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廣州的這十天,沒給媳婦兒打電話的原因,一個是事兒的確忙,除了丟貨的事件,分公司內(nèi)部也出現(xiàn)了許多管理上的漏洞,封錦城要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彌補這些漏洞,把分公司的日常事務(wù)導入正規(guī),連睡覺的時間都用上了。
還有一個原因,封錦城想這樣的事,他該親自親口面對面的跟他媳婦兒說,他猜度著他媳婦兒的反應(yīng),會不會撲過來給他一個擁抱,一個最纏綿的吻,或其他……想到這些封錦城就歸心似箭。
封錦城突然發(fā)現(xiàn),這樣的小別比前面兩年的分離還令人難以忍受,手機鈴聲把他拉回到現(xiàn)實,封錦城掃了一眼,不禁皺皺眉。
他認為張鷺姐妹已經(jīng)完全退出他的生活了,尤其張鷺,他之所以不計較她那些不入流的手段,是因為,封錦城覺得對張鷺這樣的女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忽略,而且張鷺畢竟還有驕傲,不至于再糾纏不清,所以,看到手機上顯示的來電,封錦城有短暫意外,不過還是接了起來。
“什么事?”聲音很冷很淡,仿佛張鷺是跟他毫無關(guān)系的下屬,而且,還有幾分頗不耐煩,這樣的語氣令張鷺最后一點良知頃刻潰散。
張鷺滿含諷刺的笑了幾聲:“封董好忙,忙的老婆干什么都不知道……”封錦城臉色一沉,眼睛微微瞇起:“張鷺,這些對我沒用,造謠的話,你該知道后果?!狈忮\城的聲音跟摻著冰渣似的,即便隔著手機,張鷺都不由打了個激靈,接著便傳來嘟嘟的忙音。
張鷺氣得不輕,把手機里存的照片找出來,想都沒想,直接發(fā)了過去,封錦城當然不會相信張鷺的鬼話,尤其他媳婦兒能干嗎?除了跟他使使小性子,連個基本的交際圈都沒有,難不成還能爬墻?這簡直是本世紀最大的笑話……
叮一聲彩信提示音響起,他拿起手機打開,看到照片上兩個曖昧的男女,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前面的助理從后視鏡掃了眼老板的臉色,不禁嚇了一跳,心里直敲鼓,老板這臉色變得真快,剛下飛機的時候還艷陽高照,怎么這會兒的功夫就陰云密布了,陰霾中甚至透出幾分戾氣,看上去分外恐怖。
封錦城陰鷙的目光落在手機上,一瞬不瞬,仿佛要穿透了手機一樣,照片顯然偷拍的頗有技術(shù),算個高手,地點封錦城也異常熟悉,就是他家樓下,嵇青站在臺階上回頭,臺階下的男人頃身過去,一個輕輕的吻落在她額頭上……
夜色沉沉,燈光昏暗,看不清他媳婦兒的反應(yīng),可那張男人的臉,卻相當清楚,竟然是蕭博雅,蕭博雅的出色,使他極容易辨認,尤其他眼中幾乎不加掩飾傾瀉而出的渴望愛戀,即便昏暗的燈光都擋不住……
封錦城從來不知道他媳婦兒竟然跟蕭博雅認識,兩人這種氛圍,看起來絕不像剛剛相識,封錦城忽然發(fā)現(xiàn),或許這么多年他都看錯了嵇青,他不可控制的想著,這兩人都背著他干了什么?
或者說,以前這兩人是什么關(guān)系?他還清楚記得,當初他媳婦兒應(yīng)聘博雅律師樓的時候,問過他,還裝著一副完全不認識蕭博雅的無辜模樣……他還給她說蕭博雅的事情,殊不知,人家早就認識且關(guān)系匪淺。
封錦城感到到了背叛,嫉妒和憤怒,他有生以來,頭一次對自己的自信產(chǎn)成了質(zhì)疑,他自認為的東西,頃刻間就被嵇青瓦解,憤怒過后是難堪,他開始想,嵇青這么久一直跟他別扭的原因,是不是蕭博雅?而他還傻不拉幾一頭熱的,想親口告訴她,他愛上她了,封錦城忽然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世界上最大一號的傻瓜。
助理看到老板的臉色越來越恐怖,甚至有扭曲猙獰的趨勢,更有些膽戰(zhàn)心驚,掃了眼窗口,不禁暗暗松了口氣,好在到了地方。
車子開進小區(qū),助理把行李拿下來,卻發(fā)現(xiàn)老板站在臺階上,不知道想什么……封錦城接過行李箱揮揮手:“你們走吧,我自己上去?!敝碇览习宓牧晳T,很重視私生活,便點點頭走了,封錦城站了一會兒,略略平復一下心情,才了走進去。
嵇青坐在電腦前,正在跟梓沁聊天:“梓沁,你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蕭老大嗎?”梓沁發(fā)了個白眼過來:“那樣的帥哥我又不是老年癡呆癥,怎可能這么快就忘了,還有沒有他的照片,給我再發(fā)過來幾張,最好要那種清涼點的近照,男人光臉蛋長的好看不中用,身材也很重要,至少六塊腹肌,對了,實在沒有蕭老大的,你偷偷給我照幾張你男人的發(fā)過來也湊合了。”
嵇青哭笑不得,發(fā)了個囧的表情,繼續(xù)道:“蕭老大是我高中的學長,那時候,那時候……”嵇青突然發(fā)現(xiàn),即便跟最好的朋友,有些事也不好開口,她不知道該怎么說自己跟蕭博雅的事。
其實這件事從一開始她就稀里糊涂的,蕭博雅說追過她,她真沒多大感覺,他即沒表白,也沒寫情書,不過當對她滿照顧的是事實,后來她從叛逆中導正回來,蕭博雅就出國了。
如今蕭博雅重新提起舊事,嵇青仔細回憶了回憶,貌似是有些苗頭的,只是那時候自己太小,一開始專注于吸引父親的目光,后來又遇上了封錦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個男人身上,對于自己周邊的人便自然忽略了。
即使蕭博雅說了幾次,嵇青也真沒當回事,畢竟是年少的事兒,都過去這么多年了,現(xiàn)在提起來,只會令她知之一笑,順便想起那段曾經(jīng)分外荒唐的歲月而已,并沒往別的地方想。
初十那天蕭博雅突然給她打了個電話,說遇上了幾個高中同學,竄了個飯局,大家都想見她,嵇青實在推脫不過,就去了。
一到了地方才發(fā)現(xiàn),蕭博雅嘴里幾個高中同學,幾乎就是那時候他們叛逆幫派的所有人,而且,那時候令學校頭疼不已的幾個人,現(xiàn)在居然都混的有模有樣,除了她……
嵇青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人生挺失敗的,從小到大都是個廢柴。那天大家玩的很high,吃了自助餐,一幫人余興未盡又去了KTV,從KTV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半夜兩點,蕭博雅負責送她回家。
到了小區(qū),她沖蕭博雅揮揮手下車,剛邁上一層臺階,突然聽見后面蕭博雅的聲音,一貫磁性低沉的聲線中,卻充溢著一種急于破繭的張力:“從你十六歲我就喜歡你,這么多年,都無法淡忘,你大概不知道,無從應(yīng)聘簡歷中看到你的時候,我有多激動,我知道,現(xiàn)在早已沒有機會,沒有資格,跟你說這些,但我還是想讓你知道一件事,嵇青,你一直很好,很美,很可愛,不需要自卑和妄自菲薄,能娶到你的男人是他上輩子燒了高香?!?br/>
嵇青回過頭來看著他,驚訝的看著他,蕭博雅低低笑了一聲,突然上前,一個吻輕輕落在她的額頭上,輕輕道:“嵇青,一定要幸?!?br/>
其實蕭博雅想說的是:“如果不幸福,我一定控制不住自己想擁有你的奢望?!敝皇强吹侥菢拥娘啵挷┭艧o法說出下半句罷了。
即便如此,這遲到的告白,依然震撼到了嵇青,震撼之余還有感動,絲絲縷縷在她心中蔓延開來,暖暖的舒服,因此她想找個人傾訴。
梓沁顯然相當了解嵇青,嵇青遲疑的瞬間,梓沁飛快猜到:“你不會是出軌了吧!”嵇青一愣,急忙打了幾個字:“胡說什么,我只是感到溫暖,我跟蕭老大是朋友?!辫髑唢w快又發(fā)了而一個大大的白眼:“嵇青容我提醒你,男女之間是沒有真正友誼的,你這么一說我倒覺得,你的蕭老大蠻像李大仁的?!?br/>
梓沁發(fā)了個搞怪的表情過來:“嵇青,我有時真不明白你,明明身邊有這么個極品優(yōu)秀的男人,你怎么會嫁給封錦城,那男人除了長得好看點,我真沒看出別的好處來,陰險,狡猾,霸道,毫無情趣,簡直就是一只修煉的千萬年的老狐貍精,我估計,你男人屁股后頭肯定藏著九條尾巴?!?br/>
“噗……”嵇青被梓沁的比喻笑噴了,外面門響了一聲,嵇青楞了一下,看看表,早晨十點,嵇青急忙發(fā)了個回聊的表情。
走出去的時候,封錦城已經(jīng)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大衣還穿在身上,圍巾扯下來丟在一邊,眸光卻定定的望著嵇青,這樣的目光令嵇青有幾分毛骨悚然:“你,你回來了,分公司的事兒都處理好了??!”
很久,封錦城才冷冷哼了一聲:“你是不是希望我永遠別回來才好?!泵黠@不爽找茬的語氣,嵇青微微皺了皺眉,雖然不知道這男人吃錯了什么藥,可還是決定暫時避其鋒芒:“我去給你放水洗澡……”
嵇青從放好水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封錦城坐在床上正擺弄她的筆電,嵇青幾步過去飛快合上,惱怒的道:“你干什么?”
她這樣忙不迭的掩飾,更令封錦城懷疑起來,封錦城忽然笑了,笑的陰測測:“有什么見不得人的秘密,我看看都不行?難不成正在跟老情人聊天……”
嵇青愕然的功夫,已被封錦城抓住胳膊大力一拽,嵇青一個踉蹌栽到床上,被封錦城直接壓在身下,嵇青掙扎了兩下沒掙開,大手直接抓住她兩只手腕捏在一起舉高,封錦城的力其大無比,而他的眼睛近距離直視著嵇青,嵇青清楚看到了里面翻涌的怒意。
他的薄唇微微動了動,吐出幾個字:“你跟蕭博雅什么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