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的大雪如期而至，屋里卻是別樣的溫情。
黎玥雙眼朦朧，在被窩里眨啊眨，顧清晏將這個眼神默認(rèn)為看禽獸的眼神。
“你現(xiàn)在不舒服，我就是想對你做點什么，也沒地方下手，”顧清晏拍拍她的頭：“快點睡吧，水也喝了，明天起來就不疼了?！?br/>
黎玥打了個哈欠，其實她想說這個時候喝紅糖水已經(jīng)不管用了，就像止痛神藥布洛芬一樣，宣傳的咋咋呼呼，實際真疼起來，頂多只是個心理作用。
“你也回去睡吧，”經(jīng)過了一晚，黎玥已經(jīng)不再抗拒：“你走了我就睡?！?br/>
小區(qū)將住戶夜里的室內(nèi)溫度調(diào)高，顧清晏光著上半身都感受不到?jīng)鲆?，黎玥裹在被子里，脖子上依然一層涼涼的汗。
顧清晏：“你肚子是不是還在疼？”
“...”
黎玥點了點頭，聲音很弱：“沒那么快的，所以你在這兒也沒用，趕緊回去睡吧，我躺一會，睡著了就不疼了。”
“那你疼著怎么睡得著？”顧清晏冷著臉，強(qiáng)制性的掀開了被子鉆了進(jìn)去。
黎玥驚呼：“你搞什么？你出去出去出去，你進(jìn)來做什么！”
她被顧清晏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說話聲音都是啞的，泥鰍一般滾到了床的邊緣，用力拽緊了被子。
“你不是肚子疼么，你舍不得我不睡覺，我也放心不下你讓你一個人在屋，折合一下，最好的方法就是這樣，過來——”
顧清晏朝她招招手：“躺過來，我不碰你?！?br/>
狗屁。
黎玥心里暗罵道，別人不知道他什么樣她還能不知道。
第一次，第二次，乃至后面的N多次，哪次他不是用同樣的話把她騙過去的？
“不行，你趕緊出去，你不出去我就去客房睡了?！?br/>
黎玥戒備心極強(qiáng)，一邊拿被子護(hù)著自己，一邊往床邊蹭，然而還沒有所實際性的動作，便被男人一個用力拽了回來，掀被子塞進(jìn)被窩再到他躺下一氣呵成，行云流水般自然。
顧清晏將黎玥禁錮在懷里，大手落在她的小腹上輕輕地揉著。
暖意滲透，黎玥卻被嚇到動也不敢動。
“你...”
“噓?！?br/>
顧清晏下巴貼著她的額頭：“我說不碰你就不碰你，好好呆著，我手熱，等會就不疼了。”
顧清晏大學(xué)時常年鍛煉打籃球，從現(xiàn)在他的身材來看應(yīng)該這兩年也沒放棄鍛煉，以往一到冬天黎玥就喜歡往他懷里蹭，讓他摟著自己，他玩手機(jī)，她就在她懷里畫設(shè)計圖。
和現(xiàn)在一樣，黎玥被顧清晏抱著，頭頂在他的胸口，男人的手掌溫?zé)幔瑹嵋庠丛床粩嗟某简v而去，黎玥真的感覺痛意減少了不少。
那種久違的熟悉感，觸動的不僅是顧清晏，還有她。
“不睡？”
顧清晏感受到她的睫毛在動：“快一點了，外面在下雪，睡醒覺明天我送你去上班?！?br/>
“你不是說你車沒油了？”
顧清晏笑出聲：“我說什么你都信，我要不這么說現(xiàn)在能留在這兒？”
黎玥：“...”
“你不是說你不會再騙我么？”黎玥質(zhì)問。
顧清晏：“你要是接受我，我發(fā)誓這輩子不會騙你，你剛才對我抗拒成那樣，我不用點招怎么留在這兒？我不留在這兒，現(xiàn)在有人愿意給你充當(dāng)免費暖爐？”
“誰要你給我當(dāng)暖爐了，又不是沒了你會被疼死?！崩璜h嘟囔道。
顧清晏嘆氣：“我自愿的不得了，我自愿被你虐，自愿被你打壓，自愿被你使喚，誰讓我這么喜歡你呢。”
黎玥不爭氣的臉又紅了。
“真不打算接受我啊？”顧清晏低頭，昏暗的床頭燈光中和黎玥對視：“我又貼心，又會掙錢，還這么喜歡你，真不考慮考慮？”
“不考慮?！崩璜h蓋住他的眼睛：“會賺錢又貼心的又不光你一個?！?br/>
“嘖，沒良心?！?br/>
顧清晏捏她的鼻子：“不接受我，你也別想接受別人，我光棍你也別想嫁人，看看誰熬得過誰?！?br/>
黎玥回了句：“那你們家就等著斷子絕孫吧，反正我們家沒人催我?！?br/>
“...”
罷了罷了，顧清晏深呼吸平息怒氣，就先這樣吧，好歹沒被踹下床，珍惜眼前珍惜眼前。
寂靜的夜里，兩人都沒再說話，黎玥在顧清晏的揉撫下漸漸痛意散去，沉沉地睡了過去。
清晨，顧清晏被隔壁手機(jī)鈴聲吵醒，黎玥還在睡，精致的面龐已經(jīng)恢復(fù)了血色，睡得很沉，四肢纏在顧清晏的身上。
顧清晏小心翼翼地將人從自己身上剝離，理了理她額頭的碎發(fā)，他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沒有在清晨醒來看見懷中喜歡的姑娘的場景。
顧清晏大四上學(xué)期那年就沒有再住過宿舍，學(xué)校里事情不多，同年紀(jì)的學(xué)生創(chuàng)業(yè)的創(chuàng)業(yè)，簽公司的簽公司，他那會也忙著做實驗參加比賽，于是在學(xué)校旁邊租了一套房子，黎玥沒事的時候也會過去和他住。
兩人生活節(jié)奏不算切合，黎玥那會在一家工作室實習(xí)當(dāng)設(shè)計師助理，加班是常有的事，他有時候碰到實驗的難題也忘記回家點，兩人經(jīng)常是晚上九點以后才在房間里相見，要不倒頭就睡，要不昏天黑地為所欲為，第二天醒來兩人必定是纏在一起的。
想起那段時光，他好像從來沒有問過她實習(xí)累不累有沒有受過委屈。
思念至此，往事只剩嘆息。
顧清晏彎身，輕輕的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吻。
黎玥醒來已是上午八點半，屋外下過雪，天空亮的異常，通過窗簾照在臥室的地板上。
她坐起身來，定睛于床頭放著的杯子，想起昨晚發(fā)生的一切并不是做夢。
短暫的恍惚過后，黎玥翻身下床，換好衣服后準(zhǔn)備坐地鐵上班。
“媽呀——”
黎玥站在客廳口，手捧著胸口，看見站在客廳餐桌旁正在擺早餐的顧清晏：“你怎么還在這兒？你沒走嗎？”
顧清晏擺好最后一碟小籠包，懶懶的抬了抬眼皮：“你昨晚失憶了嗎？我照顧你半宿，你睡了我才睡，醒了就轟我走，黎玥，你的良心不會痛么？”
“我為什么要良心痛，又不是我讓你留下的?！?br/>
顧清晏：“...”
“行，算我命賤，外面雪太厚，這會開車不方便，等十點以后居委會和清潔工打掃完了再出去比較安全?！?br/>
“那這些早餐哪里來的，還有你的衣服，”黎玥注意到他明顯和昨天不同的裝束。
“我讓助理開車送的啊?！?br/>
“...”
“快過來吃飯，”顧清晏邀功似的：“助理繞了半個城才買到的這家店的早餐，還熱乎著?！?br/>
“你一個月給你助理多少錢啊，”黎玥用一種鄙夷的眼光看他：“前一秒說下雪自己開車不方便，下一秒又讓人出去繞半個城買早飯，現(xiàn)實版楊白勞么你這不是?！?br/>
“這個你可就冤枉我了，剛好呢這家店開在地下商城，我讓他坐地鐵去買的，工資你就別問了，肯定比你給你的員工開的高，高到他心甘情愿為我赴湯蹈火?！?br/>
黎玥翻了個白眼：“地鐵里不讓帶有氣味的食物，你這不是坑他嘛？”
“所以我讓他準(zhǔn)備了個保溫盒啊，”顧清晏遞給她一個你放心的眼神：“放心吧，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活著回去了?！?br/>
“...”
吃著早飯，黎玥想起給工作室員工群得發(fā)個信息。
黎玥：【今天天氣惡劣，沒事的話晚點再來上班，思思通知一下今天上午的兩個面試的明天再來?！?br/>
【收到！】
【好的黎玥姐。】
【報告！康老師沒有微信！】
黎玥彼時正在剝雞蛋，兩只手被占著，無奈只好呼叫siri幫忙發(fā)信息：【宋時清打康老師電話通知一下，老人家腿腳不好今天先別來上班了，反正今天沒什么事。】
【收到學(xué)姐！】
坐在她對面的顧清晏喝粥的動作一頓，一臉不爽：“怎么又是那小子，他簽證還沒過期呢？不用回去？”
“他辦了長久居住證，暫時不用回去，而且他的畢業(yè)選集已經(jīng)通過了，明年回去參加畢業(yè)典禮就行了?！?br/>
“你對他很了解？”顧清晏酸了。
黎玥毫不猶豫的點頭：“我說了宋夫人對我很好，我之前在米蘭找房子差點被騙，都是宋夫人幫我解決的，后來我研究生畢業(yè)，也是宋夫人過來給我參加的畢業(yè)典禮，我很感激?！?br/>
別人的畢業(yè)典禮都是家人和男朋友來慶祝參加，黎玥當(dāng)時已經(jīng)是孤身一人，倪好的簽證沒及時辦下來，黎玥也不想麻煩她跑去那么遠(yuǎn)的地方，反正只有半天的時間，她想著和同學(xué)拍拍照也就過去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宋夫人會百忙中抽空來參加，宋家在米蘭的聲望不小，一家子都是時尚圈的魔頭，沒有人不認(rèn)識宋秀茹的名字和臉，她一出現(xiàn)，可謂是給黎玥撐足了場面。
黎玥沒有注意到顧清晏的臉暗了下來：“所以這就是你說的如果你的工作室堅持不下去，你會選擇回意大利，去她那里工作？”
“也算是吧，其實是我老師的公司，MQ這個品牌你應(yīng)該聽說過吧？宋夫人是大股東，我覺得，如果回去那里工作可能會比現(xiàn)在輕松很多?！?br/>
黎玥嘆氣：“創(chuàng)業(yè)實在太累了，尤其是從小單子開始的這個階段，客戶的一句不滿意就要改改改，即便知道改過以后會不符合時尚審美，但還是沒有辦法拒絕顧客的需求。”
經(jīng)過了一晚，黎玥對顧清晏的態(tài)度不再激烈抗拒，那種見面非爭即吵的狀態(tài)她也不喜歡，甚至在早上醒來的時候她還在想，是不是應(yīng)該相信他一次，給他一個機(jī)會。
黎玥說完又低頭繼續(xù)吃東西了，顧清晏已然沒了胃口，轉(zhuǎn)了兩下手里的一次性筷，撂在了桌子上。
“嗯？”黎玥抬頭看他：“你吃飽了？”
顧清晏跳過回答，直接問：“你不會堅持不下去，黎玥，我可以幫你把工作室經(jīng)營起來，要不要試著和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