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頭。
黃長老躊躇片刻,心中只能冀希望于劉執(zhí)事,能夠看在大理五行別院院長甄云天,這位金丹初期真人的面子上,不要因為胡家的關(guān)系,暗中牽怒于甄百尺少院長,至少可以稍抬貴手,放過甄百尺一馬。否則,甄百尺,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被廢或被殺,自己必將難逃其咎。
于是,黃長老板著臉,對遠處的甄百尺招招手,說:“百尺,別只顧鬧著玩了,快過來,見過劉執(zhí)事、劉前輩。”
輕輕松松地一句話,“只顧鬧著玩”,黃長老準備先將甄百尺公開叫囂殺人的白癡行為掩蓋過去。
甄百尺哪里知道黃長老的苦心,聽到老黃頤指氣使地叫自己,心中稍微猶豫了一下,才慢吞吞地走過來。
老黃是甄百尺心中對黃長老的“愛”稱,幾乎和看家護院的狼狗沒有多大差別。
邊走邊想,若不是本少爺出門在外,看在還需要你老黃保護的份上,給你幾分面子,否則本少爺絕不會聽從這種自封長輩的指使。
甄百尺走到劉執(zhí)事面前,稍稍行禮,心不甘情不愿地說:“晚輩甄百尺,家父金丹真人甄云天,拜見劉前輩?!?br/>
劉執(zhí)事一聽,這話聽著怎么那么別扭,到底是你甄百尺拜見我,還是甄云天拜見我?要是甄百尺的話,自己可以坦然受禮,無可挑剔;要是甄百尺代替甄云天的話,自己可萬萬不敢,人家可是堂堂的金丹真人,哪怕是初期也一樣。
劉執(zhí)事哪里知道甄百尺的小心思,他一直以來都是恃強凌弱,見到比自己修為差的,就可勁兒地欺負,做盡欺男霸女,傷人掠財,殺人奪寶之事;如果見到比自己強的,不等對方開口,就先搬出他院長老子這座金丹真人大山來,掛在嘴邊,狐假虎威,進行威嚇。意思明顯,老子背后可有金丹真人罩著,你少惹我,小心報復(fù)。
金丹真人,在殞落大陸,甚至在藍蔚界,都是鳳毛麟角,十分稀少。哪怕只是初期的,也屬于高級修士之列,在眾多中、低級修士眼中,絕對是可望而不可及、高不可攀的存在,誰敢招惹?哪怕是同為金丹真人的修士之間,如無直接利益沖突,輕易不會招惹對方。
黃長老一聽甄百尺的話,也覺得不是味兒,這是哪兒跟哪兒呀?叫你拜見,你施個禮,不就行了么?至于你爹是誰,我不會介紹呀?用得著你自報家門么?
莫非存有借他院長老子的名頭,進行恐嚇的念頭?若是這樣,豈不更糟?
劉家,仙嶺城堂堂五大修仙家族之一,明面上的金丹修士至少三名,其中一人更是達到了金丹大圓滿之境,機緣一至,隨時可能會破丹化嬰,成就元嬰老祖。這樣的家族精英子弟,引魂初期頂峰修為,還擔(dān)任著一座仙嶺城的執(zhí)事職務(wù),豈是你一個金丹初期真人的兒子所能恐嚇的?真是不知死活,也真不愧是別院赫赫有名的大草包!
黃長老氣得不由直想翻白眼,心中想吐血,下定決心,以后絕不和這個白癡少院長同行,真是丟不起這個人呀!
心里翻騰,怪不得當初在別院時,其他長老放著參加拍賣會的機會,個個推脫,身有要事,無法脫身,不肯帶隊先來,原來是這個緣故。
只有我自告奮勇,還自以為撿了個大便宜,誰知卻是一個大麻煩,到仙嶺城第一天就惹出這么大的事兒,以后三個月可怎么過呀?
黃長老悲哀地想象著自己以后的日子,對這個白癡少院長又不能不聞不問,置之不管。因此,沒等劉執(zhí)事說話,就搶著打掩護,說:“劉師兄,百尺年少,稍有頑劣,還請不要與他一般見識,多多見諒!”
劉執(zhí)事哈哈一笑,看了一眼旁邊正翻白眼的甄百尺,說:“沒事兒,有甄云天真人和黃師弟的面子,一切好說?!?br/>
黃長老承情地說:“多謝!多謝!小弟自當謹記劉師兄的大恩大德,并會稟報院長,不忘師兄今日之情。”
劉執(zhí)事爽快地說:“無妨,無妨。”
隨后,用不容置疑地口氣,扭頭對朱子山,說:“子山,今日之事,前因后果,想必你已經(jīng)調(diào)查清楚,就由你來裁決?!?br/>
胡執(zhí)事和黃長老不由暗罵了一句“老狐貍”,全都沒有想到,關(guān)鍵時刻,劉執(zhí)事竟然轉(zhuǎn)嫁矛盾,將處理甄百尺的難題交給了朱子山,也可以說是馮家,甚至是馮胡聯(lián)盟。
人老精,鬼老靈。
看來,劉執(zhí)事、胡執(zhí)事、黃長老這些修煉了一百多年的人,沒有一個省油的燈,全都是鬼精鬼精的。
風(fēng)清陽和朱子山暗暗叫爽,開始琢磨如何整治甄百尺,達到自己的目的。
但是,朱子山臉上卻沒有露出一絲快意,毫不遲疑,上前一步,嚴肅莊重地說:“是,謹遵劉執(zhí)事之令,定當秉公而斷,絕不偏私,以報前輩信任之恩?!?br/>
話音未落,朱子山耳邊就傳來胡執(zhí)事的靈識傳音,說:“朱子山,我以馮胡聯(lián)盟的名義命令你,不要殺死或廢掉甄百尺,否則勢必影響到兩家聯(lián)盟與五行別院的合作,到時家族也不會輕饒了你,你要想清楚?!?br/>
胡執(zhí)事才說完,朱子山又聽到了黃長老的傳音,威脅利誘地說:“朱隊長,五行別院與馮家的關(guān)系,你想必知道,不用我多說。如果今日之事影響到以后的合作,恐怕朱隊長在馮家的日子也不會好過。甄百尺可是我們院長唯一的子嗣,還請高抬貴手,饒他一次。事后,我們院長必有重謝!”
朱子山可不管他們?nèi)绾瓮樅屠T,心想,馮家早已不是我的主家了,我的主人只有一個,就是風(fēng)清陽,只要他滿意就行,別人都扯蛋,即使是元嬰修士,沒有主人的允許,也不行。
只見,朱子山微微晃動了一下腦袋,也不知是搖頭,還是點頭?接著,輕輕皺眉,若有所思,好像是在考慮如何處理甄百尺,其實是在等待風(fēng)清陽的指令。
過了一會兒,朱子山收到了風(fēng)清陽的靈魂傳音,僅僅四個字——狠敲一筆!