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春’平得意的太早了些。
杜霜醉固然是美,但早不是從前那個溫良恭儉、柔順懦弱的杜霜醉,她不憚于把自己的特點彰顯出來,怎么張揚怎么豪奢她就怎么來。
但是她不會再讓樓‘春’平沾她一點半點。
她就是九天仙‘女’下凡,他樓‘春’平一介凡夫俗子,只有仰望的份,卻沒有染指的份。
杜霜醉見樓‘春’平不掩好‘色’本‘性’,心里不屑,面上卻帶了羞澀出來,催促道:“太太還等著呢,妾身叫人進來服‘侍’。”
樓‘春’平也知道正事要緊,當下戀戀不舍的看了幾眼杜霜醉,腳底發(fā)飄的進了凈房。
樓老爺慣常是不在的,樓夫人憋著一張暗黃沒有光澤的臉,沉沉的瞟了一眼嬌俏美麗的杜霜醉,再看向‘玉’樹林風(fēng)的樓‘春’平,才勉強綻出一抹笑,殷殷的囑咐:“路上小心,不可多吃了酒,給你岳父、岳母添麻煩,如今天雖長,但到底還是要早去早回,好讓娘放心……”
樓‘春’平不是小孩子,出‘門’出慣了的,哪里在乎樓夫人說的這些,因此懨懨的坐在那,只顧的哼哈敷衍。
樓夫人囑咐完了,見時間不早,便道:“罷了,說再多你也不聽,心都不知道落哪兒了,早去早回吧。”她再度瞟了一眼杜霜醉,悻悻的心道:這個媳‘婦’不言不語的,卻也是個慣會勾人的妖‘精’,看剛才三郎朝她擠眉‘弄’眼的,像什么樣子?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端莊!
這里是什么地方?當著長輩呢,可不是他們的閨房。
要說人怎么都偏心呢。就因為樓‘春’平是她兒子,做什么都不離譜,可杜霜醉是她的兒媳‘婦’,就是妥妥的外人,做什么都錯,哪怕什么都不做,但長的太過漂亮就是妖嬈,是不安分的狐貍‘精’,和那些嫵媚的狐媚子是一樣不安于室的妖‘精’,尤其是當著她的面引得樓‘春’平屢屢側(cè)目就更是其心術(shù)可誅,拉下去打死再活埋都不虧。
可杜霜醉著實冤枉。
她一直站在樓‘春’平對面、樓夫人的下首,雙手微垂,脊背‘挺’直,神態(tài)恭謹,嚴肅認真……從頭到尾,她連頭都沒抬,說不出來的恭敬。樓‘春’平不斷的暗送秋‘波’,她是一絲一毫都沒接著,更別說回應(yīng)了。
可饒是這樣,也已經(jīng)在樓夫人的心里記下了一筆不小的罪過,只等著機會合適便要和她清算。
杜霜醉雖然不在乎樓夫人要吃了她的眼神,可出‘門’上車時還是委屈的看向樓‘春’平,道:“三爺,太太似乎不大高興,是對妾身不滿,還是覺得三爺不該和妾身回‘門’?”
樓‘春’平怔了怔,臉上的神情便有點不大好看,可也著實覺得杜霜醉確實值得委屈,便陪笑道:“太太一向晚間睡的都不好,起來難免沒‘精’神,人上了年紀,脾氣就有點躁,卻未必是針對你的,你別往心里去。你這樣乖巧、柔順,母親怎么會不喜歡你?三朝回‘門’,此是人倫大禮,母親怎么會這樣想?你別多慮,說不定回來母親就好了……”
杜霜醉便如他所說,乖巧的點頭輕吁一口氣,嫣然笑道:“如此便好?!?br/>
樓夫人心情好不好,她不關(guān)心,她只想時不時的刺樓‘春’平一下,讓他知道,她沒做錯什么,反倒是常常因為他而受了樓夫人的委屈。
杜霜醉毫無掛礙的上了馬車,倒引的樓‘春’平一陣悵悵。剛才她那一笑,當真是柔情婉轉(zhuǎn),清麗無雙,引的他心猿意馬,很想棄了坐騎和她坐到一處去。
但她未免太過羞澀被動了些。在家里尚且對他畏而遠之,這會兒是在街上,只怕她礙了臉面,也絕對不會讓他為所‘欲’為。
他翻身上馬,不免心里有些焦躁,只盼著早去早回。
馬車出了樓府,行了一段,便上了主街。這會兒天‘色’尚早,街上行人稀薄,馬車便走的快。樓家離杜家不近,坐車也要行上半個多時辰,杜霜醉閑的無聊,便坐在車上執(zhí)了本書閑看。旁邊小幾上有晴雨早就備好的茶水、小點,身下鋪著厚厚的錦墊,倒不覺得苦。
走了一段,耳邊人聲喧囂起來,杜霜醉知道是到了街里,便掀開車簾一角,朝外望了望。此時太陽升的老高,街上擺攤、設(shè)點的人就多了起來。更有閑人因著要避讓道路,便索‘性’在一旁直直的盯著馬車看。
雖然知道他們看不見自己,可這種望外偷看的行為到底不雅,杜霜醉便放下了車簾。她端起茶碗,撥著上面漂浮著的葉子,送到嘴邊,輕輕抿了一口。
誰知馬車卻在此時忽然劇烈的顛簸了下,杜霜醉手一抖,茶水便歪了一歪,灑了幾滴到她的裙子上。
她唉喲一聲,忙把手里的茶碗挪的遠遠的,不由的甚是心疼這才上身的裙子,同時也有點惱怒:車夫是怎么趕車的?要作死么?
還沒等杜霜醉問怎么回事,就聽見車外傳來啊啊呀呀的聲音,腳步聲越來越近,夾雜著晴雨的驚呼:“什么人,膽敢無禮?”
可很快她就沒了聲息。
杜霜醉不明白外頭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一時心跳如鼓,心想晴天白日,朗朗乾坤,竟是有劫匪不成?
她從前沒經(jīng)歷過大陣仗,頂多就是被人鈍刀子慢慢挫磨,送到莊子上又得了病,很吃了些苦而已,因此一顆芳心不免‘亂’跳,竟有點不知所措。
她倒不是怕死,又不是沒死過?固然她貪戀人世,可死過一次,對死也就沒那恐懼了。但這種不知名的恐慌是本能。
她死死盯著車‘門’,一時間腦子里閃過各種念頭。若真遇了歹人,她是拼死反抗呢還是……
車‘門’啪一下被人從外面打開,車簾也被人一把扯碎,‘露’出一張年輕的男人的臉來。
這男人也就二十左右歲的年紀,五官深邃,眉目如雕刻一般,很是立體,只是神情未免太過青澀稚嫩,尤其那澄澈透明的眼神,倒像是頑童一般清淺。
因他生的好看,又無敵意,杜霜醉也就沒尖叫出聲,縱是有些緊張,可還算鎮(zhèn)靜。
倒是那年輕男子似乎嚇了一跳,手里還扯著半幅車簾,一時竟呆怔怔的瞅著杜霜醉直盯著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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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