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旋于空中的魑魅魍魎不知何時浮現(xiàn)了椅子的形狀,祭玖巋然坐于上面,掌中凝起一道暖光朝著沉睡的萬桀零胸前推入。
林月歡一張臉血紅中泛著鐵青,四肢不停的亂蹬,眼里翻起眼白,就像一條瀕死掙扎的魚,眼看要一命嗚呼。
終于,祭玖緩緩抬頭看過來。
他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看過來的眸子卻如幽譚般漆黑冰冷,林月歡只覺渾身如墜冰窖,竟是停了掙扎的動作。
“你到底,是妖,還是鬼?”喉嚨里撕扯著擠出斷斷續(xù)續(xù)的話。
他目光看著她又好像并沒看她,他淡淡道,“你喜歡就拿去吧”
話落,那握在脖間的黑手突然從旁側(cè)延伸出一張黑色的大嘴,朝著林月歡肩膀一口咬下。
“?。。?!”
林月歡凄厲的大喊,臉上疼得冷汗淋漓,“妖孽,要殺就殺,何必羞辱于我”
竟然把她隨手賜給了一只低等下賤的鬼魅,讓她生不如死,那還不如干脆一刀殺了她。
“放開林掌門!”眾弟子急得大喊,可無一人敢上前。
“妖怪,看招”
突然,韓景文身影躍向半空,一劍帶著雷霆之勢朝祭玖當頭刺去。
結(jié)果,他身影還未靠近半分,無數(shù)鬼魅席卷,頓時韓景文滿身血污昏迷在了空中。
“哎哎”
“且慢且慢!”
人未道,聲先至。
“尊主大人,請再給吾一個解釋的機會”
不遠處,扇修身影搖搖晃晃,一瘸一拐的拾級而下,朝著這邊急急走來。
于是空中鬼魅停了撕咬的動作,紛紛松口,林月歡和韓景文身影沒了支撐,便自空中急墜而下。
幾個弟子見狀立即飛身接住,開溜般的慌忙將兩人拖走了。
祭玖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的傳來,“哦?看來大長老現(xiàn)在是要給本宮一個解釋了?”
扇修走到跟前,立即頭點的撥浪鼓似的,“是的是的”
“說吧,若是本宮聽著不滿意,夕照蒼云不要也罷”
誰都沒有想到,這樣桀驁不馴猖狂的聲音竟是出自之前那位一聲不吭沉默寡言的妖孽少年之口。
“這天底下還有沒有天理了,一個妖竟如此狂悖無道,何其可悲”
然而,眾人只是心里想,沒有人敢出聲指責。
扇修在腦海里快速組織了一下語言,“尊主大人,這小姑娘命胎一事,并非夕照蒼云占便宜,要怪也只怪月下女帝亦欺騙了我們”
“怎么說?”祭玖目光落在懷里的萬桀零身上,并未抬頭。
扇修繼續(xù)道,“當初月下氏送了這命胎過來,說這小姑娘魂魄盡散,死去多日,看來已然用不到此物,你也知,當時火燭鎮(zhèn)壓不住眼看要現(xiàn)世,這小姑娘擁有神女血脈,靈力充沛,用她命胎鞏固陰陽八卦陣輕松容易,最是適合不過,眾人商討之下,做了決定,忌老這才將它當了陣眼”
扇修說著眼神暗瞟一下祭玖神色,“尊主大人心里也是清楚,一旦做了陣眼便會與陣法同化,除非毀去,要不然取不出來,可這要毀去了那還為何要取出,現(xiàn)下情況如此,已成事實,如今,小姑娘能活著便是好事,你說是也不是?”
萬桀零似乎睡的并不安穩(wěn),呼吸有些急促,還微微蹙著眉頭,祭玖怕吵了懷中人,這次用了傳聲術(shù)法,只有扇修一人能聽得到。
“那你可知阿零的命胎是何時取出的?”
命胎宛如普通人的命魂,如一團微小的意識般存在,無形游走于體內(nèi),而萬桀零的這一團意識,被人惡意取出存放在了雪白蓮花中。
“這,這怕是要問月下女帝了”
扇修目光純真搖搖頭,“這吾就不清楚了”
看來再問不出什么,祭玖停了往萬桀零體內(nèi)輸入真氣的手,他身影一動,朝東邊鑄劍臺的冰淵洞而去。
他聲音遠遠傳來,“既如此,這命胎煩請你們當夕照圣物一般小心對待,給我護好了”
“是,是”
祭玖身影轉(zhuǎn)瞬不見,空中盤旋的鬼魅仿佛受了召喚亦跟著消失,天空驟然又亮了起來。
扇修總算是呼出一口氣,抬手抹去額頭嚇出來的冷汗,三大長老立即上前,“扇修,你與那妖孽說了啥,他竟乖乖走了?”
“不是走了,他借千年冰床一用,去了冰淵洞”
“啊,那萬一出來再……”
扇修放心的拍拍他們肩頭,“放心放心,你們保護好了陰陽八卦陣陣眼,他不會對我們怎么樣的”
這小破孩今天氣急了才會如此,以前,夕照蒼云傷他頗深,欠了他那么多,他都一一忍下,未曾吭過一聲,如今為了他的心上人,動了殺心。
冰淵洞內(nèi),寒氣汩汩不停的自腳下冰層往外冒,萬桀零安靜躺在冰床上,祭玖站于床前,不顧傷勢的咬牙再次催動妖丹開始為她療傷。
命胎受傷,危急性命,祭玖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怠慢。
躺在冰床上的萬桀零蹙著眉頭,眼皮時不時的動一下仿佛陷入了夢魘當中。
夢中,她的周圍一片漆黑,無論她怎么走,怎么喊,都無人回應她。
當她累的受不住的時候,突然,一抹光亮出現(xiàn)在眼前,萬桀零頓時喜上眉梢,急急的跑了過去。
到了近處,這才發(fā)現(xiàn)那里開著一棵桀舞花樹,樹下躺著一個紅衣女子,閉著眸子正沉沉睡著。
女子的模樣與自己一模一樣,只是她的眉間泛著一點紅光,映襯的她整個人冷而妖冶。
“你是誰?”
萬桀零疑惑問道。
她聽了聲音睜開了眼睛,翻身而起一瞬間,突然一束紅光朝著她脖頸擊來,萬桀零毫無準備,眼看躲不及,立即捂了眼睛。
畢竟是在夢中,應該不會出事吧,她心想。
果然,等待的疼痛并未傳來,睜開眼,卻吃了一驚,一柄泛著光華的短劍擋在她面前,而她面前罩著一道結(jié)界,將女子的術(shù)法盡數(shù)擋下。
紅衣女子見狀,冷笑著再次躺下,繼續(xù)沉沉閉眼,“哼,早晚有一天,我會取代你”
說完,眼前的景象突然被拉長,遠去,直至消失不見,萬桀零一驚,猛然從床上翻身而起。
看了看四周,發(fā)現(xiàn)這里是一間陌生的房間,緩了緩,整個人這才清醒過來。
“這是哪里?我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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