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主?什么是次?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在某些人眼里感情生活絕對是主,而工作不過是謀生的一個手段罷了。我認同這樣的看法,但是在目前的狀態(tài)下,我卻是不得不把工作當成我生活的唯一重心。
女孩子可以讓男朋友等你,可以不準時。但是出外做事,就沒有什么男女之別了,都不過是為了撈金掙錢,自己的時間是時間,自然人家的時間也是時間。是以我約好1o點的,9點半就到了。
萬盛的老板,老朱很熱情。他的廠房是有些年頭的老房子了。如果放在s市就該是改造成城市創(chuàng)意園的那種。他在廠房里建了一個二層的小辦公室,加上他這個老板也就6個辦公人員。他將我?guī)У綍h室,里面已經(jīng)準備好了水果,我看見會議室的一門是大大的玻璃窗,可以從上面看到車間的全景,我就站在了窗邊。
老朱指著樓下跟我介紹他家的家當。和想象中的有很大的差別,我一直在家里那幫子人教育下,認為都是自己家里先天條件不足,其一廠房太老,很難有特別好的采光。第二機器太老,切削液漏出來也正常。第三……
我們廠里存在的問題,老朱廠里也存在,他們也是水泥地面,沒有做環(huán)氧樹脂,他們的機床也有用了二十年以上的老車床,他們也是做的鐵器活,為什么工廠看起來就那么有條理?
正當我在那里邊聽邊思考的時候,旁邊的老朱說:“陳經(jīng)理、廖小姐來了!”我轉(zhuǎn)過頭去,除了陳宇軒旁邊那位穿著玫紅亮色羽絨服的美女讓我眼前一亮之外,他本身也讓我刮目相看。一件灰色的呢子中長大衣,收著腰帶,讓人看上去精神中透著那一些潮味兒,雖然黑瘦依舊。
他將自己的背包放在了椅子里,老朱已經(jīng)在那里說:“高總就是陳經(jīng)理介紹給我的,就不需要再介紹了吧?高總,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gT這里國際采購中心,負責計劃物流的胡玫胡小姐?!?br/>
我跟她伸出手來說:“高佳妮!你好!”那位美女的手柔軟而微涼,她的聲音也如她的人一樣軟糯甜美,道:“古月胡,玫瑰的玫!英文名may!”
陳宇軒笑了一聲說:“你每次都要強調(diào)一遍是玫瑰的玫!”
那胡玫斜斜地撇了他一眼道:“很多人認為我的名字是梅花的梅,那多俗氣?”
“我倒是覺得玫瑰比梅花更俗氣!”他們兩人開起了玩笑,陳宇軒黝黑的臉上笑意很濃,和當初那個看著電梯落淚的男子有很大的差異,可見時間當真是良藥,可以療傷止痛。
我順便介紹了和我一起來的生產(chǎn)科的人員,和他們這種國際大公司出來的人落落大方相比之下,我們的計劃員就顯得有些瑟縮。平時在車間里吼慣的人,居然說話如蚊蚋。呵呵!以后要多帶帶他們出來。
我從包中取出名片,腦子里轉(zhuǎn)了一圈,覺得也叫他陳經(jīng)理就太生分。如果跟著爸爸一樣叫他小陳,他無論是年齡還是在工作上都是我的前輩,不太尊重人家。不如就叫他名字算了,連名帶姓喊也不合適,我索性就叫:“宇軒,我只有你的電話沒有你的名片,咱今天也交換一張!”
那位美女聽見這話跟陳宇軒擠眉弄眼,陳宇軒當做沒看見,給我遞過名片說:“好!今天就重新認識一下!”我接過名片一看,頭銜是gT礦山機械事業(yè)部國際采購中心,是一家多元化的著名國際企業(yè),礦山事業(yè)部在這個行業(yè)里是首屈一指的。這也難怪,那個BBs里好多都是知名企業(yè)的人員,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陳經(jīng)理,高總第一次來,不如我們先和她一起到車間里看看?”朱老板問陳宇軒。
陳宇軒笑了笑說:“那當然!”說完就帶頭拉開了門,人6續(xù)跟著走出去,他對我說:“車間里沒有空調(diào),穿上羽絨服!”剛才進了他們辦公室,我就脫了外套,身上就一件羊絨衫。我拎起羽絨服,套了上去。胡玫在那里“哼!哼!”了兩句,不知道什么意思。
我說:“樓下,等我兩分鐘,我去車上那安全鞋!”說完我躥了下去,到車上將我的安全鞋穿上,順帶拿了自己的安全眼鏡,可見壇子的那位ehs美女教育我還是教育地很成功的。
他們在車間入口等我,陳宇軒也是已經(jīng)裝備齊全,而那位美女還是一雙9厘米的高跟鞋,陳宇軒看了看她說:“跟你說了多少回了,來工廠要穿安全鞋,想要漂亮的話,至少帶著吧?不能學學人家?等下給我站在通道里,別進工作區(qū)域?!?br/>
原本在自己廠里被稱為龜毛的行為,尤其是我們那里的老工人,我強烈要求他們戴上安全眼鏡防止鐵屑濺入眼里,他們很多時候陰奉陽違,我不在的時候,眼鏡架在額頭上當擺設(shè)。而這里陳宇軒是認同的,我做得應(yīng)該沒錯的。
跟著他們進了車間,每臺車床旁邊整齊的擺放著一個架子,或者是幾個個托盤。一個是等待取用的毛坯件,一個是用來放置成品的成品件。有的工序復雜,需要小批量一起加工的,還有多一個地方放置加工了幾道以后的半成品。
機臺旁邊有一本塑膠封著的作業(yè)指導書,上面除了一二三四五的工序之外還有配著圖片。老朱拿起一個透明文件片夾,里面有一套紙,第一張是工單,這個我們也有,只是沒有他們的信息這么詳細,第二張是一張圖紙,我問:“這是新產(chǎn)品嗎?”
“不是!這是老產(chǎn)品?!?br/>
“那為什么要圖紙呢?”按照我們老師傅的說法,閉著眼睛都會做了。
陳宇軒說:“每一張訂單,都有可能出現(xiàn)工程更改,圖紙有可能改版。如果不隨單發(fā)放圖紙,你如何能夠確定,你加工的就是客戶所要的零件?”
他又抽出最后那一張紙說:“這是每個工序完工后的質(zhì)量跟蹤報告……”聽著他的話,我漸漸地有些明白,為什么一樣的硬件條件下,人家顯得僅僅有條而我們工廠確是顯得忙而亂。
老朱在那里笑著說:“我這里的體系都是gT幫忙來建立的,陳經(jīng)理的前任,住在我們這里的假日大酒店,住出了金卡來。哈哈!”
我很意外,還有幫助供應(yīng)商發(fā)展這種事情嗎?我就問陳宇軒說:“這樣倒是很不錯,不過要怎么樣的供應(yīng)商才能入你們的法眼?”
那位胡玫在后面咯咯笑地說:“還真是法眼,是法國人的眼!不過別肖想了,當初他們都說,是求著供應(yīng)商去做,好多那個時候有實力的供應(yīng)商看我們那么煩,都不肯做。老外又不管,說想做我們的產(chǎn)品就必須這么干,而且我們的產(chǎn)品又雜。所以就很難往下推?!?br/>
老朱在那里呵呵笑著道:“我們聽話??!你們要叫我們怎么改就怎么改!不過也傻,我們以為靠著你們可以接滿訂單,誰想到我們做到了,你們就給我做難啃的骨頭?!?br/>
“這個別跟我們說啊!等我們mike來了,你跟他抱怨去!”胡玫跟老朱說。所以說他們也不該怪老朱,人家都給他做到了,但是不能給足量的訂單,讓這種小廠吃什么去?老朱在那里說,好的幾年,gT能把他們廠填充滿。這幾年訂單持續(xù)下滑,導致他現(xiàn)在不得不往外接訂單。這就引發(fā)了關(guān)于新客戶與老主顧之間的矛盾。
老朱的廠子不大,但是由于我這種人不怕丟臉,無論多幼稚的問題都要問出個答案,居然也花了一個半小時,直接搞到吃午飯。
老朱也不拉我們出去吃,直接叫了快餐進來,如果是我肯定覺得怠慢了客戶。但是好像陳宇軒他們也不以為意。只有胡玫嚷嚷著,她不吃油炸的,用個蔬菜沙拉就夠了。我無所謂,一個漢堡,一罐可樂,兩個雞翅直接下肚。等我吃完,才覺得自己吃的好像多了點,怎么就跟這輩子沒吃過漢堡了?我還非常二地跟大家笑了笑,之后回想那是在是太二了,簡直二到家里,撞墻算了。
下午是我們的計劃、的訂單品種多,批量小,加工難度還高。所以車間的加工人員有了我們這種成品的產(chǎn)品就沒有人愿意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了。
陳宇軒在車間里看新的樣品,計劃這塊我也就不管了。我路上已經(jīng)跟我們的小姑娘說了能讓步到什么程度,我在這里小姑娘一會兒看向我,一會兒看向我。什么都要我拿主意,到時候討價還價還有什么余地?
我跟在陳宇軒身邊,看他在測量產(chǎn)品,跟生產(chǎn)人員說倒角如何處理、水線面上加工主意什么。光潔度有什么要求等等。他真是刻板地可以,絕不讓步。他轉(zhuǎn)頭問我:“沒什么事兒做?”
我對他笑笑說:“跟著你總能學到很多東西,我能不巴著你嗎?”
就這樣我跟他一個一個看下去,到后面就開始拿著我們的鑄件開始跟我說,我們鑄件上的毛病,被他批評下來,我覺得我們的產(chǎn)品簡直是爛透了。在我郁悶的快想哭出來的時候。他拍拍我說:“蹲地腳都麻了吧?走,一起出去站會兒!”
不知道是被他說中了呢?還是他太烏鴉嘴,我站起來的時候,還真地一個踉蹌,差點就摔跤了。好在他扶了我一把。
天氣寒冷,我們站在圍墻邊上,我問他:“你不是經(jīng)理嗎?怎么還要自己做事啊?”
“呵呵!你不還是老板?還成天在那里問這問那?”他笑著問。
我歪頭想了想道:“這不一樣的,我是趕鴨子上架,從來沒做過,只能努力去學。你又何必自己做呢?”
“我們部門總共才4個人,一個女孩子懷孕了,總不能讓人家成天趕來趕去出差吧?”他呵呵一笑,透著那一絲的憨厚。這可能就是別人說的本性,本性是不會隨著教育,閱歷而泯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