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臣的出現(xiàn)使蘇宸緊繃的心松了下來,雖然任臣有時候喜歡玩兒神秘不說實話,但在關(guān)鍵時候,他總能給人驚喜。
“因為小悠的緣故,我們現(xiàn)在可以自由穿越夢境,此處是兮念的夢境?!彼麑θ纬嫉溃骸翱墒?我們似乎無法立刻找到她,你有辦法嗎?”
對任臣抱有很大希望的他直接省略了客套環(huán)節(jié),而任臣,也沒有多做計較。
“顧兮念是—個很特別的住戶,連帶著她的夢境也異于常人,”盯著前方那不很正常夜色的任臣道:“我進(jìn)入這個夢境的時間比你們長,所以我知道一些你們不知道的東西——”
“什么東西?”蘇宸問。
他討厭顧兮念的‘異于常人’,因為他從這短短的四個字里感覺到了難以跨越的距離??捎憛捰秩绾危阶詈?還不照樣選擇了繼續(xù)向前?
似乎知曉他全部心思的任臣嘆了口氣,“別人的夢都是隨機(jī)往前,而她的夢卻不一樣。她的夢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她的執(zhí)念,執(zhí)念化夢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兒,不正常的是,她似乎對自己的執(zhí)念—無所知……”
“這話怎么說?”
“她在夢里表現(xiàn)的很機(jī)械,另外……下一瞬的她對前一瞬發(fā)生的事兒一無所知,”任臣道,“總結(jié)來說,她的夢可以用幾個字來形容,‘遇鬼,逃命,力竭受制,醒轉(zhuǎn)遺忘,重復(fù)之前’。除了本能的逃亡外,從她身上我看不出并點活人該有的反應(yīng)?!?br/>
“我去找她?!?br/>
雖然任臣的表達(dá)并不很清晰明了,蘇宸依舊從里面感覺到了顧兮念的窘境,所以他想快速的找到她和她一起面對,但是,剛邁出兩步,看著前方混沌的夜色,他突然覺得自己并沒有一個大致方向。
夢境易找,人難尋。
他回頭看任臣,任臣遲疑了下,然后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她就在前面,我?guī)氵^去。至于他們,完全沒必要進(jìn)去,畢竟里邊很兇險?!?br/>
“那他們在外面不會遇到危險嗎?”
“兩個成長中的坐騎神獸和一個噬魂鬼在這里,危險能危險到哪里去?倒是你,給我做好應(yīng)對一切的準(zhǔn)備。你要死了,我不會回頭兒救你?!?br/>
聽任臣如此說,蘇宸放下心來,臨走時摸了摸阿虛毛茸茸的腦袋:“你好歹是我的坐騎,我走了,你得代我照顧好大家,不許欺負(fù)弱小知道嗎?”
話音剛落,阿虛就化成了人類,看著蘇宸道:“我也要去?!?br/>
“再任性打屁股……”
蘇宸哼了哼,四名的揉了幾下人形阿虛的頭發(fā),把腦袋揉亂了,這才滿意的微笑道:“等我啊,我很快就回來?!?br/>
說完,他看了蕭瞬和楊可可一眼,沒有多說什么,跟著任臣離開。
-
顧兮念確實在前面,在黑色的霧氣里,黑色的霧氣營造了一個個特定空間,她在空間里經(jīng)歷著一切,順便遺忘著一切。
“這些黑霧是九天闕幻化而成,鬼塔任務(wù)中它分辨不出敵友,所以只會把顧兮念保護(hù)在它設(shè)置的屏障里。至少在它看來,顧兮念在夢境里是安全的,即使狼狽,但永不死。”
“那我們該怎么進(jìn)去?”蘇宸問。
“第一次進(jìn)去的時候,我打傷了它。”任臣道:“這一次咱們是兩個人,雖然依舊可以傷它,但是它已經(jīng)不能再受到打擊了。所以……”
他的視線落在了蘇宸的右手上,蘇宸愣了一下,隨即道:“這里到底隱藏著什么?”
“跟我做筆交易我就告訴你,”任臣道:“因為擅自告訴你我就會被鬼塔殺死,我不想死,所以,你得跟我做筆交易保住我的命。只有這樣,我才能完全站在你這邊兒……”
“什么交易?”
雖然感覺到了他的處心積慮,但那時,蘇宸并沒有戳破他。如果做交易可以知道右手的秘密可以救下顧兮念,那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他已經(jīng)做好了任臣刻意刁難自己的準(zhǔn)備,然而,任臣只是淡淡的道:“要求不高,只是希望你能將你的和生命線和我的綁到一起,你不死,我就不死,你若死,我必死。”
一個鎮(zhèn)塔神獸,要和朝不保夕的鬼塔住戶同生共死,這讓蘇宸很意外。
他很奇怪的道:“你這又是何必呢?”
“我只是在賭它不會害死你……我的意氣用事使我在同類中的處境很尷尬,那邊兒無可挽回,只能賭你這邊了?!?br/>
“它是誰?……它為什么要害死我?”
任臣沒頭沒腦的話使蘇宸覺得很奇怪,任臣確道:“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兒,我只問你,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剛才的條件。如果不答應(yīng),咱們可以原路折回,至于顧兮念,就讓她在這里自生自滅吧……”
“別用這個威脅我,只要我們完成鬼塔任務(wù)的時候兮念還活著,那她就可以直接回鬼塔?!?br/>
“在顧兮念第一次受制將死的時候,九天闕用自己的執(zhí)念強(qiáng)行控制了夢境使顧兮念只生不死。它已經(jīng)破壞了規(guī)則,對于破壞規(guī)則的生靈,鬼塔從來不講規(guī)則?!比纬疾患膊恍斓牡溃骸邦欃饽罨夭蝗チ?,只要她不離開九天闕為她營造的屏障,她就只能永遠(yuǎn)待在這里?!?br/>
蘇宸沉默了。
任臣的處心積慮觸碰到了他的底線,可是,想到他之前的仗義相助,最終還是開口問道:“這對你有什么好處呢?”
“好處就是,你不死,我不死?!比纬计届o的道:“這是一種共生關(guān)系,若非如此,我干嘛一直救你?!?br/>
這樣說著,他轉(zhuǎn)過了頭,看著蘇宸道:“你很愿意做這個交易,不是嗎?……不需要花多少塔牌就可以知道右手的秘密,還可以加大救顧兮念的籌碼,這對你并沒有壞處。和我做交易吧,時間不多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攥在一起的手心濕濕的全都是細(xì)汗。
如他所說,他的時間確實不多了。
剛才任西向鬼塔報告了這件事兒,鬼塔聯(lián)系到了他,它要把他召回去,然后對他施以最慘烈的懲罰。在他看到鬼塔列出來的處罰的時候,他的喉嚨緊作一團(tuán)。
“我愿意拋下鎮(zhèn)塔神獸所有的優(yōu)越條件和蘇宸做交易,我不要回去了?!?br/>
這是他對鬼塔的回復(fù)。
回去生不如死,還不如留下賭一賭自己頭腦發(fā)熱時維護(hù)的這個人,希望他別讓自己失望。
他看著皺眉思索的蘇宸,鬼塔給他列出處罰頁面上方的考慮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最后由分變作秒,蘇宸還在思索。
因為太不合常理,所以不敢輕易做決定。
在時間只剩十幾秒的時候,絕望包圍了任臣,然而,他始終一句話都沒說。自己選擇的路,自己倒霉自己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