是為我圖個營生，二來若是能有個功名回去，也能光宗耀祖……”說道這，李四的聲音也漸漸弱了下去，顯然這話他自己都說的有些難為情。
“呵呵，果然?！鄙硻杩闯隼钏男闹须y處，趁熱打鐵道：“你老母萬般為你，你心里就不曾愧疚？”
“有！”李四喊道：“當(dāng)然有，每次被他們欺負(fù)辱罵，心中萬般難受的時候，我都是想起家中老母才熬過去的！待我回去，我一定會好好孝敬她老人家的！”
“有？”沙欒冷笑，“看你如此懦弱，應(yīng)該連戰(zhàn)場都不曾上過吧？還談什么功名，光宗耀祖，回去也只是一窮二白，丟了你老母的臉面！”
李四一急，道：“那我又能怎樣？我又不會半點(diǎn)武功，也不聰明，又怎么能衣錦還鄉(xiāng)！”
“只需幫我達(dá)成此計(jì)便可！”沙欒抓住時機(jī)，又作語言攻勢，“即使在天朝之內(nèi)，我也有些手段，自能保你衣食無憂。也叫你那老母能過上好日子！”
李四道：“可這是要被人唾棄的！”
“誰又認(rèn)得你李四！”沙欒道：“你回去與你老母遷個地方，好好服侍你娘過完后半輩子吧！我言盡于此，你現(xiàn)在即使返回赤家軍營只怕也會被當(dāng)做奸細(xì)，只怕還沒扛過刑罰你就已經(jīng)沒有姓名返鄉(xiāng)照顧你那老母了，李四你進(jìn)無可進(jìn)退無可退，沒得選擇！”
威逼利誘，李四終于被這一聲喝嚇住，良久終于答道：“好吧——！”
“這才是有前途！駕！”一聲高喝，沙欒揚(yáng)起馬韁，胯下烏云踏雪昂首一聲嘶鳴，飛揚(yáng)的白鬃如雪似絮，更是如風(fēng)一般，兩人朝嘉峪關(guān)直掠而去！
烏云踏雪不愧是天下的有數(shù)的神駒，背負(fù)著沙欒與李四二人，奔馳起來也毫不費(fèi)勁。約摸行了一上午，天下第一關(guān)已經(jīng)近在眼前，仰首之間，城墻之上兩只百人規(guī)模的隊(duì)伍正來回巡邏，城頭之上，旌旗之上偌大的楊字迎風(fēng)招展，正是嘉峪關(guān)！
“城下來者何人，速速報上姓名！”
沙欒李四二人剛剛來到城下，就被城頭的守將當(dāng)頭喝住，兩百守軍頓時停下腳步，取下背上的烏木弓，整齊劃一的動作，都瞄準(zhǔn)了這城下的不速之客，一時間拉弓上弦之聲不絕于耳！
“天朝的軍隊(duì)，果然素有軍紀(jì)，比起赤家軍，卻是差了不少?！鄙硻枰姷贸巧宪婈?duì)的反應(yīng)，不免心下反應(yīng)。
“自家人，自家人！”不似沙欒那般淡定，被數(shù)百張烏木弓瞄準(zhǔn)著，李四只覺得五臟府都移位了，腿肚子只打哆嗦，連忙高舉雙手大喊道：“我叫李四，是赤家軍的人！”
那守將道：“李四？那你身邊之人莫非是王三？”這話立馬引得城頭守軍一通大笑，不過手中弓箭卻仍仍緊緊地瞄住沙欒與李四二人。
“哦？”沙欒斜眼瞄了一眼那守將，左手拇指順著瀛火刀脊一刮到底。
只聽那守將又道：“可有什么憑證？若是沒有，就速速離去！不然，這幾百根箭矢可就送你二人回去了！”
“憑證？”李四心下一愣，從軍幾年來，渾渾噩噩的只知道混日子，也未升遷有半個軍銜在，一聽要拿憑證，只得傻傻地望向沙欒。
暗罵一聲無用，沙欒咳了咳，大聲道：“我二人是赤家軍的士卒，事態(tài)緊迫，必須立馬進(jìn)城告訴楊將軍！希望守將大人高抬貴手，快些讓我二人進(jìn)去吧！”言語間滿是緊張的神態(tài)。
“哼！”那守將絲毫卻絲毫不買賬，道：“你二人個個面目猙獰，一看就不是什么善類。休想賺開城門！”
“面目猙獰？”李四聞言一愣，說沙欒面目猙獰也就算了，自己幾時變得面目猙獰了，用手一摸，左臉的傷口處新生的嫩肉頓時一陣劇痛，痛得李四直齜牙咧嘴，這才回想起自己為何“面目猙獰”了。
只聽沙欒又道：“守將大人多慮了，這茫茫大漠荒天的，哪里能藏下什么伏兵？就憑我二人，即便進(jìn)城了，在大人的眼皮子底下，我二人又豈敢造次。再者，我二人當(dāng)真是有要事，大人耽擱了也不好?！?br/>
只見城上那守將與旁邊一守軍細(xì)細(xì)耳語了一番，朗聲道：“這話倒也在理，有我楊樊在，諒你二人也翻不出什么浪來！”
“開城門！”
嘉峪關(guān)號稱天下第一關(guān)，這城門也沒落了這名頭，精鐵鑄成的城門近兩丈高，城門通身黝黑，沉淀的一如它那悠久的歲月，也不知是否因歷史悠久城門老化所致，遠(yuǎn)遠(yuǎn)看上去給人說不出的壓抑厚重。
不過沙欒的目光可不在此處，“赤煜，你就等著吧！我不會讓你死在這茫茫沙漠間的，我定會親手割下你的頭顱！”抬眼看了看那城上的守將，沙欒心道：楊樊么，哼，無知小兒，找死。就先拿你來祭刀吧！
“叱！”沙欒一揚(yáng)馬韁，那烏云踏雪嘶鳴一聲，便朝那嘉峪關(guān)捏急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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