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情便深,恨不相逢早。識盡千千萬萬人,終不似、伊家好。別你登長道。轉(zhuǎn)更添煩惱。樓外朱樓獨倚闌,滿目圍芳草?!恫匪阕印は喾昵楸闵睢肥┚票O(jiān)
燕少菲讓阿姨幫忙給醉酒的兩個人做了醒酒湯,熬了些薄粥。自己去洗了個澡,剛來到臥室,就聽到手機在響?!罢乱蹋?!”燕少菲沒想到是章麗華。
“阿墮,少鈞留學(xué)的手續(xù)已經(jīng)全部辦好,我們準備下周二就出發(fā),臨走之前,大家能不能一起吃個飯?”章麗華的聲音淡淡的,帶著一絲疲憊。
“當然,我把這邊的事情交代一下,周一回京城?!毖嗌俜朴浀冒职趾孟襁€在云海:“你和爸爸說過了嗎?”
“嗯,說過了,你們方便的話一起回來吧,這次見過之后,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再見面。”章麗華語氣里的索然,讓燕少菲心里也不禁有點難過,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舍卻愛情,陪著兒子飄零異國他鄉(xiāng),從此要面對什么樣的人生,她真的有點不敢想象,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該埋怨爸爸的多情還是他的無情。
燕少菲看著馮勝凱的睡顏,想著胡岳明那天臨走時的交代,頭皮發(fā)麻。每天一大堆事情,讓她沒法坐下來和馮勝凱好好交談,他的身體是當務(wù)之急,可是,如果不能找個恰當?shù)臅r機,適得其反,卻非她所愿。她低下頭,親了親他光潔的額頭,馮勝凱已經(jīng)有三分醒,此刻長臂一伸,把燕少菲摟到懷里說道:“一大早就洗澡,難得?。 ?br/>
燕少菲推開他:“別鬧,阿姨在外面做早飯,屋子里一堆人?!?br/>
“哎,我們家什么時候成了集體宿舍,和自己老婆親熱都沒時間?!瘪T勝凱嘆了口氣,爬起來:“阿墮,干脆我們倆私奔吧?!?br/>
“好啊,把家留給柳眉和李易,說不定還能湊成一對好姻緣?!毖嗌俜颇X子靈光一閃:“凱子,我們馬上就走,好不好?”
“你還真說走就走啊?”馮勝凱本來是和她開玩笑,沒想到她會當真。
燕少菲跳起來,打開衣柜的門,取出行李箱:“章姨和少鈞要出國,我準備周一回京城,我們只有一天半的時間,此時不走,更待何時?!毖嗌俜埔贿呎f,一邊草草的將兩個人的衣服塞到行李箱:“你趕緊換衣服,等柳眉醒來就走不成了。”
燕少菲收拾好行李來到廚房,讓阿姨幫她裝了一些小菜和粥,拎著來到家門口,馮勝凱從臥室出來,準備去洗漱,見燕少菲不停的向他招手,他走過去:“怎么了?我去洗個臉,刷個牙再出發(fā)?!?br/>
“不行,現(xiàn)在就走?!毖嗌俜谱ё∷骸敖辛悸牭絼屿o,會說我重色輕友。”燕少菲拖著行李箱,拎著袋子,連拉帶拽把馮勝凱拖出家門。
“大小姐,你這是上演哪一出?連讓人洗臉的功夫都沒有,我可不像你,不洗臉不刷牙也能吃下飯?!瘪T勝凱哭笑不得的跟著她上了電梯,嘴里不停的抱怨著。
“行啦行啦,大少爺,就你愛干凈,一會找個地方,你盡情刷牙洗臉,柳眉腳傷成這樣,我拋下她和你離家出走,心里還不落忍呢。你要是再多說一句,我們馬上回家。”燕少菲瞪著他威脅道。
兩個人吵吵嚷嚷來到樓下,剛邁出電梯來到樓梯口,迎面碰上燕云浩和楊慎言,燕云浩見女兒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拉著馮勝凱,愣了一下:“阿墮,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爸,你怎么來了?”燕少菲也愣住了。
“慎言有些事情要和你們一起商量?!毖嘣坪瓶粗鴥蓚€人:“你們這是要外出?”
“爸,我們是想到別墅那邊住一天,沒什么要緊事。”馮勝凱拉過行李箱:“有事回家談吧,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br/>
四個人回到家里,李易非還躺在沙發(fā)上呼呼大睡,彭靜瑤聽到動靜,睡眼惺忪的跑出來站在書房門口,柳眉在客房大叫:“阿墮,我要出去,快過來幫我一下啦!”燕云浩苦笑了一下,終于明白兩個人為什么拖著行李箱外出:“你們倆這是要逃跑?。俊?br/>
“我去幫柳眉?!毖嗌俜期s緊跑去客房,柳眉自己已經(jīng)穿好衣服:“阿墮,快點,我要上洗手間。你一大早去哪兒了,我喊了好幾聲都沒人理我。你再不來,我都要憋死了?!?br/>
燕少菲苦笑著,自然不敢告訴她自己和馮勝凱準備逃跑的事情。柳眉一出來,看著一屋子的人,俏臉通紅,匆匆和燕云浩打了個招呼,就被燕少菲攙扶到洗手間:“要死啊,阿墮,這么多人,你也不告訴我一聲?!?br/>
“哎,我們這屋子,都成集體宿舍兼辦公大樓了,每天進進出出的人這么多,我就是想告訴你,也要有時間留給我啊?!毖嗌俜品鲋酒饋恚骸白蛱炖钜姿谏嘲l(fā),彭姐睡在書房,一大早,我爸和慎言就過來了?!?br/>
兩個人一出衛(wèi)生間的門,彭靜瑤就靠在衛(wèi)生間的門口,有氣無力的嘟囔:“完了,阿墮,形象全毀了!”說完一閃身,進了衛(wèi)生間。
馮勝凱叫醒李易非,李易非還在宿醉中,看著周圍坐了一堆人,不禁嚇了一跳:“發(fā)生什么事了?”
“沒事,你和彭姐到餐廳去喝點醒酒湯吧。”馮勝凱讓燕少菲收拾一下書房,把燕云浩和楊慎言讓到書房坐,燕少菲把柳眉扶到餐廳去吃早飯,自己轉(zhuǎn)身和馮勝凱來到書房:“爸,慎言,你們吃過早飯沒?”
“我們倆一起吃的早飯,你趕快和凱子坐吧?!毖嘣坪瓶粗畠好砻θィ悬c心疼:“柳眉要是不方便,我叫人給她找個保姆,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br/>
“柳眉的性子,哪里會讓別人靠近?”燕少菲笑了笑:“爸,沒事的,人多熱鬧。”
“那好,我們先說事?!毖嘣坪瓶戳丝礂钌餮裕骸吧餮宰蛱旌湍銞畈娏嗣?,你楊伯伯愿意把空軍地勤的一些項目交給云海鋼廠這邊,具體的運作由慎言負責(zé)。”
“太好了!空軍地勤一向是大財神,有了他們的支持,我們在資金方面就輕松多了,最近添購的設(shè)備太多,前期的冶煉試驗又太費錢,我們都要捉襟見肘了。”燕少菲非常激動。
“都是慎言的功勞,是他專門飛回去說服你楊伯伯的。”燕云浩看著楊慎言,掩不住自己眼里的欣賞之色。
“大家都在做事,我也不能落后啊?!睏钌餮孕α诵?,淡淡的說道。
“慎言,謝啦!”馮勝凱拍拍楊慎言的肩膀。
“凱子,咱兄弟倆的交情,說謝字多余了不是?!睏钌餮杂眉绨蛑刂仨斄艘幌埋T勝凱的肩膀:“大干一場?”
“大干一場!”馮勝凱也頂頂他的肩,兩個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易非吃完飯回家去洗澡換衣服,彭靜瑤掙扎了半晌,跟柳眉打了個招呼,也走了。幾個人湊在書房,商量著具體的細節(jié)操作,一直快到中午時分,才初步擬定合作細節(jié),燕少菲餓得頭暈眼花,才想起自己和馮勝凱還沒吃早飯。
燕少菲拽著馮勝凱來到餐廳,吃了幾口粥,把保溫杯遞給他:“你的胃挨不了餓,怎么也不早點出來吃點東西?!?br/>
“爸爸在呢,我哪好意思出來吃飯。”馮勝凱對這個岳父還是有些敬畏,不想在他眼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都怪我,早上光顧著他們幾個,倒把你給忘了?!毖嗌俜埔娝欀碱^喝茶,從餐桌上的盤子里捻起一顆花生糖,等他喝完,順手就塞到他嘴里。
“喂,你們倆秀完恩愛,好歹照顧一下我這個殘障人士?!绷家娧嗌俜凭镁貌粡牟蛷d出來,在客廳喊道。
燕少菲笑著來到客廳:“怎么,要上洗手間?”
“去你的!”柳眉白她一眼:“半天都沒人理我,也沒人管我的死活,我快要傷心死了!”
“是不是嫌李易沒陪你?”燕少菲坐在她身邊,故意看著柳眉的嘴唇,低聲問道:“早上見到他,是什么心情?”
“壞死了!”柳眉被她看得心里發(fā)顫,臉一扭,竟然轉(zhuǎn)過頭去。
“不是吧,柳眉,昨天是你的初吻?”燕少菲見她羞成這樣,不禁一愣。
柳眉臉扭在一邊,低著頭不吭聲,燕少菲舍不得再逗她,摟著她低語:“沒想到我們柳眉是這樣純情的一個女人,倒讓李易那家伙撿了便宜!”
“你還說!”柳眉不好意思的輕斥:“以為誰都像你,早早就和凱子滾床單。”
“所以,大小姐,要說起這事,我經(jīng)驗比你豐富多了,以后跟我學(xué)著點,別白白讓人占了便宜?!毖嗌俜菩Φ?。
“色女!”柳眉笑罵到,沒想到馮勝凱從餐廳走出來,剛好聽到這一句:“柳眉,說誰呢?”
“除了你們阿墮,還會有誰?”柳眉歪在燕少菲身上,笑道。
“我們阿墮哪里色了,我怎么不知道?”馮勝凱懶洋洋的坐在柳眉對面:“你天天膩歪著她,她想色也沒機會??!”
“燕叔在呢,不跟你瞎貧!”柳眉知道他說話葷素不忌,怕被燕云浩聽到,趕忙截住話茬。
第二天,燕少菲和馮勝凱拿著四個人商量好的合作方案,趕到市里的酒店,和連夜來到云海的空軍后勤負責(zé)人見了面,有楊慎言的介入,雙方會談非常順利,對方對他們草擬的方案也沒什么異議,當場拍板定案。三個人陪著對方負責(zé)人吃了中飯,送走他們一行,又連忙趕回鋼廠,和鋼廠的書記趙康平碰了個面,把事情和他也說了一下,趙康平高興的眼睛瞇成一條縫,他沒想到,這幾個年輕人的實力如此雄厚,竟然連空軍后勤的資金都能拉過來,他激動的連連說好:“少菲,你們放心做項目,我們鋼廠一定全力以赴的支持你們!”
回到君臨天下小區(qū)時,已經(jīng)是傍晚時分,白天的暑熱消下去一些,夕陽的余暉灑在小區(qū)中心的花壇上,閃著耀眼的光芒,燕少菲下了車,瞇著眼看著花壇里各色的植物,有點發(fā)愣。
“阿墮,回家了。”馮勝凱和楊慎言下車后,站在旁邊聊了幾句,看她站在那里發(fā)呆,喊了她一聲。
“阿玥,辛苦你,今天沒什么事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毖嗌俜泣c點頭,對一直跟著他們跑來跑去的宋玥說道。
宋玥微微向幾個人彎了彎腰,慢慢向自己住的房子走去,心里非常感慨,外面的人都說這些高干子弟,憑著父母、家庭的靠山,不事生產(chǎn),胡作非為,但是她一直跟在燕少菲后面,看著她忙來忙去,事情來的時候,根本不管白天黑夜,有時候連飯都吃不上。這樣辛苦的工作和忙碌,很多一般人連想象都不敢想象。她由衷的佩服著這些風(fēng)風(fēng)火火為國家做事情的一群人,有時候恨不得自己也多長些本事,多分擔(dān)一些工作。
“慎言,洗過澡過來吃晚飯吧?!毖嗌俜谱吡藥撞?,回頭向楊慎言說道。
“嗯,我休息下就過去?!睏钌餮晕⑿χ粗鴥蓚€人,淡淡的答應(yīng)一聲,轉(zhuǎn)身朝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回到家里,彭靜瑤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的,坐在客廳陪柳眉聊天,見只有他們倆回來,一臉失望之色。燕少菲去房間換了衣服,坐下來對兩個人說道:“柳眉,我明天和爸爸回京城送章姨和少鈞,估計要待兩天才能回來,你有什么事就給彭姐電話,讓她過來幫幫忙?!?br/>
“章姨這一走,燕叔怎么辦?”柳眉有點擔(dān)心的說道。
“我爸主意已定,沒人能左右他?!毖嗌俜茋@了口氣:“他和章姨已經(jīng)辦理了離婚手續(xù),少鈞現(xiàn)在大了,這些事情,也不能一輩子瞞著他。看章姨自己怎么和少鈞溝通吧?!?br/>
“阿墮,你爸離婚了?”彭靜瑤聽了半天,忽然在一邊問道。
“是啊,他說章姨這一出去,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再見,這樣牽掛著也不好,索性就辦了手續(xù)。”燕少菲昨天聽章麗華的聲音不對勁,后來問了爸爸才知道,兩個人已經(jīng)辦理了離婚手續(xù)。
“你的意思是,你爸現(xiàn)在屬于單身?”彭靜瑤又追問道。
“應(yīng)該是單身沒錯?!毖嗌俜泣c點頭,和柳眉一起看向彭靜瑤。
“阿墮,柳眉,你們倆別笑我啊?!迸盱o瑤清了清嗓子:“我們都是女人,也沒什么好藏著掖著的。如果,我是說如果,阿墮,我追你爸爸的話,你會不會反對?”
“彭姐?”燕少菲和柳眉同時愣住,看著彭靜瑤。
“怎么?不行嗎?”彭靜瑤紅著臉,不好意思的說道:“你們是不是覺得我配不上他?”
燕少菲看著一臉殷切的望著她的彭靜瑤,不知道如何開口。
“彭姐,你沒見過阿墮的媽媽,黛霜阿姨真的是太美好的一個人,燕叔一直對她念念不忘,你……”燕少菲還沒想好如何開口,柳眉禁不住先開口說道。
彭靜瑤卻仿佛沒有聽到一樣,直直的看著燕少菲:“阿墮,我不在乎任何人的想法和意見,但是,你……要是不同意,我……我會試著放棄的?!?br/>
“彭姐,你誤會了?!毖嗌俜瓶粗盱o瑤懇切的神態(tài),心里有些酸楚:“爸爸的事情,我從來不會干涉。但是,柳眉說得不是沒有道理,我爸和章姨結(jié)婚十多年,最后還是因為愛我媽媽的緣故,選擇和章姨離婚。彭姐,我們相處這些日子,你也知道,我是從心底里把大家當做好朋友,明知道前面是火坑,我能眼睜睜看著你往下跳?”
“阿墮、柳眉,謝謝你們!”彭靜瑤笑了笑,拍拍柳眉的手,然后拉著燕少菲的手說道:“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著想,在沒有遇見你爸爸之前,我一直是個堅定的獨身主義者,這么多年來,我的父母、親人,還有朋友,沒有一個人能改變我的想法,他們也一直不肯放棄對我的游說。其實,我之所以選擇到這邊來做事,多少帶著些逃避的心態(tài)??墒牵@世上的事,就是這么奇怪,自從見到燕總以后,我以前堅信的一切所有關(guān)于單身的想法,轟然倒塌。見了他一面,想見第二面,見了第二面,又想見第三面,第一次,除了研究工作,我有了對一個人的深切渴望?!迸盱o瑤說得久了,有點出神,她停了半晌,又接著說道:“反正,我這輩子本來也沒打算嫁人,最后不論是什么結(jié)果,又有什么差別!”
彭靜瑤停下來不說話,三個女人都靜默著,陷入各自的思緒中,一室悄然,只有阿姨在廚房燒飯做菜的聲音,不時的傳來,帶著煙火的味道。
燕少菲和燕云浩在機場碰面,父女倆很少一同搭乘飛機,這時候坐在一起,公事不方便說,私事又沒法開口,一時無話。有一瞬間,燕少菲甚至有些后悔和爸爸一起回京城。
“阿墮,凱子最近身體還好吧?”飛機起飛后,燕云浩低低問著女兒,臉上浮現(xiàn)些許憂色。
“偶爾會有疼痛,上次檢查結(jié)果挺好,目前能這樣維持著,已經(jīng)非常不錯了。”燕少菲淡淡的說道,心里鈍鈍的,有些麻木,一片茫然。
“慎言那邊,是你告訴他的?”燕云浩壓低聲音,在燕少菲耳邊問道。
“什么?”燕少菲吃了一驚,差點跳起來:“爸!”
“沒事,沒事?!毖嘣坪茮]想到女兒反應(yīng)這么大,趕忙拍拍她的肩膀,燕少菲清醒過來,有點不好意思,呆滯半晌,才低聲問道:“慎言已經(jīng)知道了?”
“我還以為是你告訴他的?!毖嘣坪茡u搖頭,低嘆一聲,看來楊慎言說服楊家參與這次的項目,事出有因啊。
“應(yīng)該是他自己查出來的。”燕少菲呆呆的說道,怪不得她從昨天起,就覺得楊慎言對待凱子的態(tài)度怪怪的,對她也有點怪怪的,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她思維一片混亂,腦子里像放進去一架轟炸機,不停的響著,沒法思考。慎言為什么要這樣做?他這樣攪和進來是想干什么?
“阿墮,你也不要想太多,慎言一直是個很有主見,很有想法的孩子,他不會因為你們私人的交情胡亂做事的?!毖嘣坪婆屡畠汉紒y想,安慰道。
“嗯。”燕少菲苦笑,最好不是這樣,慎言在其他事情上是很冷靜,很理智,可是,一旦牽涉到感情的事,就很難說。她不知道慎言存著什么樣的想法,可是,在凱子自己愿意公布病情之前,她錯失了最好的向楊慎言說明實情的機會。
父女倆各懷心事,都不再言語,直到下了飛機,看到前來接機的章麗華和燕少鈞,兩個人才調(diào)整心情,裝作很開心的樣子。
回到家里,章麗華和燕少鈞的行李已經(jīng)全部打包好,放在客廳的一角,章麗華把自己的私人物品全部清除,房間看起來有些空蕩,因為打掃的一塵不染,看起來更讓人覺得沒有煙火味。
燕少鈞年少,因為對留學(xué)生活的無比憧憬,使他興致勃勃,完全沒有感受到自己父母的異樣。吃飯的時候,他比往常更加活躍,話也很多,餐桌上基本都是他的聲音,燕少菲被他的情緒感染,多少生出一些快樂,掩蓋了離別的傷感。
“少鈞,出去不要總是貪玩,多照顧照顧章姨,你們年輕人適應(yīng)環(huán)境快,容易交朋友,可別總是讓媽媽一個人在家?!毖嗌俜埔姲职植徽f話,微笑著交代弟弟。
“放心吧,姐,我媽要是想回來也很方便,我都說了自己一個人出去沒問題的,她還把我當小孩?!毖嗌兮x不知道自己媽媽的傷心事,猶自抱怨著。
“天下做媽媽的都一樣,你長得再大,在章姨眼里也是小孩!”燕少菲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張卡,遞給燕少鈞:“姐姐沒來得及給你買東西,再說,行李太多也不方便,去了以后看需要什么,自己再添點?!?br/>
“阿墮,別再給他了,你爸已經(jīng)給少鈞準備的夠多了,這樣遲早慣壞他。”章麗華知道燕少菲出手不會少,趕緊阻止到。
“是我和凱子的一點心意,章姨就別客氣了?!毖嗌俜迫窖嗌兮x手里:“是我們給弟弟的?!?br/>
“謝謝姐,回頭幫我和姐夫也說聲謝謝?!毖嗌兮x到底是孩子,因為平日里喜歡燕少菲,這時候也不客氣,收下卡就揣在自己兜里,喜滋滋的說道。
因為第二天就要出發(fā),燕少鈞被章麗華打發(fā)著早早去休息,燕少鈞難得見到姐姐和爸爸,還想多待一會,被媽媽催得煩了,撅著嘴扭頭回房,一臉的不開心。燕云浩話很少,見少鈞回房,他也沒多停留,起身去了書房,留下章麗華和燕少菲兩個人。燕少菲暗自低嘆一聲,以前覺得章麗華是媽媽的情敵,對她一直耿耿于懷,不咸不淡的對付著,如今,兩個人卻真的有些似母女。
“章姨,我陪你到花園走走吧?!毖嗌俜撇幌雰蓚€人干坐著,少鈞和爸爸都在,屋里講話不太方便,她干脆和章麗華來到屋子前的小花園:“章姨,你為什么要答應(yīng)爸爸離婚的要求,少鈞大了,你一個人無依無靠的,也不給自己留條后路?!?br/>
“阿墮,謝謝你能這么說。”章麗華和燕少菲坐在花園的石凳上,仰頭看著天空,無星無月,暗沉沉一望無際:“人生到了這個時候,還談什么后路不后路,這些年,你爸對我和少鈞一直像親人,能做的,他都做到了。我如果不能順著他的心意,好聚好散,那我成什么人了?”
“可是,你這樣,也把自己唯一的可能斬斷了?!毖嗌俜七t疑著,彭靜瑤的愛情宣言還猶在耳邊。
“本來就沒有任何可能。”章麗華嘆了口氣:“能和你爸一起生活這么久,已經(jīng)是我最大的幸運,我常常想,為什么我沒有早一點遇到他,愛上他?!?br/>
“愛情,可能和早晚沒有關(guān)系?!毖嗌俜埔矅@了口氣:“不過,有時候的確需要一點運氣。”
太陽曬了一天,石凳余溫未散,坐上去暖熱舒適,兩個人坐在沉沉的夜空下,寂然無語?;▓@里偶爾有蛐蛐的聲音,清脆響亮,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喇叭聲,提醒著晚歸的行人。北方的夜晚,依稀漸涼如水,白天的暑熱,來得快,去得也快。
燕少菲坐得久了,腿有點發(fā)麻,她輕輕動了動身子,低低向章麗華說道:“章姨,明天還要趕飛機,早點回去歇著吧?!?br/>
章麗華幽幽嘆了一聲,對著沉沉的夜色輕輕念道:“相逢情便深,恨不相逢早。識盡千千萬萬人,終不似、伊家好。別你登長道。轉(zhuǎn)更添煩惱。樓外朱樓獨倚闌,滿目圍芳草。”
燕少菲心里一酸,眼淚差點滾出眼眶,她轉(zhuǎn)身一把抱住章麗華,把她擁在懷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