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云端他們安頓好受傷的母子趕到嚴府的時候,壽筵已經(jīng)開席許久。嚴逸得知他們遲到有因也不介懷,直接引他們?nèi)グ菀妵腊仓?br/>
“爹,這二位就是寶明齋的江公子和季小姐,今日特來給您祝壽的。”
“晚輩江楓庭見過嚴大人?!睏魍ナ┒Y道:“祝嚴大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br/>
云端見狀也連忙向嚴安之請安,“季藍裳見過嚴大人……”楓庭把她原本想說的祝壽詞給說了,那她要說什么才好?想了想只好說一句:“祝嚴大人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兩位不必多禮?!眹腊仓粗麄儯樕下冻鰷睾偷男σ?。這兩個人他也略有耳聞。寶明齋最近改做平民生意,紅火得不得了,在老百姓中有口皆碑。而且,他們還弄出不少吸引人的新花樣,又是新奇的歌舞表演,又是漢朝包子的,聽手下的京兆少尹李大人說,最近他們又開始賣一種用水一泡就能吃的油炸面條,讓全長安的百姓趨之若鶩。想不到他們是如此年輕,果然是后生可畏啊!
“先前老夫聽聞寶明齋的小吃長安一絕,今日嘗過你家大廚師傅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今日這筵席多謝你們費心了!”
“嚴大人這個謝字太過言重了,小民實不敢當?!睏魍ヒ彩堑谝淮我姷竭@位京兆尹大人,想不到他如此平易近人,倒和他之前想象的差距頗大。
“不過,你們可是來晚了,這好吃的酒菜都撤得差不多了!”嚴安之笑著說道。
“剛剛江兄他們在路上看到一對母子被馬車撞傷,撞人的車夫卻逃走了,江兄便帶他們到醫(yī)館醫(yī)治又送回家去,因此才來晚了?!眹酪萏嫠麄兘忉屩?。
“哦?有這樣的事?!”嚴安之聞言皺起了眉頭。
“正是如此,還望嚴大人見諒。”
“無妨,你們做得很好!只是……這長安的交通一直讓老夫頗感頭疼,雖然城中每日都有侍衛(wèi)巡邏,但這撞人的事情還是時有發(fā)生,一直也沒個好法子?!?br/>
云端聽他這樣說,腦海中忽然冒出個想法,剛想開口卻被前來敬酒的幾個官員給打斷了。也罷,今天這場合也確實不適合說這些,日后應(yīng)該還有機會,那就改日再說好了。
“咱們先到那邊坐吧,他們這酒估計又要敬個半天了!”嚴逸說著,便領(lǐng)著他們到了大廳右側(cè)偏里的一桌,子霖和小苒她們已經(jīng)在那里了。
“小苒姑娘今日一同來到舍下,那既是說在下有福欣賞到美妙的歌舞了?”嚴逸笑著猜測,語氣卻是肯定的。
“這個……我們實在想不出要送什么壽禮才好,只好排練了一段歌舞希望能給嚴大人的壽筵助助興,好歹也是咱們的一點心意吧!”云端也沒看到別人是否當真都是空手來的,到底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好極了!待會兒他們會一一呈上賀禮,到時就讓小苒姑娘上前去表演吧。這般獨特的禮物我爹還沒收到過呢,他一定會喜歡的!”聽到嚴逸這么說,云端和楓庭頓時傻了眼,別人都有準備賀禮么?!天!那他們實在是……
眾人正說著話,只見仆人們將一只剛剛宰殺收拾好的羊抬到了階前,旁邊幾個仕女端著托盤,一個盤子里擺著一把匕首,一個盤子里放著許多裁成細條的彩綿。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走入廳中,向嚴大人稟告道:“老爺,最后一道菜為“過廳羊”,現(xiàn)已準備好了?!?br/>
“好!”嚴安之答應(yīng)著,徑自走過來,取過匕首,自羊腿上割下一小塊肉,又撿了一條彩綿系好,放到了另外一個空著的盤子里。而后又對在場賓客道:“來來來!各位不要客氣,大家隨意取用吧!”客人們聞言相互推讓一番,便依次上前來,照著嚴大人先前的樣子各自割肉。
云端在一旁看得有些不明所以,“這是……”
“過廳羊就是這樣的吃法,宴會中,當階收拾一羊,由客人自己執(zhí)刀割下最愛吃的一塊肉,各用彩綿系為記號,再放到甑中去蒸。蒸熟后各人認取,用竹刀切食。這是前幾年盛行一時的一道宴會菜肴?!睏魍ソo她解釋道。
“季小姐沒嘗試這道菜么?”嚴逸淡淡一笑,又說:“其實也沒什么,不過是圖個趣味罷了。走,咱們不妨也去湊個熱鬧吧!”
云端站起身來,隨眾人一起上前去割肉。過廳羊?嘿!古人可真有創(chuàng)意??!這吃法多新鮮,互動性,參與性強,確實很適合宴會這種熱鬧的場合呢!有點意思!不過這吃法怎么沒流傳下去呢?在現(xiàn)代她從沒見過,甚至連聽都沒聽過呢!今兒也算是開了眼了,呵呵……
最后一道菜吃完,筵席也算告一段落。仆人們將被杯盤狼藉的酒菜撤下,桌子清理干凈,又擺上了水果茶點??磥砗竺孢€有節(jié)目,不會就是獻壽禮的時候到了吧?難道是楓庭的消息有誤?不是說嚴大人從不收禮的么?!這時,一張書桌被抬到了大廳正中,上面擺放著筆墨紙硯。云端和楓庭對視一眼,頗為納悶,這又是要做什么呢?
仿佛是看出了他們的疑惑,嚴逸開口解釋道:“我爹一向喜愛詩詞書畫,所結(jié)交的朋友也大都是文人,大家知道他從不收什么賀禮,所以每年生日客人們都會現(xiàn)場以詩詞書畫相贈,略表心意?!?br/>
“原來如此!”云端他們恍然大悟,也放下心來。所謂賀禮也不過是詩詞書畫而已,那他們送歌舞表演,就不會顯得太寒酸了。他們興致盎然地看著客人現(xiàn)場題詩作畫,云端發(fā)現(xiàn)客人們大多會選擇畫梅花,那幾幅形態(tài)各異,意境迥然的梅花圖似乎頗討嚴大人歡心。
“看來嚴大人很喜歡梅花?!睏魍タ粗?,說出自己的判斷。
嚴逸笑了笑,說:“是啊。我爹他最愛梅花,總是說梅花那種凌寒獨放、俏不爭春的高潔性情是百花之中最別致的了。他還在我家后院種了幾株寒梅,自號“梅園居士”。這些人大都是我爹的老友,所以也便投其所好,總是畫梅詠梅來送他?!?br/>
原來是這樣?。∶穲@居士……嚴大人最愛梅花……梅花……云端想了想,忽然改了主意。
“小苒,你跟我來一下?!彼p聲喚著,把小苒單獨拉到了一旁。楓庭和嚴逸看著她們兩人在那邊悄然耳語,像是正在商量著什么。
“她們這是……?”嚴逸很是好奇地問。
“不知道?!睏魍u搖頭,嘴角卻掛上一抹似有若無的笑。他確實一點都不知道啊。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那小丫頭一定又有了新的想法了。呵……不管她又想到了什么,應(yīng)該……都是值得期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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