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林峰去廚房刷碗,此刻,窗外的烏云散去大半,雨后的天空,再次變得亮麗起來,陽光破開云層,光線覆蓋下的城市煥然一新。
他不由得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一晚上沒休息好,已經(jīng)困到了極致,但他一直忍耐著,保持著精力四射的模樣,只是難解的困意像是病毒逐漸擴散到全身,侵蝕了意志。
無力的回到客廳,她們兩個已經(jīng)不見了,電視機依舊放著綜藝節(jié)目,桌面上空空如也,格外整潔。
林峰反身走到臥室門口,朝里瞥了眼,發(fā)現(xiàn)她們兩個躺在床上,看來是太困了,林峰回到客廳,倒在了沙發(fā)上,這一覺睡的天昏地暗。
“林峰,醒醒啦,林峰……
被她們搖醒時,天色已經(jīng)很黑了,落日西沉,窗外光線陰暗,陰涼的風灌進來,窗簾飄蕩著,像是一條暗沉的幕布。
無力的坐起來,林峰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手表,驚訝的發(fā)現(xiàn)此刻已經(jīng)五點多了。
“我這也睡了太久了吧?!绷址逶尞惖恼f。
“是啊,我也沒想到呢。”鄭秀雯無奈的說,“我們剛從房間里走出來,這才發(fā)現(xiàn)你還在?!?br/>
林峰無力的垂著頭,呼了口氣,聳了聳肩站了起來,看著窗口發(fā)呆,他似乎好久沒有睡得這么舒服了。
徐欣欣說:“這下你連工作都耽誤了,估計回去又要挨批了吧?!?br/>
林峰苦笑:“沒事,這幾天我休假,局長特批?!?br/>
“這種時候讓你休假?”鄭秀雯一臉驚訝,止不住又在胡思亂想。
徐欣欣同樣覺得不可思議:“你表現(xiàn)這么突出,無緣無故怎么會讓你休假,我看你們肖局估計有什么想法吧?”
“誰知道呢?!绷址鍩o所謂的擺著手,“反正案子我是會繼續(xù)調(diào)查的。”
“提起案子,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鄭秀雯臉色陰沉,略有緊張的說,“很明顯,那個人已經(jīng)開始從你身邊的人下手了,你一直關心我,可有沒有想過阿姨的處境?”
林峰心頭猛然一跳,頓時怔在那,全身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徐欣欣疑惑的說:“這到底怎么回事,你們兩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沒有人回答,房間里的緊張氛圍已經(jīng)上升到了極點,林峰快速掏出了手機,給林淑英打了個電話,熟悉的提示音格外清晰:“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您稍后再撥?!?br/>
林峰慌亂的注視著鄭秀雯,兩個人對視著,格外焦慮,徐欣欣忍不住問:“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們倒是和我說說?!?br/>
鄭秀雯沉重的說:“目前有一個罪犯盯上了他,已經(jīng)開始從他身邊的人下手了,他讓你過來陪我,最大的原因,就是想保護我的安全。”
“我說呢,這事我一直覺得不太對勁?!毙煨佬来蛄藗€寒顫,眼神一跳,“我剛才在窗口,好像看到下面有人,還不止一個,不知道是不是在跟蹤我們?”
林峰慌亂的走到窗口處,望著樓下四處打量著,暖黃色燈光下,依稀有兩個人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不時朝著樓上看一眼。
緩慢的走回來,林峰臉色越發(fā)陰沉,鄭秀雯迫不及待的問:“有人嗎?”
“有的?!绷址搴袅丝跉?,“從那兩個人的裝扮來看,應該是局里的,從他們側身來看應該掛著通信耳機,躲藏的非常好?!?br/>
徐欣欣又是一驚:“肖局安排了人跟蹤你?”
“大概是不想讓我亂來,可他又知道我肯定不會閑著的,所以安排了兩個人,以期望可以從我這里發(fā)現(xiàn)什么線索,另一方面來講,也是對我的保護。”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許是說他已經(jīng)知道那個罪犯的目標是你?!毙煨佬腊欀碱^,“他這個想法固然是好,但也有可能打草驚蛇。”
“應該已經(jīng)打草驚蛇了?!绷址鍑@了口氣,“所以那人可能從另一方面下手了,我現(xiàn)在只希望我媽會沒事。”
“那現(xiàn)在該怎么辦?我們是呆在這,安靜的等待消息嗎?”徐欣欣問。
“這種情況下,那個人是不會來的,我需要出去一趟,回家看看?!绷址遛D過身,冷靜的說,“我需要你們幫我擺脫樓下那兩個人的視線,我必須脫離了他們的跟蹤,那個人才有可能出現(xiàn)和我交流?!?br/>
徐欣欣呼了口氣:“你說吧,我們需要怎么幫你?!?br/>
安靜寂寥的房間里,狹窄的屋子里散發(fā)著潮濕發(fā)霉的氣味,橘黃色燈光下,林淑英被捆綁在座椅上,臉色格外凝重,房間里那人置身在窗口,輕輕拉著小提琴,格外認真,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切都與他無關。
窗外夜色濃郁,潮濕的水汽蔓延進來,涼風吹拂,夾帶著一股腥臭味,而前面就是菜市場,這個時候,人聲嘈雜,似乎要掩蓋優(yōu)美的旋律。
“你不可能成功的,我勸你放棄吧?!绷质缬⒗淅涞恼f。
那人轉過身,停下手中的動作,嘴角帶著一抹詭異陰森的笑容:“不到最后,誰能知道結果呢,如果我真的不能將他拉進深淵,那就摧毀他好了?!?br/>
林淑英無力的說:“你變了,我真的沒想到你竟然會成為這個樣子?!?br/>
“是嗎?”那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要怪就怪命運的作弄吧,我這一生做了那么多好事,幫忙抓住了太多罪犯,可最終呢,不還是難逃厄運,好人是不長命的,就像王誠宇一樣,不還是被人害死?!?br/>
林淑英瞪大了眼睛:“你知道他是被人害死的?”
眼前的人嘿嘿笑了起來:“他那種人怎么可能會做出背叛那種事情呢,很明顯是被人栽贓嫁禍了,不過,我真的沒有想到,那個林峰竟然會是你們的孩子,他真的和王誠宇很像?!?br/>
林淑英厲聲說:“我警告你,你不準備對他怎么樣,否則我死都不會放過你。”
“你知道的,我心里有一個遺憾,當年敗給了王誠宇,這是我一生的污點和讓我羞愧的地方,反正我也活不長了,不妨利用這點時間和他賭一把,既然不能再和王誠宇比了,那么和他的兒子比一把也是一樣的,我要將他拉入深淵,徹底沉淪下去?!?br/>
“不,你不會贏得?!绷质缬⒒艁y的說,“你瘋了,你絕對瘋了。”
“對,我瘋了,我陷入了絕望?!边@人瞳孔放大,帶著猩紅的血絲,話語已有哽咽,“這些年為了打擊罪犯,我付出了太多,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好朋友,到最后換來的是什么呢,癌癥晚期,我為了社會付出這么多,上天卻并沒有眷顧我,為什么那些壞人卻可以延年益壽,你告訴我為什么?”
“疾病往往是這樣,突如其來,打的人措手不及,可你不能因為得了絕癥,就仇視社會,遷怒于他們,你是學習心理學的,應該比我更了解吧?!?br/>
眼前的人發(fā)顫著說:“他們已經(jīng)沒救了,你看看現(xiàn)在的人,各個唯利是圖,崇洋媚外,沒有信仰,沒有原則,只有我,只有我把他們拉入深淵,他們才會渴望光明?!?br/>
“你瘋了,你是真的瘋了?!绷质缬⑧澳悴攀菬o藥可救了。”
“我不需要救,需要被救的是別人?!彼凵裢蝗蛔兊藐幚錈o比,“那么第一步,就從林峰下手,我要讓他感受到絕望,讓他徹底墮落,就像我一樣。”
“你到底要做什么?”
這人陰森的笑著說:“不用怕,相信你很快就會知道了,全世界都會知道的?!?br/>
夜色朦朧,昏黃的路燈下,林峰推著輪椅緩緩向前走去,徐欣欣站在一旁,不時看一眼周遭的角落,漆黑的樹蔭下,隱約有人朝著這里觀望。
清冷的夜晚寂靜的可怕,走在空曠的小區(qū)里,腳下的地面濕露露的,樹葉隨風飄蕩,看著黑暗的角落,鄭秀雯竟有些害怕和擔憂。
“林峰,我們要去哪?”徐欣欣忍不住問。
“去人民廣場,那里人多,我方便脫離他們的視線?!?br/>
三個人走出了小區(qū),沿著人行道往前走去,道路兩邊的行人漸次多了起來,遠處霓虹燈閃爍,各個店鋪燈火通明,這座城市,到了夜晚時分才開始展現(xiàn)它的魅力。
徐欣欣安靜的走著,正準備看一下身后的情況,林峰說:“別回頭,不能讓他們發(fā)現(xiàn)。”
“方便逃脫嗎?”徐欣欣忍不住問。
“放心吧,沒問題,他們的跟蹤方式我了解的一清二楚?!?br/>
鄭秀雯提醒:“前面就是人民廣場了,你離開以后,記得小心。”
林峰鄭重的點了下頭,他拍了拍鄭秀雯的肩膀,推著單車朝著熱鬧的廣場走去,昏黃的燈光下,無數(shù)的大媽阿姨們跳著廣場舞,勁爆的音樂聲響起,就連說話聲都有些聽不清楚了。
他們?nèi)谌肓嗣芗娜巳豪?,林峰抱了下鄭秀雯,然后穿插在凌亂身影中,很快消失不見,身后的兩個人慌忙追上去,只是林峰早已離開了這里。
光線昏暗,閃光燈覆蓋下,明暗交疊的廣場上,全都是陌生的面孔,徐欣欣推著輪椅,在四周閑逛,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兩個人倒挺有興致。
徐欣欣說:“這段時間,你整天一個人在家肯定憋壞了吧?”
“是啊。”鄭秀雯嘆了口氣,“他呢工作忙,平時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吃完飯就更沒時間了,我一個人在家很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