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晴拉著二老道:“王叔王嬸,美娜死的當(dāng)晚我跟她在一起,那確實不是人為的,好像這里面有古怪?!?br/>
王父憤恨得道:“警察都不找了,只給我們小兩口說不是人為的,我們都還不服氣,現(xiàn)在聽晴晴也這樣說,我們覺得很有道理,我們也想把他們找出來......”他狠狠的沖了一下鼻涕道:”挫骨揚(yáng)灰,對,挫骨揚(yáng)灰?!?br/>
“哎,對了,我聽說當(dāng)時有一個法師都不是對手,你們又能怎么辦?”王母拿出一張冥紙放到火盆中。
溫晴拉著崔后卿到前面,興奮的道:“叔嬸,那個法師是冒牌的,這個才是真的,要不是他,我也回不來了。憑著他,找出來龍去脈也不是難事。”
崔后卿一聽就是頭大,本不想在人前顯擺,她偏要讓他顯出能力來,這樣一來自己江湖騙子的身份就要撥亂反正了。
崔后卿連忙說:“不行,我的法力還太淺薄了,達(dá)不到那個程度。”
“你行的。”溫晴雙眼看著她肯定的道。
一聽說是法師,王父撲通一聲便跪了下來,聲淚俱下道:“法師,求你發(fā)發(fā)慈悲,幫我女兒沉冤昭雪。不求你能夠擊殺妖孽為民除害,只求你能夠讓我們再次見一見美娜的魂魄,問一問是非曲直?!?br/>
一聽能夠見到女兒魂魄,王母像是抓到救命的繩索,上前兩步與王父并排跪了下來。崔后卿趕忙上前去扶起二老,怎奈他們就是不起來。最后,崔后卿無奈的道:“罷了,罷了,好,我做我做?!蹦莾蓚€老人這才站了起來。
“法師要什么法器?我們幫你去準(zhǔn)備?!蓖醺副У男那槔镉行┡d奮。
崔后卿擺擺手示意安靜,然后在中間騰出一塊空地來。他咬破手指在地上開始畫圖,隨著手指滑動,血液粘在地板上,有曲有直。這是一個圓環(huán)咒陣。環(huán)陣猩紅,圓形不規(guī),似乎是以血為媒、以手畫就,還濕漉漉的散發(fā)著腥氣,陣中繪著一些扭曲狂亂的咒文,被他的身體擦去少許,余下的圖形和文字邪氣中透著陰森。圖剛畫一半漸漸平地起風(fēng),隱隱有鬼哭之聲傳來。崔后卿道:“這便是招魂圖了?!?br/>
看到圖還沒成便有如此威勢,王父母漸漸有了自信,看著對方的眼神有些寥落有些期待。
畫好圖之后,只消片刻,這張招魂圖刺溜溜的旋轉(zhuǎn)起來。此時若是有人雙眼看向圖畫,便感覺天旋地轉(zhuǎn),耳邊鬼哭狼嚎,好似要把魂魄吸進(jìn)去一般。
崔后卿示意他們將王美娜的骨灰盒放到招魂圖中間,然后口中念念有詞,但所說的咒語艱深難懂,好似遠(yuǎn)古流傳的聲音。咒語念完,崔后卿道:““獻(xiàn)舍”的本質(zhì)是一種詛咒,發(fā)陣施術(shù)者以兇器自殘,在身上割出傷口,用自己的血畫出陣法和咒文,坐于環(huán)陣中央,以肉身獻(xiàn)給邪靈、魂魄歸于大地為代價,召喚一位十惡不赦的厲鬼邪神,祈求邪靈上身完成自己的愿望。這便是與“奪舍”截然相反的“獻(xiàn)舍”。它們都是名聲不好的禁術(shù),只是后者沒有前者實用和受歡迎,畢竟很少有愿望能強(qiáng)烈到讓一個活人心甘情愿獻(xiàn)出自己的一切,因此鮮少有人實施,百年下來近乎失傳。古書所載的例子,有證可考的千百年來不過三四人,這三四人的愿望無一例外都是復(fù)仇,召來的厲鬼都完美地以殘忍血腥的方式為他們實現(xiàn)了愿望?!?br/>
崔后卿解說罷,只見骨灰盒刺溜溜旋轉(zhuǎn)起來,漸漸的竟然懸空漂浮起來。周邊陰風(fēng)陣陣輔以鬼哭狼嚎,屋子里的燭火翩然搖動然后驟然熄滅,當(dāng)再次燃起之時,變成青色燭火。日光燈閃閃爍爍,啪啪驟然爆裂,整個房間變得陰森恐怖的情景。
王母心中駭然把頭深深埋入王父臂彎之中,待他們睜開眼,只見房間里青光繚繞,隱晦暗淡。在招魂圖上緩緩出現(xiàn)一個黑影,牛頭蛇身。黑影約是人的兩倍大小,頭頂著天花板,腳下深入地板之中。只聽它翁然出聲:“是誰打擾我的美夢?召喚我來有何事?”
待看清眼前的崔后卿,牛頭黑影倨傲的神情有些降低,語氣開始變得柔軟了一些:“奧,原來是你,說找我有什么事情?”
崔后卿道:“去,幫我把這個女孩的魂魄拘來相見,一時三刻定然歸還?!?br/>
牛頭黑影道:“我有什么好處?!闭f著張了開嘴,好像等待什么。“
崔后卿從懷中掏出符篆,迎風(fēng)一晃,符篆燒成灰燼,轉(zhuǎn)眼手上多了一顆金光閃閃的丹藥。他向上一拋,丹藥像長了翅膀,一下飛進(jìn)黑影嘴中去了。
“好了,就隨你吧!”幾聲吧嗒聲響過,好像過了幾秒鐘,牛頭黑影轟的一聲消散無影。
良久過后,萬籟俱寂。溫晴抱著王母昏昏欲睡,朦朧中就見王父起身走到窗前,一手夾著煙卷平伸出去,他自言自語的問道:“下雨了?”
溫晴也伸了手,可是并沒接到雨點(diǎn)。王父隨手把煙頭彈到窗外,然后回到原位又坐下來。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哈欠,他的后脖頸生出一點(diǎn)冰涼,正是落了水滴的感覺。正要抬手向后去摸,耳邊響起“滴答”一聲,又是一滴冷水落在了扶欄上。
王父懷疑是套廊頂上積了雨水,如今正在慢慢的滲漏。向上一摸頭頂,他正打算換個地方,不料觸手之處一片涼濕。他怔了一下,隨即從頭上摘下一縷水淋淋的長發(fā)。
水滴落得越發(fā)急了,王父猛然退了兩步,仰頭向上望去,就見廊頂懸著一張慘白污穢的面孔,不但臉上血口縱橫的沒了好皮,兩只眼睛也被戳成血洞,下巴嘴唇則是干枯焦黑,嘴唇皮已經(jīng)沒有了,兩排牙齒齊齊露出,齒縫之間滿是血涎。一頭濕漉漉的黑發(fā)蜿蜒向下游去,王父看得清楚,發(fā)現(xiàn)上方的鬼臉子居然裂開了嘴,擠著滿臉的傷口對自己獰笑!
“啊,鬼啊!”大喊一聲,王母嚇暈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王父嚇瘋了,大喝一聲舉起雙手,不料未等他開始動作,長發(fā)已經(jīng)向下纏上他的頸項。在半窒息的驚恐中哼出聲音,長發(fā)如同觸角,四處蔓延著覆上他的臉皮,竟是見洞便鉆。
溫晴遠(yuǎn)遠(yuǎn)的看在眼里,嚇得立刻要嚎,哪知忽有一個人影飄然而現(xiàn),正是崔后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